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謀求合作(1 / 1)
星佑城的皇家劇院,隨著河圖經歸屬的塵埃落定,拍賣會也在這場堪稱戲劇性的演出中宣告落幕。
眸子閉合間,將內心洶湧的情緒全部內斂,拓拔野收拾好心情,面無喜怒地跨出貴賓室。可他還沒走兩步,一道矯健的身形突然出現在他跟前,將前路完全阻隔。
侍者的裝扮,舉止之間卻沒半點侍者應有的禮儀。
拓拔野垂頭閉目,佯裝沒看見,腳步右斜,想從側方穿過,惹不起他躲遠點還不成麼。
卻不想這位來訪者伸出左臂,將邊上僅剩的一點空隙堵死。
“閣下什麼意思?”少年止步,回頭盯著來者,眼神中的不善比對方更甚。
“公子稍安勿躁,我家尹執事想請公子移步,有要事相商。”侍者語調平淡,同樣聽不出喜怒。
拓拔野一聲冷笑,“…我有選擇的權利嗎?”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即便如此,他也想多嘴問下,不想對方很認真地做了回應。
“公子當然有權拒絕。執事大人有言在前,我等自然不會為難公子。”
“哦?是嘛…那你還攔著我,不怕我回頭告你一狀?”拓拔野雙手抱胸,嘴角帶上一抹好奇,他突然來了點興趣,不知對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公子想必對河圖經很感興趣吧?”
從侍者嘴裡蹦出的三個字,讓拓拔野臉色陡然凝住,他雖然看似在詢問,但語氣中的肯定十分明顯。
“世人哪有對星圖六經不感興趣的,我只是一介凡人。”
對於他的避諱,神秘侍者只是笑笑。拓拔野的表情已經把他出賣了,就聽他繼續說道,“河圖經現在落入白遠望父子手中,公子想要謀取,恐怕得花費不少的力氣,而且,成與不成還是兩說之事。”
拓拔野有些不耐煩,“有話直說,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那本河圖經不是真的。”
“哦…嗯?你說什麼?!”拓拔野差點叫喊出聲,隨即壓低聲音,“你們蜃海居然在自己的拍賣會上,以假亂真?還拍出千萬高價?!”領悟過來的少年只感覺有些眩暈。
似乎很滿意對方的表現,侍者微微一笑,笑容裡藏著拓拔野看不懂的意思,“公子可不要說笑,蜃海可從來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凡是蜃海流出的物品,從來都名副其實。”
拓拔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讓自己相信理由,可他沒找到。“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拓本。簡而言之,那本拍賣出去的,卻是是河圖經,如假包換,但又不完全是真的。”
拓拔野心中翻江倒海,他突然有點明白,蜃海尋找他的意圖——合作。自己此前寄售的魔獸精血中摻雜了神靈血脈,雖然比例非常小,但應該還是被蜃海的大能察覺到了。
他們身上還有原始的河圖經,但多年的研究下來,得到的訊息還是跟傳言中一樣,並沒有獲得特別深入的東西。星圖六經傳自星神,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那麼就一定會有人聯想到神明血脈。
神明血脈這個東西,早在軒王時期,就有相關傳言,說是軒王獲得了神明的垂視,才能在短短几十年之間迅速建立起一統中州的太元皇朝。
佐證這則傳言的,就是皇族的血脈詛咒。
據說軒王在一統中州,登臨帝位之後,開始覬覦更高的權能,嚐到甜頭的他,貪慾被完全激發,想要謀求完整的神明血脈,這才導致太元皇朝的皇都連同一半的中州大陸都被神罰覆滅,永遠沉眠深海。
拓拔野甚至能想到,這個神秘的蜃海組織,甚至已經透過一些途徑,獲得了皇族的血脈,進行過開啟河圖經的試驗,結果雖以失敗告終,但即便殘缺的神明血脈,或多或少會產生一些反應,基於此,蜃海肯定有人猜測——神靈血脈就是那把開啟星圖的鑰匙。
至於他們為何這般客氣地對待自己,可能是跟白綺羅走得太近,給他們營造出一種假象——拓拔野身世顯赫,背景強大的假象。或者說,他們還不能肯定這東西是自己製造出來的,還是他背後的強者賞賜下的。
再沒弄清楚對手的具體情況之下,先禮後兵,永遠是最正確的選擇。
侍者見他眼神一陣閃爍,也沒有催促,在旁邊安靜等待。他也清楚,剛才那番談話,其中蘊含的資訊量是何等駭人,事關神蹟的存在,他們這些只能仰望的生靈不得不慎重。
拓拔野心中很快有了決斷。只見他腦袋一昂,“這事我會稟告老師,等待她老人家的決斷,畢竟事關星圖,我無法決斷。這樣吧,過兩日你們來我住的地方,到時我會給你們老師的答覆。如何?”
