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直面強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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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佑城的冬天,夜風冷冽如刀,但拓拔野此刻的神思,此刻都在想著怎麼應付那位蠻族智者,根本無暇他顧。

此前在祭祠地宮中,拓拔野完全是依託蛛網法陣,以及預料之外的變化,才僥倖佔得上風,逼迫智者夷自斷一腿。現在失去了這層倚仗,憑藉自身的話,單單保全自身已經捉襟見肘,即便從地宮歸來的他,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但沒有功法墊底,去直面一個四重更天境的存在,無疑在痴人說夢。

無法力敵,只能智取。

原本他的目的已經達成,歸藏經的下落已經知曉,拓拔野完全可以掉頭離去,不去管這邊的閒事,但他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這種念想,壓根就沒在他心中產生過,星佑高層的人他可以不管,但白綺羅他是必須要救下的。

曾經是因為無力,才在心中留下諸多遺憾,如今類似的選擇再次擺在面前,他不願,也不想,讓這份遺憾繼續累加了。

兩側的夜景飛速倒退,心中焦急的拓拔野速度再提兩分。

祭祠這邊的廣場上,經過大半天的拉扯,星佑高層已經疲態盡顯,一個個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倒下的樣子。

身處人群中的白綺羅,顯得尤為孤單,此前她的提議,不止是被眾人否決,更像是一根刺,釘在眾人心頭,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遠離這個,可能勾結異族,將同族出賣的白家族長。

而白遠望,此刻卻是風生水起,臉色雖看上去佈滿倦色,可眼眸中確實精光暗藏,看著周邊頹廢的人群,估摸著時間,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策。白遠望作為白綺羅眼中最為可疑的人員,自然受到她的格外關注。

待白綺羅看到他將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心中不由一突,不詳的預感在下一刻就被應驗。

纏繞眾人下半身的血色繩鎖,在智者夷的冷笑聲中不斷暴漲,原本一指粗細的存在,迅速膨脹到小臂模樣,像一條條瘮人的毒蛇,隨之而來的,則是相較之前,不知強烈幾倍的吸力。

這邊蠻族的吸收臨近結束,承受能力也相較之前強大許多,他也準備徹底放開手腳,開始最後的收尾工作。

突如其來的變化,猶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眾人驚恐之聲雀起,原本苦苦支撐的防線瞬間告破,命源流逝的速度陡然加快,被強制剝離的痛苦,讓這片空間充斥哀嚎,然而更讓他們絕望的是,被孤立的白綺羅,身上的束縛卻陡然消散。

這番變化,讓白綺羅呆愣的同時,也將她真正推到眾人的對立面。

如果此前白遠望的聲討,還缺乏實際性的證據,此刻赤裸裸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區別對待,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理性在這些瀕臨崩潰的人身上不再留有一絲一毫。

身為當事人的白綺羅,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投向智者夷,以及人群中的白遠望。她明白,夷的目標如果是星佑高層,那麼白遠望的目標就是自己,以及自己在白家所屬的整個派系。

他在為日後的接掌白家做鋪墊。

卑鄙,這是她此刻內心的唯一想法,深吸一口氣,憤怒並沒有衝昏她的頭腦,引頸待戮也不是她的個性,白綺羅第一時間並非想要襲擊白遠望或者智者夷。

前者既然和蠻族勾結,想必這半日的抽取,於他來說只是一場表演,而自身的損耗卻是實實在在的,此消彼長之下,爭一時之氣絕非上策;至於攻伐夷,更不明智,在不清楚對方底牌的情況下,貿然出擊和送死無異。

所以,白綺羅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離祭祠。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白家不落入他們的手中,結局就還存在變數。

然而就在她竄出享堂,躍至祭祠屋頂的時候,心頭就察覺到了不妙,居然沒有任何人對她的逃離進行阻攔……可此刻沒時間深究,再往前幾步,就能脫離祭祠的範疇,就在白綺羅身形再度躍起的時候,身形就彷彿折翅的飛鳥,從半空中栽落下來。

結界!白綺羅的心頭頓時一暗,連忙在空中變化身形,有些狼狽地落在祭祠廣場上。她向著四周張望,只見隨著剛才的觸動,結界還是顯形,不止是地面,整座祭祠的空中都被陣法隔絕了。難怪對方這樣有恃無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事。

