第64章 神龜顯(1 / 1)
秋雲錦聽了艄公的話,有些感嘆,說道:“看來酒這種東西的確好喝,還能讓人精神呢。”
艄公撐了撐竹竿,抖擻精神笑道:“這話也不盡然。若論到好喝,用甘蔗榨成的汁,雪梨熬成的糖水,就連自然而然的山澗中的泉水。這幾樣,哪樣不比那些士大夫口中所說的瓊漿玉液好喝?”
“自古以來,詩人如此吹捧美酒,只是因為它辛辣的味道,可以使人蕩氣迴腸,從而令人忘記憂愁。美酒的作用僅此而已了,正所謂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秋雲錦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著青蘇湖的波光粼粼,笑道:“劍一鳴,我記得你藏著一葫蘆的酒吧,給我嚐嚐。我今天倒要試試看,酒是個什麼味道。”
本來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人對話的劍一鳴,此時聽見秋雲錦向自己要酒喝,不由得一愣。在自己的印象中,秋雲錦不愛喝酒。
之前和狐阿大對飲時,還有在梢月樓的時候,秋雲錦都一直在品茶,甚至對酒都有一些敬而遠之的意思。現在怎麼聽了艄公的話,就對喝酒一事有了興趣。
見到劍一鳴發愣,呆呆坐在船舷邊上不說話。秋雲錦也是皺起眉頭,戳了戳劍一鳴,苦笑說道:“之前看你們倆喝酒喝得挺歡,我那時候就想嚐嚐酒的滋味,只是一直沒找準時機,所以就沒和你說。”
劍一鳴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發覺秋雲錦看到自己喝酒的時候,態度就有些彆扭,自己還以為是她聞不慣酒的氣味,原來是秋雲錦也想要喝酒了。
劍一鳴打趣笑道:“我可沒看出來,你還是一個喜歡喝酒的女俠。”
“你莫笑我。”秋雲錦紅著臉,哼道,“我還是喜歡喝茶,只是想要嚐嚐酒的味道罷了。”
劍一鳴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身上只有狐阿大送我的酒了,他的酒有些烈,你能喝得習慣嗎?”
秋雲錦輕輕拍了劍一鳴一下,不在意地說道:“不就是一口酒嗎?我還能喝醉了不成。”
趁著艄公不注意,劍一鳴側著身子,從儲物戒取出一個酒葫蘆,猶豫了一會,才遞給秋雲錦,囑咐說道:“這酒的確有些烈,容易醉,你別喝多了。小心掉湖裡去。”
秋雲錦接過酒葫蘆,嘟噥說道:“我從不會掉進湖裡。”
話說如此,秋雲錦小心地開啟葫蘆的塞子,先是試探性地朝著葫蘆口聞了聞,並沒有什麼想象中的酒香,只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因為不至於犯惡心,所以秋雲錦也壯著膽子,舉起酒葫蘆,吞了滿滿一口的深山醉。
劍一鳴看得心驚,怕秋雲錦喝醉,伸出手想要要回酒葫蘆。還在撐船的艄公也有些暗自害怕,盯著秋雲錦,提醒說道:“姑娘,當心喝醉了,現在還是在湖中心呢。”
“不妨事,不妨事。”秋雲錦把酒葫蘆放下,已經是一副昏昏沉沉的狀態,不顧儀態的大笑說道,“只是喝了一口而已。”
看到秋雲錦的這副樣子,劍一鳴驚慌的站起身,去扶住秋雲錦的身子,瞪著眼睛,說道:“秋雲錦,你沒事吧。”
秋雲錦甩開劍一鳴的手,臉已經紅了,飄然說道:“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只不過喝了一小口酒而已。”
劍一鳴只是冷汗直流,伸出一根手指,在秋雲錦眼前晃了晃,試探問道:“秋雲錦,你能看清這有幾根手指頭嗎?”
“有三根手指在轉圈。”
秋雲錦眼睛已經有些迷糊,好不容易將腦袋湊近,看了好一會才回答說道。
劍一鳴嘆了一口氣,自己果然不應該給秋雲錦喝酒,而且喝的還是比較烈的深山醉。劍一鳴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艄公,不好意思地說道:“船家,麻煩靠岸吧。我朋友醉了,讓她坐船恐怕是不太安全。”
艄公明白普通人落入湖中,可不是開玩笑的,立馬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便加快撐杆的速度,向岸邊駛去。
“劍一鳴,船在搖欸。”
秋雲錦看向四周,模糊說道。
劍一鳴則是讓秋雲錦坐下來,愁眉說道:“我知道,你喝醉了,我們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午再來划船吧。”
可秋雲錦又一次甩開了劍一鳴的手,不滿說道:“我沒醉嘛。”
說完,秋雲錦似乎是想給劍一鳴展示自己的平衡,本來想著向前走到劍一鳴的身邊,可是自己的腳忽然不聽使喚似的,竟然向後走去。
說時遲,那時快,沒等劍一鳴伸手捉住秋雲錦的胳膊,就只聽撲通一聲,秋雲錦就已經摔出船外,掉入了湖中。
“秋雲錦!”