侍者聽到他如此回覆,神色相較先前也恭敬了不少,只見他躬身告辭,“那聯絡之事還麻煩公子,另外請轉達蜃海對於合作的誠意,強強聯手正是我們執事大人所期盼的。”
拓拔野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即步伐沉穩地離去。
侍者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從容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麼,身形一晃同樣在原地消失不見。
他不清楚的是,少年袖中的掌心上已經佈滿汗水。他有預感,這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未來可能還要維持一段時間。只有等什麼時候修為上去了,自己才能真正的解放。
懷揣心事的拓拔野被一道嬌媚聲喚醒。“少爺,請問這是您遺落的邀請函嗎?”
啊~!拓拔野詫異抬頭,這才驚覺自己渾噩之間,已經來到了二號貴賓室門口,此前約定拍賣結束,一行人在這碰頭。
白綺羅亭亭玉立,微笑著晃了晃右手中的祭祠典儀邀請函,頗有邀功的嫌疑。
貴賓室的拍品,蜃海會安排專員將物品送來,這種細緻入微的服務,也算是他們對貴客的尊重,以及行事嚴謹的佐證。同時驚醒拓拔野,在對待蜃海的問題上,更為謹慎小心。
“中州如果事事都有白族長傾囊相助,必定一馬平川。”
少年打著官腔奉承道,卻只換來白綺羅一聲冷哼,“這個功勞姐姐我可不敢擅居,你真要感謝,還是謝謝我們的皇女妹妹,而且得拿點誠意出來哦,這可是她費盡心力拿下的。”
“呀,不對…”白綺羅突然發應過來,“姐妹是同輩,可她是你侄女,那姐姐我跟著莫名其妙矮你一截,不行不行~!”
秦蓁蓁在一旁掩嘴輕笑,拓拔野也是無奈撫額,或許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這位年輕的白家族長才會呈現出如此可人的一面。
“哎呀,不糾結了。各論各的就行。”白綺羅看向拓拔野,上身往前傾探,一股幽香爬進後者的鼻翼,讓少年思緒完全被牽著,無法掌握主動,“在這影響你發揮的話,我們可以回去再說。”
拓拔野沒得選擇,只能點頭接受她的提議。
一路無話,一行人回到此前的宅院。
“謝謝。”拓拔野的感謝誠懇且真摯,“只是我現在囊中羞澀,拿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事物作為回禮,只能先欠著。”
“哎呀,你不要聽綺羅姐姐胡說,她就是逗你開心的,這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什麼時候,等我真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只希望你不要推辭就好。”秦蓁蓁給他找個安心的理由,頗為善解人意。
“姐姐我可是很願意擔任監督的職責哦…對了蓁蓁,可以去內室坐一會嗎,姐姐還有些事要和他商量。”她沒有找任何藉口支走這位皇女,而是選擇直言不諱地表露出來。
秦蓁蓁仰起腦袋,臉上滿是認真,“綺羅姐姐是擔心我的安危嗎?還是因為跟我有關?”
“並不是想瞞著你,只是擔心你聽了心裡不舒服。因為,多少涉及一些皇室。”
“權勢,利益,謀略這些我都不太懂,但他們除了帝王,公主這些身份,更是我的親人,是我的母親,爺爺,外公…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打來打去,明明是一家人,卻還要爭個你死我活。”
秦蓁蓁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淚腔,這個自小在溫室中長大的孩子,從書上學到的親情和她從小到大看到的,完全不同。
拓拔野沉默著,他和母親,甚至很多人,都是這些爭鬥下的犧牲品。
白綺羅上前,將秦蓁蓁輕柔地攬在懷中,纖手撫摸著她柔順的烏髮,輕聲說道,“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我們能做的,只有自己問心無愧。對得起那些為我們付出,替我們犧牲的人和物。”
少女的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晶瑩如珠,惹人憐愛。
白綺羅輕拍她柔弱的後背,安撫一陣後,拉著她的手,和自己一併坐下。對於她的行為,拓拔野沒有出聲反對,她和自己一樣,在這個世上,能夠信任的人不多,他不想她難過。
“說說吧,蜃海那邊找你,他們是準備出手了?”秦蓁蓁還靠在她懷中啜泣,白綺羅邊安慰邊詢問。
拓拔野把剛才的對話內容複述了一遍,包括他那位不能算莫須有的師傅。魔獸精血的事,也都推脫到無所不能的老師身上。他信得過白綺羅,但對於秦蓁蓁,拓拔野還是留了一分餘地。
對此白綺羅沒有過多評價,只是淡淡地點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跟我說,不必有所拘束。祭祠典儀,在三日後的午時舉行,到時候你提前做好準備,我會先過來找你。”
“麻煩姐姐了。”
白綺羅沒有接話,低頭軟語,“小蓁蓁,我們去吃點東西怎麼樣,折騰一天姐姐肚子都餓了…”得到對方肯定答覆,兩女起身向外行去,白綺羅回頭,“一起?還是我幫你帶點?”
“我還要修行,不想動彈了…”
拓拔野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目光落在白綺羅舉起的右手上,在外人眼中揮手告別的示意,卻讓少年眼眸微眯。
他沒有任何表示,徑直向著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