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魂經絡(1 / 1)
拓拔野將杯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辛辣的口感刺激著他,少年感覺口腔中宛如含著一團烈火,不吐不快。
他輕聲吐氣,將口中的熾熱連同話題一起轉移,“你的意思,這次的寬恕大競會跟以往有點不同?”
扎蘭思汗正要伸手,拓拔野趕忙提前摁住,“有話直說。”
“不久前,我父親曾受邀前往布里家族,不僅如此,還遇到了巴魯家族的少族長,巴魯塔塔。”
短短一句話讓酒桌上的氣氛瞬間凝重,在寬恕大競前夕,四大家族中的三個,齊聚一處難道是為了討論吟詩作賦?唯獨撇開拓拔野所在的完顏家,這其中的蘊意,不品自明。
“哼,巴魯塔塔,是不是那個長著一隻鷹鉤鼻,還滿臉猥瑣樣的傢伙?”
完顏理真滿是嘲諷的話語讓扎蘭思汗不住點頭,“上屆那傢伙好像沒參加,理真姐居然認識他。不過他們家,用鷹鉤鼻形容的話,好像都大差不差……”
拓拔野看完顏理真臉上的神情,他絲毫不懷疑,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位姑娘肯定會唾一口在地上,以表示她的不屑。
“呃,在背後評論人家相貌,好像也不是什麼禮貌的事吧…不如說說,思汗兄怎麼沒去,或者說,巴魯家怎麼去的是他,而不是他家族長。”
拓拔野前後變化的稱呼,扎蘭思汗顯然很滿意,只見他一口將杯中酒液悶下,拍著胸脯說到,“父親本來說帶我去漲漲見識,不過想到布里家那個狡詐模樣,就是再美味的酒水我也喝不下去。”
“幸好沒去,不然不僅要跟巴魯塔塔一起,還要時刻聞布里家那股狼臊味……免了免了。”扎蘭思汗又是一杯酒下肚,長滿細密絨毛的臉上,開始泛起陣陣紅暈。
“令尊回來之後,沒跟你交代什麼嗎?”
“啊令什麼……哦,你說我父親啊,他說讓我們在競技場上合起夥來,一起對完顏家的傢伙下手……啊這,我父親口中的那傢伙,不會指的就是兄弟你吧?”扎蘭思汗舉起酒杯的手突然頓住,眼睛瞪圓,看著拓拔野。
“別裝了,你要是沒猜到,為何突然對我下手,哦不,對夏日小妹妹下手。”
“什麼,你對我妹妹下手?!”拓拔野的禍水亂潑,讓原本淡定的完顏理真瞬間火氣上湧。
“別別別,怎麼說我也是扎蘭家的少族長,這次還冒著天大的風險,給你們通風報信……”扎蘭思汗連連擺手,“而且有兄弟在旁邊,我這不是想看看麼,畢竟吹得再厲害,也不如手下見真章。”
拓拔野追問,“那你的狼毫毛哪裡來的?”
“上午那會你們還沒到王城,布里家就請我們過去,我們喝了點酒,然後就稍微比劃了下。”
拓拔野閉著眼,老神在在地點頭,“所以,思汗兄這次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不喜歡布里家陰森森的味道,倒是理真姐的脾性很對我胃口。嘿嘿,要麼兄弟你在大競之上挫敗他們的聯手,那我扎蘭以個人的名義起誓,可以搭一把手。”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完顏理真突然來了一句。
“是我現在的意思。為了請你們相信我的誠意,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扎蘭思汗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身上往前探,一手遮在嘴邊,“這次大競好像還事關海淵城的開啟,還有什麼鑰匙血脈的歸屬。”
拓拔野心中一動,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倒是完顏理真,劍眉瞬間挺立,聲音也變得嚴厲幾分,“海淵之城?!”
“噓。”扎蘭思汗點頭,還朝著周邊望了望,生怕被人偷聽。
“談了這麼久,寬恕大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規則,團體擂臺?”
“車輪戰。或者說,守擂戰,在擂臺上堅持最久的人就是最終的勝者。”
“那不是最後上的人優勢最大?”
扎蘭思汗搖頭,“站到最後是評判的重點,但不是唯一,還看哪家擊敗的人數最多。至於具體怎麼算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可以下死手?”