事到如今,只能正面突破了。

白綺羅起身,凝聚起十二分的精神,將原本隱於腰間的細帶抽出,抖動之間,細帶化作一條軟鞭。這條軟鞭是當年他父親,白青雲狩獵到一頭三尾青龍蠍後,用它的主尾上的蠍筋作為主材,輔以天羽蠶絲製成,平日作為裝飾,關鍵時刻可作為武器。

手握軟鞭的她,第一時間將注意力落在夷的身上。此前對他確實忌憚,可此刻想來,不打倒這個維持法陣的人,這裡的人,恐怕誰都不能安然走出去。

心中有了主意,她便不再猶豫。足部借力,身形輕如鴻雁,朝著夷所在的方位爆射而出。十幾丈的距離極速拉近,可在距離他不過五丈的時候,對方仍舊不為所動,白綺羅不再有絲毫保留,調動周身的命源之力,注入軟鞭,她想畢其功於一役,因為半日的磨損,她現在所剩的命源無法支援她長時間作戰。

軟鞭泛起透亮的青色,就像一根碧玉青枝,撕裂空氣,帶著呼嘯的勁聲向著夷狂暴抽去。然而,作為受擊者的夷,卻只是抬頭冷笑,在他身前,原本匍匐的蠻族,突然咆哮出聲,如銅牆鐵壁一般,攔在白綺羅攻勢的必經之路上。

千鈞一髮之際,再想調轉攻勢已然不急,白綺羅手上力道再重一分,想一舉攻破對方的防禦。只聽呯的一聲脆響,軟鞭如同抽打在堅不可摧的磐石之上,被瞬間彈開。

見勢不妙的白綺羅,也是一擊不成,瞬間後撤。美眸中盡是凝重,她動手的時機還是有些晚了。而且,看著朝自己撲擊而來的兩個蠻族,白綺羅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她目前的狀態,應付一個已經十分勉強,更不要說兩個。

還不待她想到應對之策,背後一股勁風襲來,千鈞一髮之際,白綺羅想要橫移躲開,可事發突然,右臂仍被擦傷,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她本就緊繃的神經。

“白遠望!”眸中怒火湧動,白綺羅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在她的視線中,從一眾歪七倒八的人群中,信步走出來的白遠望,此刻正收回右手,咧嘴輕笑,“不愧是白族長,如此敏銳的感知。一想到如此美人,馬上就要被我收入囊中,嘖嘖嘖…”

白遠望一邊搖頭,一邊不斷感嘆,他彷彿看到了那個,落在他手中的白綺羅的下場。

“白族長是聰明人,現在的局勢,對你而言,已經沒有絲毫的勝算。”白遠望在廣場上站定,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不如你主動配合,這對大家都有好處,如何?”

回應他的只有白綺羅的凌厲的鞭勢,臣服認輸這個詞,這輩子都不可能沾染上白綺羅分毫。只可惜她現在空有心氣,卻無充沛的實力,兩人此時的狀態根本不再同一水平線上,而這場對局也註定不公平,勝負在幾個回合之內就已經分出,這還是白遠望留手的緣故,對於這個即將成為他玩具的女人,他還不想弄壞。

一掌擊中她的手腕,將白綺羅手中的軟鞭直接震落,並趁勢追擊將軟鞭奪去,手腕轉動之下,軟鞭化作一條靈巧的毒蛇,倏忽之間纏繞上白綺羅的手腕,將她周身完全捆綁,直接將她制服。

“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又何必自討苦吃。”多年夙願即將達成,心中迸發的喜悅,讓白遠望不忍放聲而笑,在白綺羅怒目相視中,他隨即轉頭望向智者夷,口氣變得恭敬又諂媚,“國師,接下來就看您的本事了……”

智者夷不屑冷哼,但卻沒有拒絕,只見綠色的星光火焰在他瞳孔中燃燒,從牙齒縫中吐露的聲音也是低沉暗啞如鬼魅,“抬起她的頭,讓她直視我。”

