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時勢造英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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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野識海內,原本因魂聖分魂自爆,留下的千瘡百孔已經全部修復。他的神魂生靈,也從最初的嬰兒成長至跟他本尊相仿的少年模樣,在他神魂的肩頭,此刻正昂首立著一隻玲瓏的火鳥。

正是薛清顏的神魂,形體雖然縮水很多,但在氣勢上,卻讓人感覺比之前更為內斂熾熱。解構巫留下的那道分魂,收益的不僅是拓拔野,她同樣獲益匪淺,原本依託於血脈和功法才得以提前凝聚的神魂,現在也算初窺門徑。

這讓她少了幾分後顧之憂,紀元大陸之上,神魂雖是每個人都擁有之物,但不夠獨立強大的神魂,脫離肉身後的一段時間,就會像失去根莖的植株,迅速枯萎消散。

除非將神魂中的自我意識完全消弭,但那樣做的話,就真的跟最底層的不死族亡靈沒什麼區別。

這次也算因禍得福,另外,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也讓薛清顏對這個少年有了不淺的瞭解。特別當身處異地,共同面對困境的時候,彼此之間的信任也得以迅速建立。

雙方之間以神識交流溝通。

“清顏姐,現在能破開這個囚籠嗎?”

“換做其他強者構築的屏障,我興許無能為力,但既然是不死族這幫傢伙搞出來的,姑奶奶還真的有一定把握,但是…”

“但你也看到了,你姐姐我現在這副模樣,只能作用於識海之內,現在缺少肉身跟實體世界的聯絡,我的鳳凰火還沒強大到可以透過這層屏障,直接對映到外界。”

“所以……”

見她有些猶豫,拓拔野追問道,“我能做到的話,肯定不會推辭。”

“爽快!那就把你的神魂借來一用,敞開心神,讓我投射進來。我要以你的神魂作為橋樑,以你的肉身使用鳳凰火…還記得之前巫那樣麼,學一下!”

“呃,”少年的猶豫,清晰地被薛清顏感知到,不過她也沒催促,敞開心神接納對方的神魂力量,相當於將自身的記憶都完全公之於眾,要說完全沒有牴觸肯定是假的。

作為神魂的本尊,雖然可以人為地對其中的記憶進行整理封印,可目前的狀況,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早一刻採取措施,逃出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來吧。”拓拔野平淡地回應,雖然自身的記憶稱不上深厚,畢竟時間還很短,但涉及的事情人物,都可以稱得上紀元大陸的秘密。

他能做出如此決斷,除了知道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同時也相信薛清顏的為人,還有一小部分則是因為心底有些許愧疚,自己此前不小心讀取了人家的記憶……

“放心吧,姐姐我又不是什麼偷窺狂。”

在他放開神魂的瞬間,火鳥便像一隻撲火的飛蛾,向著拓拔野洞開的神魂光門飛掠而去。在進入之後,火鳥自行散逸而開,不斷地延展像藤蔓一樣攀附上拓拔野的神魂,兩者之間有點水乳交融的感覺。

拓拔野能明顯察覺到神魂上傳來的灼熱,這應該就是鳳凰火的霸道,即便有著屬於薛清顏的控制,透露出的熾熱依舊讓人難耐。多虧這段時間,他的神魂力量同樣有所長足的進步,不然按照這個法子,還沒等他把封禁破開,自己先被灼燒沒了。

將不適感壓下,拓拔野呼叫神魂力量,化作一柄無形的刀刃,向著身前的灰色障壁狠狠地刺去。只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隨即又恢復如常,而少年的臉色,在剛才的衝撞之下已經有些煞白。

他們還是低估了魂聖設下的意識囚籠。

拓拔野上前,伸出手指仔細摩挲,從指腹上傳來的輕微劃痕,能證明他們的設想是有效的,但因為它不是純粹的靈魂能量構造,單憑和薛清顏兩者神魂的結合,還不足以破開。

從劃痕的深度來看,可能他們要像剛才那樣,砍上幾百刀,才能將它完全割裂。可不要說幾百刀,就是幾十刀,拓拔野都不一定吃得消,先前那股反震,不止是他,依附於他神魂上的薛清顏,同樣能感知到。

兩人有些沉默,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火苗瞬間被掐滅。

原本以為順利解構巫的分魂,剩下的事也是水到渠成,沒想到第一步就遭遇到了阻礙。歸藏經拓拔野倒是基本契合完成,但在這麼倉促的時間裡,還是身處這般絕境,缺乏命源之力作為支撐,再神異的功法也發揮不出作用。

薛清顏先前嘴上雖然說著謹守心神,不過在兩者交融的時候,還是有很多記憶碎片向她湧來,讓她被動地知曉這個少年,這些年經歷的事,以及他所揹負的擔子和責任。

“這麼容易放棄,可就枉費我那麼辛苦地幫你忙了,你得給我順利走出這鬼地方,本姑娘都還沒遇到喜歡的人,還沒替爹爹踏平這不死族……”

“再來一次。”

“啊?”拓拔野的回應打斷了她的鞭策,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你的神魂,吃不消吧…”

少年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斷刃,斑駁的刀身上滿是不知名的鏽蝕,正是那把無名。單純的神魂之力無法破開,那就試試兩者的結合,以無名刀為基礎,再輔以二人的神魂之力。

清晰感受到對方的肯定,薛清顏不再勸阻,再次將神魂借用給他。

拓拔野雙手緊握刀柄,灼熱的神魂之力噴薄而出,注入手中斷刃,原本沉寂的斷刃此刻彷彿被注入靈魂,從刀身中傳出一陣若有若無的梵唱,代表涅槃而生的火焰之力,充沛的生氣,將斷刃從沉睡中喚醒。

“滌罪!斬!”

