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冤有頭債有主(1 / 1)

加入書籤

還算空曠的隧洞內,燭光映照在在場諸人的臉色,隨著布里左衛話音的落下,每個人都表現出不一樣的神色。

“可即便我們聯手,將完顏家的人趕下去,最多也就少一個海淵城的競爭對手,這跟神靈遺脈又有什麼關係……”巴魯塔塔無奈出聲發問。

布里左衛頷首,“本來是沒關係,但我族崽兒,之前在雪地有跟那人交過手。如果我估算不錯的話,完顏家那個女人可能會派他上場。”

“所以……”這次就連旁邊的扎蘭努薩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是的,所以我們的機會就來了。不管是開啟海淵之城的鑰匙,還是神靈血脈,都擺在我們眼前,只看我們是否願意伸手去掏了。”老邁卻充滿誘惑的話語在巴魯塔塔兩人耳畔迴盪。

沉默好半晌,扎蘭努薩突然悶悶地說道,“可王城有兩位神使大人,一切肯定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坐大。”

“呵呵,你們以為,當初格日之神為什麼帶我們獸族先輩化形,真的是因為他胸懷寬廣,仁慈又博愛?”布里左衛臉上的嗤笑,不要說布魯塔塔這樣的獵鷹族裔,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可就算看出來,他們也沒人接他的話,格日之神在九淵民眾心中的形象過於高大,雖說祂早在幾千年前就從九淵徹底消失了,但在九淵留下的聲望依舊無人可及,即便是寬恕之神,在某些方面還是無法和祂相比。

“從我們落地,就開始被馴化著,要遵從王城的領導,可這又是憑什麼?憑什麼王城的使者就是天生的領導者,而我們生來就必須服從他們的命令?我們覲見,納貢,朝拜的最後,又得到了什麼?”

布里左衛將視線轉移到巴魯塔塔身上,“孩子,你們東域現在這副慘狀,王城除了安撫,有出過任何力,有想過任何解決或延緩的辦法沒有?答案是沒有,不然你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聽我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說這些,是不是?”

巴魯塔塔,以及扎蘭努薩他們,從來沒有深入地思考過這些問題,可仔細回想一下,確實就像布里左衛老族長說的那樣,他們好像被長輩帶著,慣性地去遵從王城的領導,卻從來沒有想過裡面的原因。

“可…可神使大人,是寬恕之神留在九淵的使者啊,沒有寬恕之神,我們九淵早就泯滅於黑暗了。”巴魯塔塔這個年輕人,這樣出聲說道。

布里左衛不斷搖頭,嘴角下凹,滿臉掛著一種被稱為惋惜的神色,“還是太年輕了孩子,老頭子已經觀察好多年,九淵外圍的活動範圍一日不如一日,寬恕之神的光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啊?!”巴魯塔塔站到一半就止住了,今天的聽聞實在將他過往幾十年的生活經驗全部顛覆。倒是旁邊的扎蘭努薩,點頭不斷,卻也不見他發表任何看法或想法。

巴魯塔塔屁股剛坐下,就聽旁邊咚的一聲巨響,驚得他差點摔倒,原來是扎蘭努薩將石杯猛地砸在桌面上,劇烈的動作使得臉上的肉跟著不停抖動,他憤然說道,“人族果然沒什麼好東西!”

配合他表現出的憤怒,身上四重天后期的修為氣息也是自然流露,迫人的壓力將在場諸人都心頭一沉,唯有布里左衛這頭老狼渾然不在意地揮揮手,將他的氣場潰散。

“扎蘭族長倒也不必如此,我們獸族也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輩,出此下策,實屬無奈之舉,畢竟誰沒有一大票族人需要照顧呢…”

扎拉努薩借坡下驢,順勢張口問道,“那不知布里老族長,有什麼謀劃?”

布里左衛渾濁的眸中精光一閃而逝,笑著說道,“這不正是召集兩位前來的緣由嗎?”