完全受制的白綺羅,本能地閉目躲閃,卻在對方的一聲震魂喝聲中,被迫抬頭凝視,然後瞳孔一旦被捕捉,就再也無法轉移,對方瞳孔中慘綠色的火焰,彷彿能灼燒她的神志,讓白綺羅感覺渾渾噩噩,腦海一片混沌,四周的場景和人物也在不斷演變。

這番場景只持續了兩三個呼吸,而她原本清澈如鏡湖水的眼眸,也逐漸變得迷茫,好似一場無止境的風雪在其中肆虐飛舞,將她所有的本心全部埋葬。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咔嚓聲在場中之人的耳畔響徹。最先感應到變化的智者夷向著變化地點望去,眉頭頓時緊蹙,但在看清來人的時候,臉上潛藏的笑意卻再次綻放,只見一道少年的身影擊破法陣結界的阻礙,從天而降。正是趕來的拓拔野。

在失去智者夷的維持之後,連帶結界也開始變得薄弱。

拓拔野看清場中景象後,沒有絲毫猶豫,熒光如焰,在右拳之上匯聚吞吐,迅疾地撲擊向白遠望。後者冷哼聲中回掌相迎,他自然是認得拓拔野,當日在拍賣會門口,讓他丟盡顏面的存在,不想今日居然敢單槍匹馬擅闖險地。

可他心中的不屑還未持續多久,在兩者拳掌相交的瞬間,一股灼熱的穿透之力瞬間將他的防禦瓦解,並且聲勢不減地朝著他胸前擊去。

拓拔野含怒一擊,如山洪般宣洩而出,拳出如龍。

咚的一聲悶響,白遠望直接像滾瓜葫蘆被擊飛出去,將院牆直接砸出一個大洞,直到被防禦結界攔下,而受擊部位的結界,已經佈滿裂紋,隨時崩碎。拓拔野一擊之下,白遠望直接陷入昏死狀態。

一擊得手,拓拔野伸手抓過神志不清的白綺羅,將她拽到自己身邊。左臂橫陳,接下兩位蠻族狂暴的攻勢。在兩股巨力的作用下,他帶著白綺羅,生生將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將身形完全止住。以上,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退避於內院牆壁的拓拔野暗嘶一聲,低頭瞧了眼左臂,只見外面的衣裳已盡數破碎,連帶前臂一時間都有些發力不足,傳入腦中的劇痛,讓他懷疑是不是要骨裂了。傳說中蠻族以修體魄為主,這一次就給他留下了直觀的印象。

咬著牙,將白綺羅小心安置在一旁,拓拔野暗自沉思該如何破局。自己綜合實力雖然強於二重天境的修者,但這應該不包括蠻族,他的體魄經過多次的破而後立,才能甩人族幾條街,但對上同樣以體魄見長的蠻族,他根本沒有多少加成,即便加上血脈凝結出的瑩白火焰,能戰勝一名就已經是極限。

不止如此,對方還有智者夷在後面虎視眈眈,他才是那個最為讓人頭疼的存在,拓拔野敢打賭,讓對方放開手腳,自己在他手中可能走不了三招就得躺下。不得對策的拓拔野,伸手摸向羽樞當初交給他的無名斷刃,自打從羽族離開之後,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它,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柄神秘的斷刃。

可沒等他進一步有所動作,後方的智者夷陰惻惻地發聲,“小友,我們不妨做個交易如何?”

“昂?”拓拔野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詢問,搞得沒反應過來,不過眼前的困境,要是能夠智取當然最好不過,現在就跟他硬碰硬,拓拔野真的沒多少底氣,眼光落在他的斷腿上,少年先喊起冤來,“老人家,您這事真賴不到我身上啊,真要算賬,您得找當初佈設陣法的人啊……”

“呵,”夷的嘴角一扯,按捺住心中洶湧的殺意,儘量讓自己的注意力從斷腿上轉移,同時讓口氣變得平和些,“小友,如果你將地宮後來發生的事都告訴老夫,老夫保證,今日可以放你和這位女娃妥善離去,這場交易,如何?”

“…老人家您就不用客氣,我雙腿健全,自己會走的,就不勞煩您了。”對於他的話,拓拔野是半個標點都不相信。

拓拔野的話語像一柄利刃,插進夷的胸口,讓後者眼神瞬間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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