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貪慾纏身（1 / 1）
月黑風高夜，尋蹤探訪時。
洪府打聽內，拓拔野在椅子上坐下，右腿翹起，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看來二位還需要一點時間協商隱瞞啊。”悠閒的神情，但落在洪餘二人眼中卻等同於鬼差索命。
二人相視一眼，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仿徨和驚恐，身子有些哆嗦。
拓拔野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茶水，“二位考慮好讓誰出面回答問題了嗎？”說完便站起身，舒展身姿的同時，一頓噼啪作響，落在他們眼中彷彿催命符。
洪遠眼神閃爍，只見他揉了揉脖子，站起身來，剛才拓拔野的‘恩賜’他當然不會這麼輕易放下，但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他也明白，鴻運商會大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你想知道什麼！”洪遠最終還是選擇妥協，只是口氣依舊不太友善。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拓拔野突然暴起發難，將墨香商會的餘少直接擊昏，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施施然回到座位，露出邪邪的微笑，胳膊支著桌面，斜撐著腦袋，一副聽戲的模樣。
“你？！”洪遠指著他，又驚又怒。
“放心吧，只是暈過去而已。”
“現在把你所有知道的——有關穆賈雲事件的全部，都說出來了吧，放心，我待會讓他來對證，只是希望你們的內容能對上，否則我不介意，當一次行刑者，髒一次自己的手。”
“所以，建議洪少想好了回答。”
拓拔野一系列的舉動，刺破洪遠原本的計劃，讓他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
“告訴你事情真相，你會放過我？”
“如果你有其他選擇的話，可以不說。”拓拔野也不催促，耐心等待。他有信心，這種養尊處優的傢伙，在身家性命遭到威脅面前，其他都是隨時隨地可以捨棄的。
抓過濃茶，一口灌進肚裡，洪遠抹了抹嘴角，將他知道的來龍去脈都講述了出來。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拓拔野自身講起，那日他潛入城主府，後來在雲夜星的幫助下，開啟城門接引外面的羽族，使得雙方在城內爭鬥起來，這一戰自然傳入民眾的耳中。
此前雖有預兆，卻不想戰爭來得如此迅捷，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傳言。
有說城主攜帶家眷棄城而逃，有說羽族宣洩幾十年被奴役的憤怒，會對人族百姓下手，不管傳言是真是假，在昭化城生活的民眾是真的亂了方寸，不少人急切地想要變賣家產，準備逃亡。
但也有一批人，瞅準了這個動亂時期，準備發一筆橫財，這其中就有幾大商會的影子，不斷地壓低物價肆意收購，然後再倚仗自身的渠道，高價兜售各處，利用資訊差，賺得盆滿缽滿。
可人的貪慾一旦被激發，且被滿足，就不會如此輕易停止。在嚐到甜頭之後，他們將目標打到了同行商會身上，尤其是和羽族關係莫逆的彩雲商會。
鴻運商會得知墨香商會收羅到一批剛出土的古籍，並且還和穆家存在交易，於是就聯合墨香商會給彩雲商會下套。
彩雲商會的穆賈雲，原本是準備將這批古籍捐給羽族的，自家夫人就是羽族人，一直感恩當初羽靈皇妃的照顧，卻不知這件事如何被鴻運商會得知。
他們以穆家勾結羽族為藉口，將前來交易的穆賈雲扣下。當下正值羽族入侵，人心惶惶的時機，加上他穆夫人身為羽族人，一切似乎順理成章。
鴻運商則許諾給墨香商會，事成之後，穆家所有的商鋪都歸墨香所有，鴻運只要現成的銀子，另外加上穆家的大小姐。
說來也巧，本來還準備拿出一部分銀兩打賞官府，誰知這事被新上任的城主知道了，而且他居然預設了他們的行為，只要求將那箱古籍獻上就行。對於整個事件，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
鴻運商會原本準備拿到錢財後直接跑路，誰知半路殺出個拓拔野。
“所以是你們害死了穆老爺夫婦，又派人去穆府威脅穆小姐，斬斷他們的聯絡，想要逼迫她嫁給你，是不是這樣？”拓拔野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靜靜地盯著洪遠的反應。
洪遠滿面油光的臉龐上此刻有冷汗滴落，眼珠亂轉，聽到罪責全部歸到自己身上，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也只想著謀財，可沒想著害命。”
“這些…這些都是餘臨出的主意，他說現在時間緊迫，只有這樣，才能脅迫穆小姐妥協……”
洪遠話說一半，只感覺眼前一花，在他驚恐放大的瞳孔中就見一道腿影向他襲來，呆滯片刻後知感到下身一陣劇痛，頓時弓身如蝦仔，倒地嚎呼起來。
拓拔野沒有理會，扔下句人渣後，一手提著餘臨直接離開了鴻運商會。