火光一閃而過,如流星劃過夜幕,接觸的瞬間就直接將囚籠障壁破開,順著少年的拉扯,直接在上面開出一道不小的豁口。

就是此刻!反手捏刀,拓拔野閃身出去,可沒等他們為逃出生天而慶賀,外界翻滾的死氣,無孔不入,在發現拓拔野這個異類之後,瞬間向他湧來,這還不止,不死神樹的藤蔓,彷彿受到刺激,捲動呼嘯著要將他纏繞捆縛。

一種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魂聖因為巫的鉗制,拓拔野的反抗,最終以分魂自爆結束這場爭端,造成自身一定的損傷,又恰逢不死神樹的大規模甦醒,於是在將拓拔野這副聖骸囚禁後,就把它安置在距離神樹最近的位置,自己則去統率不死族,為神樹汲取養料。

如此安排,就算遭逢意外,拓拔野脫困而出,也會被神樹瞬間制住。

至於對方能再次逃脫這事,魂聖壓根就沒考慮過,不死族的先輩,全員覆沒就是最有力的佐證,除非星神降臨,以無上偉力將面前的所有阻礙掃除。

拓拔野當然不是星神,可他也有獨屬於自己的辦法,這裡他不禁又要感謝巫,後者留下的很多關於不死神樹的訊息,其中就有關於如何規避它捕獲的辦法。就是在它沉睡的時候,以術法遮蔽己身生氣,瞞天過海。

但眼下的情況,兩個條件都不滿足,拓拔野只能另闢蹊徑,將自身的生氣完全收斂。

他能做到這種,多虧了當日在三不問祭祠的遭遇,使得他具備生死雙修的能力。簡而言之,他既可以在充滿命源之力的地方修行存活,也能切換,使自身進入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在滿是死氣的環境中暢遊。

沒有相應功法作為支撐,暢遊有點誇張,不能活下去倒是完全不成問題。

此刻的他,就像個山林原始人,只能憑藉肉身的力量,攀附在不死神樹某棵巨大的藤蔓上。

已然知曉他過去經歷的薛清顏,自然清楚少年眼下氣息的轉變,只是目前狀況無從所知的她,有些擔憂,“現在怎麼辦,好像這大傢伙在不斷噴薄東西啊……”聯想到之前不死族頻繁的發動戰爭,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拓拔野雖僥倖活了下來,可他心情同樣沉重,有些東西他知道的比薛清顏更清楚,不死神樹的每一次大規模甦醒,雖然預示著有不死汁液的誕生,可它的代價卻是萬千生靈的葬滅。

不斷噴薄出的死氣,再不斷地向外擴張,使得不死族的活動範圍愈加擴大。當今之世,拓拔野不認為有誰能抵擋不死神樹,不,就算是那位不死族的魂聖,在沒有剋制手段的前提下,同樣無人可敵。

一旦被這兩者侵入中州,那帶給中州民眾的,就不是簡單的生靈塗炭四個字。

拓拔野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和英雄這樣的詞彙掛鉤。

他在中州這塊大陸上,失去了太多的東西,那些足以維繫一個人,支撐一個人在佈滿荊棘的人生道路上走下去的,被稱為情感,被定義為價值的東西,全都埋葬在那塊土地上。

一路走來,幸和不幸在他的人生中編織成環,自始至終,都以一種宿命的形式,束縛著他,讓他奔波於道義,擔負於責任。拓拔野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該不該怨恨那些人,那片土地。

“別讓自己後悔就行…”

薛清顏的魂音就像清泉,滴落在少年的心湖中。

是啊,別讓自己後悔就行。能否做到都還是未知數,但起碼自己去做了,去盡力了。的確,那麼土地上有自己怨恨的人,以及同樣怨恨他的人,可所謂的英雄不就該是如此嗎?

披荊斬棘,不問緣由地向著心中所向,堅定向前。

他還不是英雄,但他也希望能成為英雄,不為全部,因為那裡還生活著他在乎的,也同樣在乎他的人。

拓拔野眼神堅定,一掃心中的猶豫,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向著甦醒神樹的核心部位攀爬過去。

“英雄或許沒有所想的那麼偉大,他們或許也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缺陷,只是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裡的正好是他們,如果換做其他人,興許能做得更好。但即便如此,彼時的他們,毅然選擇了去做,而非放棄。”

“所以,英雄能做到的,我拓拔野同樣可以!”

“渺小如我,也會想,成為他們眼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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