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城主府(1 / 1)
霞光萬丈,為缺得鎮蓋上一層橙色的輕紗,也將拓拔野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鴻運商會的護衛剛想拒絕,卻不想膘肉大漢信步向前,走到少年跟前,逆光站定,兩廂對比之下,拓拔野更顯瘦弱。
“小子,你意思,我不夠格?”壯漢甕聲甕氣,居高臨下看著他。
拓拔野頭疼,他本來還想低調行事,卻不想被人主動找上門。眼神巡視一圈,能看出圍觀群眾的幸災樂禍,並沒人上前制止,反而一副滿懷期待的神情。
少年雙肩一聳,“你說你,為什麼非要對號入座呢。”
話音剛落,拓拔野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瞬息接近壯漢,而後一拳揮出。旁觀眾人只瞧見壯漢結結實實地吃下對方這一擊,然後雙眼暴突,噔噔噔一連後撤好幾步,最後咚的一聲跌坐在地,右手顫巍巍地指著他,口中呃呃呃沒半句整話。
“可以了嗎?”這話是向商會護衛問的。
“啊?嗯嗯…”還沒反應過來的護衛下意識地點頭,表示認可。就這樣,在眾人驚歎的目光中,拓拔野順利進入鴻運商會的護衛隊伍。
“這些時日的苦確實沒白吃啊。”某人心中暗歎。
小插曲之後的行程都非常順利,無論是護衛還是進城,都沒出現任何紕漏。但在途中,拓拔野卻聽到一個讓人意外的訊息——彩雲商會的大小姐中了邪術,魂被勾走,迄今昏迷不醒。
這讓少年心中一沉,彩雲商會的大小姐,也就是穆念慈,他當然記得。當初他和青蓮就是受助於人家,才能順利出城前往羽族聚集地,雖然途中遇到一點波折,但這份情卻是承下了,
“該不會是當初的事情暴露了吧……”
看看時間,距離入夜還有一段時間,拓拔野決定先去彩雲商會一探究竟,如果因為自己的問題,讓人家遭逢意外,他總感覺心裡有塊疙瘩。
這段時間,彩雲商會的主事人,穆賈雲和他的妻子兩人可謂愁到白頭,因為自家閨女罹患莫名頑疾,夫妻二人在昭化城不知尋訪了多少醫士,求來了多少偏方靈藥,可均不奏效。
身體狀況雖然看上去和常人無異,但就是無法醒來,這讓老兩口的心始終提著,他們甚至張貼出了告示,只要能救治好穆念慈,他們將在能力範圍之內,答應替他辦成一件事。
為此,上門的醫士絡繹不絕,都希望這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自己頭上。
這日剛過晌午,又一位面容清矍的醫士上門拜訪,請求醫治穆念慈。可接二連三的失敗,已經讓穆家對此不抱太大希望,所以態度上也不像開始那般熱情,待僕從將他引薦到廳室的時候,這裡正開著研討小會。
坐在客廳首位的正是穆賈雲,只見他臉色灰敗,眼眸黯淡無光,身上的衣袍都顯得有些空落,想來是操心之下瘦了不少。此時整個人耷拉著,任下面幾個醫士模樣的人爭來吵去。
“請問穆小姐在何處?”化身醫士的拓拔野,壓著嗓子問道。
話音雖輕,卻讓吵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下來,看著眾人向他望過來的目光,拓拔野心下疑惑,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一位蓄長鬚的中年醫士,從人群中踱步出來,將拓拔野上下打量一番,帶著審視的口吻,“閣下是醫士?”
“不然呢?”被質疑之下,拓拔野不鹹不淡地回了個軟刺。
“這昭化城的名醫中,我可沒見過閣下啊。”中年人捻著長鬚,意味深長。
“那請問那些名醫有治好穆小姐病症了嗎?”
“你…!”手一抖,差點拽掉自己幾根鬍鬚,中年人冷笑,“既然如此,想必閣下自有靈丹妙招?”