他不是什麼正義的判官，這個世道也不講究證據，他只想自己問心無愧，對他而言，樸素的正義才更適合自己。
被冷風吹醒的餘臨一陣哆嗦，看著眼前少年還算俊秀的面龐，他只感覺自己依舊身處夢魘。
“告訴我，那箱古籍在哪裡？”幽幽話語彷彿惡魔的低語，在他耳畔響起。
餘臨沒有半點反抗之心，直接哆嗦著將訊息告知了拓拔野，在後者看來，讓姬屆感興趣的東西，裡面多少會有點故事。
一個時辰後，在一群歪七倒八的護衛中，拓拔野看著眼前這個銘刻古樸暗紋的小箱子，心中有點莫名悸動。
伸手將它撥開，沒有鎖釦等任何機關，一列線裝古籍整齊地碼在盒內，看上去並沒什麼特別。拓拔野手指從古籍的背脊上滑過，依舊沒任何特殊。
等等！手指回撥，然後在某本古籍上停住，指尖傳來極其輕微的律動。食指勾動，將它挑出。一本書名為本草綱要的古籍呈現在面前，拓拔野翻閱了下，裡面都是醫藥相關介紹。
看上去並沒有異常，他不確定地在剩餘的古籍中來回翻找，先前的異樣已經消失了。
顛來倒去地將手中這本綱要翻看，拓拔野摸摸頭，仍舊搞不明白。不再糾結，將它另外收藏起來，他的直覺告訴他，自己應該缺一把開啟的鑰匙，只是不知道在不在姬屆手中。
將箱子夾在腋下，拓拔野邁步離開，他準備去城主府，會會那個穩坐釣魚臺的二哥姬屆。
剛往外走出兩步，腦海就有靈光閃過，取出那本怪異的古籍，看看自己的右手，一聲哀嘆，逼出幾滴淡金的血液。血珠滾落在古籍封面，並無任何反應，就在拓拔野以為自己想多的時候，血珠突然沁入古籍中，彷彿被吸收一樣。
眼睛一亮，不再猶豫，繼續以自己的血液來餵養它。
就在他頭暈眼花，感覺快撐不住的時候，手上的古籍突然金光乍現，掙脫他的雙手飛到半空，嘩啦啦地紙頁快速翻動，帶起陣陣風聲，拓拔野一瞬不瞬地盯著它。
沒讓他等太長時間，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書頁突然自動脫離，一道金線從沿著紙頁遊走，很快，原本暗沉的紙頁愈發閃亮，直至透明，在拓拔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呼嘯著砸向他的眉間，瞬間消失不見。
臉上驚奇之色湧現，隨之而來的則是震驚，最後是喜悅。
居然是星圖六經之一的洛經——記載紀元大陸的動植物，礦物冶煉和醫藥相關。世人都以為這些經卷都是古籍的模樣，卻不想它們的形態千奇百態，各自不盡相同。
唯一可惜的是，以他現在孱弱的神魂力量，根本無法閱讀吸收其中的知識。
無法掌握醫藥相關，就不能最佳化那份湯方，就不能快速升級自己神魂，然後還是不能學習洛經，成了一個死迴圈。
拓拔野撓撓頭，看來最難的還是起步階段，還是需要穆念慈的幫忙，想起還躺在病床上的她，少年剛才收穫洛經的喜悅瞬間沖淡。
“姬屆，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拓拔野低語，向著城主府走去。
不同於前任城主，姬屆入駐後，城主府的晚上不再燈火通明。拓拔野循著記憶，走進廳堂的時候，他這位二哥正在冷麵漢子的陪伴下，靜候飲茶。
一如那次在夜市相見的模樣，拓拔野看了眼下首擺放的案几，以及上面的茶盞，他突然明白，姬屆猜到他定然回來，所以提前有所準備。
拓拔野沒有任何拘謹地往備好的案几後一坐，端起茶水一口飲盡。
姬屆啪啪啪地拍掌，“六弟確實膽識過人，我沒有看錯。”隨即他臉色一轉，帶上些許陰沉，“不過六弟這般有恃無恐，難道就不怕我在茶水裡下毒，或者，讓你今晚有來無回？”
“你不是還等著我幫你找不死神樹？！怎麼，不想要了？”拓拔野反唇相譏。
“哈哈哈…不死神樹，自然是要的，我想沒有人會願意割捨，六弟你除外。”
“哼，東西給你帶來了，拿去。”拓拔野一甩手，將裝滿古籍的箱子扔向前方。
“小子！”這般無禮的舉動讓一旁的冷風斷喝出聲，卻被姬屆伸手阻斷。
“大晚上的專程過來城主府，六弟該不會是念在兄弟之前，專門給我送這箱東西吧？”
“我如果說是，你有這麼厚的臉皮接嗎？”拓拔野又是一杯茶水下去，笑吟吟地看著他。
“成大事，應當不拘小節。六弟你也是個成大事的人，何必為了一兩條性命大動干戈，難道我們兄弟之間的情誼還不如兩個外人重要？”被拓拔野直接戳面相問，姬屆也沒半點動怒。
“我跟你不一樣，不要把我們擺在同一個地方。您的格局，我配不上。”
姬屆聳肩，“那真是太可惜了。行吧，看在你大晚上還辛苦跑一趟的份上，我會處理後續的事情，歸還穆家一個公道。不管怎麼說，我也是這昭化城的城主，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我知道怎麼處理。”
拓拔野沒有追問他為何縱容這種事的發生，因為他知道，這事對姬屆來說，等價於一群螞蟻在爭鬥，在他這個二哥眼中，人命如螻蟻。其中甚至摻雜著，考驗自己的意思。
“如果你還想得到不死神樹，希望這件事上不讓人失望。”拓拔野說完就起身，頭也不回地向著廳外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腳步一頓，低聲問道，“你是真心和羽族合作嗎？”
姬屆聞言一愣，嘴角有笑意湧現，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離案向著內院走去，“黑夜行路，還請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