“客人!”
情急之下,劍一鳴催動仙氣,朝著秋雲錦落水的地方,用仙氣把秋雲錦撈了上來。
“哎,幸好姑娘沒事。公子看好她,我趕緊靠岸。”
在艄公的眼中,只是瞧見劍一鳴抓住了落水的秋雲錦,並未起疑劍一鳴做了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艄公草草說了一句之後,又鼓足了力氣,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劍一鳴拍了拍秋雲錦的臉,幸好之後嗆了水,沒有什麼大事。
可是,誰也不知道,就是因為劍一鳴不經意間的催動仙氣,居然讓青蘇湖底下沉睡萬年之久的靈獸玄龜,睜開了雙眼。
……
“美人,這樣願望就許完了,我們就在這等著神龜出來吧。”
王一笑將目光放在慕容雪燕身上,歡笑說道。
“這麼簡單就行了嗎?”慕容雪燕沒在意王一笑的手放在什麼地方,而是疑惑地看向擺著桌子上的符紙,自己只是看到王一笑雙手合十,虔心拜了三拜而已,就沒有其他的禱詞,踏什麼七星陣,八卦步什麼的。
“就這麼簡單,美人就安心等神龜出來吧,只要它一出來,它的財寶,就都是我們的了。”
王一笑胸有成竹,自信說道。
小青姑娘在一旁暗自記下許願的方法,慕容雪燕則是剛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卻被一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如同悠久生靈的遠古響聲所打斷。
在泰月樓最高層的慕容雪燕他們,能夠清晰地看見整座青蘇湖發生了不尋常的沸騰現象。隨後是一座佈滿青苔,幾近橫跨整座青蘇湖的千丈長寬的島嶼,緩緩浮出水面。
直到現在,眾人還能面對突然其來的龐大島嶼保持冷靜,但到後面,一根旗杆在島嶼底部猛地聳立升起,那根旗杆太過高大,高度超過了慕容雪燕所在的最高的建築——泰月樓還不止,恐怕是要直達天際一般。而旗杆的粗壯,就是連幾十米粗的大樹也比不上。
最為可怕的是,那根駭人的旗杆竟然自己會動。
青蘇湖還不止這些異象,從島嶼的頂部,又伸出一塊巨大的岩石,那岩石也會動,在抖下了如同山崩般的碎石群之後,那塊岩石仰天長嘯,發出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來自遠古的聲響。
慕容雪燕等人看得膽戰心驚,這才明白湖底神龜的傳說是真的。那根參天高的旗杆,其實是神龜的黑蛇尾巴,而那塊如同山丘般的岩石,則是神龜的頭部。
千丈長寬的島嶼,也只不過是神龜的龜殼罷了。
“啊啊,張玄長,張玄長!”
王一笑被嚇得連身邊的慕容雪燕都顧不上了,原本好似溫玉般的身軀,現在冷如冰雕。等王一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醒悟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連聲呼喊著自己帶來的射箭高手。
“……屬下在。”
這時,張玄長這才明白了,眼前的縣太爺招來了什麼樣的怪物,但是金主就在身前,張玄長也不敢違背王一笑的命令,而是顫顫巍巍地回答說道。
“把我交給你的丹藥,綁在弓箭上,然後把弓箭射到那頭惡龜的嘴裡!”
王一笑的眼睛死死盯著不斷咆哮的玄龜,現在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只要除掉玄龜,才能平息這頭幾近神明一樣,被當地青蘇城百姓供奉萬年的玄龜的怒火。
“啊?”
張玄長也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接下來自己要乾的事情,不是什麼好事。張玄長雖然是山裡的獵戶,但也是對這頭水中的神龜,保持著一顆敬畏之心。
現在要自己對神明彎弓射箭,自己怎麼可能辦得到?
看到張玄長遲遲不敢動手,王一笑幾乎是怒吼般的喊道:“還不快點,你忘了誰是請你到知縣府當幕僚的嗎?”
“……是。”
張玄長嚥了一口水,王一笑大人說得不錯,給自己錢的,是眼前的這位縣太爺,而不是那頭用來哄小孩睡覺的神龜。
張玄長慢慢走向窗前,把事先用細網兜好了的丹藥,用細繩綁在箭頭上。隨後張玄長試了試弓箭的重量,自己在心中估摸著用多少的力氣才能射中神龜的嘴巴。
在計算好之後,張玄長把箭搭在陪伴自己狩獵多年的長弓上,擺好架勢,手指捻著弓弦和箭羽。屏息凝神,張玄長現在回到了以前一心只為生存而撥動弓弦的狀態,和以前一樣,如果這一箭沒有射中獵物,那自己不僅是晚飯沒有著落,自己的性命也恐怕不保。
如同隕落的星辰一般,一抹銀色在空中劃過,張玄長射出的箭正一往無前地飛向神龜張開的大嘴中。本該如此,只是張玄長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後則是像是能吹飛山丘的狂風襲來,最後,張玄長連痛苦也沒感覺到就這般逝世了。
整座泰月樓,就這麼被神龜的吼聲給吹飛了。而無聊之人的野心,也葬送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