“我有沒有跟你有關係嗎?”拓拔野只感覺好笑,這兩天怎麼盡是些想要出頭的釘子,難道不知道自己屬榔頭麼,非得找上門讓他敲打敲打。
中年醫士一甩袖袍,“閣下既非昭化城名醫,又無良方,混入穆家,難道別有企圖?”
“起碼我不會浪費主人家時間,跟只會咋呼卻無實學的人不同。”
自從實力上來後,拓拔野心態上也是悄然轉變,加上自小熟讀書卷,懟起人來也是不怯分毫。
“好了,那就麻煩閣下出手一試,若有所成,穆家自會籌備厚禮相謝。”穆賈雲有些不耐地開口,結束了這場無聊的鬧劇。
拓拔野嘴角勾起,臉帶嘲諷,看了眼中年醫士,這一瞥差點把他氣吐血。
不再理會,隨丫鬟來到病床前,輕紗帳後的穆念慈安靜躺著,臉色看不出任何異常,呼吸也十分平穩。
拓拔野像模像樣地捏著她的手腕,一副把脈診斷的模樣。時而點頭,時而搖頭,讓旁人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
“大夫,情況如何?”
“當可一試。”
“啊?此話當真?”穆賈雲害怕自己聽錯了,再次發問。
拓拔野點頭回應,“但是,我需要一個安靜的診治環境,諸位先回避下。”
“哼,故弄玄虛。”剛在從廳堂跟來的幾人,這會也在觀摩,聽見此話,不忍開口嘲諷,穆念慈的病症他們都看過,跟醫書上任何一種描述都不相符,拋開昏迷不醒,其餘體徵一切正常,根本就與常人無異。
這也是他們一直束手無策的原因,醫一個沒病的人,這怎麼搞?
“耳朵聾了,沒聽到我剛才說什麼?要不要再重複一遍?”拓拔野對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到,就差伸手指著他們的鼻子。
“出去,趕緊出去。”穆賈雲趕雞仔一樣,將所有人趕出了屋門,回首抱拳,臉上堆笑,“那就麻煩大師了。”
拓拔野摸摸鼻子,心中自嘲,“我都成大師了……”
其實那群人有一點沒說錯,他壓根不會半點醫術,但不會醫術不代表他不能救人啊。
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能否成功,可欠著人情,有辦法有想法,試試也無妨。
“得罪了。”將紗帳撥開,拓拔野左手捏住她的櫻桃小嘴,右手一劃,將自己的血液滴入她的口中,怕太少沒效果,少年估摸著有小半碗後,才敢停下,一番折騰,讓他臉色佈滿蒼白和疲憊。
這就是拓拔野的偏方,用自己的神之血入藥,希望能有所療效。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只聽嚶嚀一聲,穆念慈悠悠醒轉,醒來的一剎就渾身一顫,她的記憶還停留在缺得鎮的客棧,待看清自己身處自家閨房,身心才稍稍舒緩下來。
“是,是你救了我?”目光落在一旁休息的拓拔野身上,穆念慈發問。
少年還未答話,在屋外留意動靜的一群人,聽到聲響即刻湧了進來,看到已經坐起來的穆念慈,表情各不相同,要不是有穆家主的操勞作證,他們甚至懷疑這穆念慈是不是在裝病,消遣別人。
“小姐心善,自然是好人有好報。比那鬼泣之森的魔物不可同日而語。”拓拔野意味深長地說完,朝她露出笑意。
穆念慈先是一怔,但聰慧的她,很快有所領悟,“爹爹,我還有些虛弱,麻煩讓他們都出去,我還有些話想請教先生。”
“好好好,”穆賈雲笑得嘴都合不攏,一邊往外趕人,一邊回頭挽留拓拔野,“先生待會請移步客廳,穆家上下想向您表示謝意。”
待得眾人離去,吵吵嚷嚷的閨房瞬間安靜下來。
拓拔野撤去偽裝,認出他的穆念慈差點驚撥出聲,還好及時捂住口鼻。
“真的是你!”
“念慈姐姐好久不見。”恢復本身的他,性子也迴歸到原本的乖巧。
“青蓮怎麼樣,還好嗎?”