……

時間在眾人商談中滑過,此刻的拓拔野正潛心恢復著。

剛接到完顏萬華那邊傳來的訊息,計劃三日後就啟程前往王城,參加寬恕大競,這些天,他也從完顏三姐妹那邊,瞭解到不少關於寬恕大競的細節。

生活在九淵的民眾,由於生活環境的影響,以及祖上血脈的鉗制,使得大部分的九淵民眾都特別好戰,尤其是這裡沒有完備的監管機構,王城之外,只有四大家族這種籠統的管轄。

可家族之間,本身就因為種族,地盤甚至食物等問題發生碰撞,在王城禁止大規模爭鬥的約束下,所有的矛盾自然就被放到了擂臺上,在九淵沒有擂臺,只有競技場。前者分勝負,後者決生死。

競技場的作用當然不僅於此,基於成王敗寇,弱肉強食的森林原始法則,王城每個九淵年放出的有限修煉資源,也會透過這種簡單樸素的方式發放。

同樣,像之前完顏萬華說的,應對家族禱靈者出現意外狀況,在競技場上決出的勝者,同樣能為對應的家族支脈爭取到洗禮的資格,畢竟每個家族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像完顏拉蘇,成為家族禱靈者,自然跟她的體質天賦有關,但如果沒有經受洗禮,那名酷似雲夜星的侍女的下場,就是最好的參照。

拓拔野原本的目的,就是最後一項,在競技場上勝出,拿到洗禮的資格。不過在聽到還有額外獎勵的時候,他還是不由心動了,特別是當他知道,這個獎勵跟寬恕之神有關的時候,內心就更為期待。

一則還是囿於修行的問題,得益於當初三不問地宮的神秘法陣,讓他這副身軀能夠生死相容,可死氣的修行一直是困擾著他,說不定能在這個死氣瀰漫的九淵找到突發的法子。

二則就是關於魂種,完顏拉蘇作為當代禱靈者,魂種的繼承者,對於魂種理當有著絕對的掌控力,結果莫名其妙地脫離宿主的控制,寄託在他體內,其中定然有著某種深層次原因。

他想尋求的答案,必然跟產生魂種的寬恕之神脫不開關係,並且他還有一個人要找——薛清顏,自己當初是聽聞她的失蹤,才跟隨薛禮進的冬烝祭塔,然後自己就莫名其妙地來到九淵。

這些天,在他的旁敲側擊之下,也從完顏三姐妹口中瞭解到,自己並非第一個出現在九淵的外來者,或者說,九淵民眾之中,自始至終就有一部分人族的存在,甚至有傳言,王城的兩位神使也是。

種種理由和線索,都不約而同地指向那座神秘的王城,這讓拓拔野忐忑之餘,又十分期待。

完顏家族內院,完顏理真滿臉驚詫地看著完顏萬華,一時間都忘了回應。

“怎麼?我的話你沒聽清楚?還需要我重複一遍?”完顏萬華斜睨一眼地上的理真,眉宇間有股說不出的疲憊。

理真一個激靈,趕忙埋首跪伏,“謹遵主母大人諭令。”

“既然明白,還不趕緊回去準備。”

理真卻沒有動身的打算,依舊跪在那裡,身子有輕微的顫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抬起頭,望著端坐的完顏萬華,言辭懇切地問道,“族長…拉蘇她真的……”

“我說過,”未完的話直接被截斷,“她替完顏家做出的犧牲,家族都會記得。好了,你下去吧。”

“可是…”

砰地一聲,理真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擊退,跪倒在地的她,心中的哀痛一時間比身軀的痛感更甚。完顏萬華傳來的話語更是讓她如墜冰窖,心中冰寒,“沒什麼可是。當初將你們帶回家族,可不是讓你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

“滾出去!”

完顏理真,這個向來要強的女子,這時拖著沉重的步伐,一點點地挪離庭院。有那麼瞬間,她有想過舉起手中的刀刃,揮向那個予取予奪的女人,可這樣的想法,剛剛冒出一絲,就被理智死死地壓回去。

她衝動後的最終結果,只能是三姐妹一起殞命,不會有第二個結局,她自己並不怕死,當初父母雖然交代最為成熟的拉蘇照顧她們,但作為她們的大姐頭,她從來沒將這份職責推卸出去。

她的雙刃,從來都是為了守護而存在。

可如今,完顏萬華居然下令,讓曾為禱靈者的完顏拉蘇,利用魂種的特性,讓她將魂種從那名侍女的體內取出,再找到下一任繼承者,或者那名侍女得到洗禮之前,暫時儲存。

“這算什麼……!”曾經,她覺得拉蘇能成為禱靈者,是家族的榮耀,更是她們三姐妹的榮耀,可她從未想到過,這份榮耀會在未來的某一日,成為無法逃脫的可怕詛咒。

理真雖不是禱靈者,對魂種的理解沒有特別透徹,但作為拉蘇的姐姐,有些東西朝夕相處之下,她還是知道的,魂種最重要的一條,不管是儲存還是剝離,對於非禱靈者而言,只有死路一條。

“混帳!”腦海閃過一道身影,被憤怒浸染的心神驅使著完顏理真,向著拓拔野臨時居住的地方奔去,“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出現,現在遭遇的一切,絕對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