穆念慈的詢問讓少年臉色一黯,“青蓮姐姐已經走了……”
雖然有所預料,但得到他人證實,心中依然一痛,重重一聲嘆氣,穆念慈轉頭安慰起少年,“你平安無事就好,青蓮知道也會欣慰的。以後,有事就來找我,我會替她好好照顧你。”
拓拔野用力地點點頭,話題一轉,將心中疑惑道出,“對了,姐姐為何會變成先前那副模樣?”
穆念慈於是將當晚所見之景,從巫祝的負傷,到卜宮對羽族後續的謀劃,都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
透過隔空施術,就讓穆念慈陷入群醫無策的沉睡,靈言者的強大讓拓拔野心中凜然,也再次對自己警示,在沒有充分準備的前提下,不去隨便招惹對方,自己雖然已經是他們的獵物,但能避則避,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可惜很多事情,越想回避的事情,就越會被盯上。
就在拓拔野使用自己神之血破除鎖魂咒的同時,那抹氣息也被帶回了施術者的神魂之中,而拓拔野沒預料到的是,巫祝一直在昭化城的城主府休養。
城主府某間昏暗的客房內。
“鎖魂咒剛被破除了。”從卜宮傳來的訊息,第一句就讓巫祝一震。
“有強敵來昭化城了嗎?”一直在這休養的巫祝,在聽聞穆家之事後,自然知曉了當日窺探之人。
“不清楚,但肯定不弱,不然決計沒有這份本事。很可能是奔著城主府來的。”
“所以,巫祝你給我盯好了,戰事迫在眉睫,作為最前沿的城池,你那可不能出任何亂子。”
巫祝點頭稱是。
拓拔野萬萬沒料到,自己報個恩,居然還能給夜晚的行動增添困難,甚至讓自己染上性命之憂。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這是穆念慈在知曉他行動後的第三次發問。
拓拔野拍了拍胸脯,那裡有她給的,關於城主府大致構造圖。少年比劃了安心的手勢,緊接著躍出宅院,消失在戌時的夜色中。
順利從側門摸進城主府,夜行衣裹身的拓拔野,一路小心謹慎,逐步向著目的地靠近。他的目的是製造混亂,然後盜得兵符,調走佈防守衛,讓昭化城城門大開。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在拓拔野藉著夜色,遁入內府的時候,才發現裡面不僅燈火通明,而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這種程度的嚴防死守,不要說大活人,就連一隻蚊蟲都無法滲透,很明顯對方已經有所準備。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拓拔野只能兵行險著,將羽息珏的斂息激發到最大功效。
整個人頓時如同一縷輕煙,消散在空氣中,只有靠得非常近才能感應出一絲端倪,但這樣做的唯一弊端,就是非常耗能,根本無法持久。
不敢有絲毫猶豫,少年藉著樹木,屋簷等各種陰影,小心竄到城主袁吉的寢室前的假山旁,讓他奇怪的是,這邊居然沒任何執勤守衛,也不見半點光亮,彷彿屋內之人已經躺下休息。
從他打聽的訊息來看,袁吉任職非常懈怠,但如此反常的景象,還是讓拓拔野將心中警戒拔高。
來都來了,就這樣空手而歸實在有些窩囊,少年提氣縱身,穩穩落在屋頂上。
估摸著大致的方位,拓拔野俯身側耳,想先傾聽下屋內的動靜,但就在他耳朵剛貼上去的時候,一道嘯聲傳來,沒有半點猶豫,少年靈活得像一隻狸貓,借勢滾落到草叢中,屏息凝神,不敢妄動分毫。
閃掠上屋頂的正是巫祝,就在他掃視無果的時候,距離不遠處的內府,突然有打鬥傳來。
“哼,看來是老夫高估你了。”巫祝被吸引,隨即凌空朝著爭鬥地掠去。
等他徹底離去,拓拔野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望了眼出聲的東南方,沒去理會,進屋後三下五除二將兵符搞到手。
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計劃的時候,遠處傳來的熟悉呼喊聲卻讓他腳步一頓。
羽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