“一般不會,畢竟上臺的都算是族中天賦比較出眾的,但只要雙方願意,也可以不死不休。否則,有一方主動認輸,競技就會強行結束。”扎蘭思汗聳聳肩,“不過你應該理解,在眾多目光注視下,主動認輸有時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拓拔野微微頷首,他自然能明白。面子,榮譽這些東西,在有些人眼中,可能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特別對生性嗜戰的九淵民眾來說,死在競技場上,可比苟且偷生榮耀得多。
……
在幾人的交談之中,時間悄然而過,互相告別之後,相繼離開了酒樓,雖同路但並未同行。
“你覺得,他的話能信多少?”走在後方的拓拔野向著前面的身影問道。
“起碼比你可信得多。”完顏理真沒回頭,牽著夏日的手,腳步甚至快了些。
“……看來教訓一頓還不夠。”這話他沒敢說出口,只在心裡溜達一圈,拓拔野沒加快腳步,跟上前面,來時的頓悟還沒徹底,他想趁著這最後一點時間,好好加深一下感悟。
自己的死氣修行依舊不得要領,暫時能倚仗的只有神魂,不過前後幾次的交手,讓他發現,九淵這邊除了完顏家,其餘修者對於神魂的修煉非常淺薄,甚至可以說幾乎為零。
就算是完顏家,也只是憑藉魅靈在神魂方面的先天優勢,而非後天的修行。不知道傳說中,身居內城的神使,在這方面會有多少的涉足。
拓拔野的神魂,自從上次在不死神國,將巫的分魂吸收後,已經隱隱有分魂凝練的跡象,可如何下手,他依然一無所知。從巫真那得到的卜經拓本,以及腦海中的洛書經,補充完善的歸藏經,他都有翻閱,可冥冥之中,拓拔野一直覺得這些都不夠。
真正的神魂分魂,威能絕不限於巫展現的那樣。
拓拔野原本是打算等回到紀元大陸,找蜃海拿到真正的河圖經,和洛書經合二為一,或者找閻王薛禮,將連山經搞到手,跟歸藏經擬合後再嘗試,可沒想到這次在外城,在寬恕熒光的照拂下,他的神魂有蠢蠢欲動的感覺。
那層捆縛神魂的無形拘束,有被挑破的衝動。來不及多做解釋,拓拔野陡然加快速度,在完顏理真詫異的神情中,飛速趕回完顏家族的宅院,隨即跳到房頂上,盤坐而下。
瑩白之光似月華輕紗,將拓拔野整個身形遮蔽其中,隨著他悠長的呼吸吐納,這層可見的紗幔漸漸變得透明,在不斷的起伏之間,隱隱有沒入少年肉身的趨勢。在旁人不曾察覺之際,原本瀰漫在九淵王城的瑩光,慢慢向他聚攏。
紗網不斷收縮,沒入他的肉身,繼續縮小,最終將拓拔野神魂包裹進去。少年心思一動,原本流動的死氣被聚集,化作灰色的火焰,將被包裹的神魂不斷燃燒錘鍊。
很快,拓拔野識海內煙霧繚繞,一副煙波浩渺的景象。死氣在燃燒中,化作煙霧,在接觸到瑩白紗網後再次凝結,勾勒出玄妙的紋路附著在紗網之上,兩者一起隱沒於神魂之內。
神魂之靈猛然睜開雙目,迫人的金光像兩道凝光匹練,將原本籠罩識海的煙霧撕破。以瑩白月華,以及自身的死氣結合,凝練成神魂的經脈,藏於神魂之靈體內,三者合而為一,擬合成拓拔野的本我分魂。
隨著拓拔野意念勾動,神魂暴漲而開,充斥在他體內的各個角落,隨著他的呼吸,周圍空氣中的死氣宛如被黑洞吸引,以少年身軀為最終目的地,狂湧而來。這副情景,要是讓九淵之人看見,指不定要驚掉下巴。
可拓拔野瞬間就止住,他發現了尷尬的地方。
藉助神魂自成的經脈系列,他可以不用在生死之間來回切換,意念轉動之間就可以完成,兩者再也不會產生矛盾衝突,可依舊是那個問題,他現在沒有配套的功法,能吸收但不知該如何提純。
如果肆無忌憚地吸收,最終的結果就是把自己的神魂撐爆。
拓拔野搖了搖頭,看來還是不能過於貪心,修行之途本就不能一蹴而就,今日能有這般收穫,他已經非常幸運。身負自我脈絡的神魂,理論而言,甚至能與本我相同,直上九霄之境。
拓拔野不知道的是,在他凝練神魂經絡的時候,因為大肆吸收寬恕灑下的瑩白月華,已經引起王城方面的注意。
宏偉的祭祀高臺之上,寬恕的參天本體身下,此刻正站立著兩道身影。慘淡的瑩白光芒已經不像最初那般,顯得有些黯淡,將他們的身影投射在腳下,模糊一片,讓人分不清彼此。
身型明顯高出一截的薩仁率先開口,“找到源頭了?”
佝僂著身軀的那拉,聽到他的詢問,努力站直了一些,渾濁雙目中,白色的混沌風暴慢慢散去,迴歸原本的死寂沉水,他慢慢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怎麼回事?”薩仁往前兩步,探下身子追問。
“預言不對。”
“哪裡不對?”
“並蒂雙生。”
從枯槁唇間吐露出的話語,很快就隨著夜風一起消散,一股宿命的味道,卻隨這句所謂的預言,如一張遮天蔽地的網,將所有生靈籠罩進去,無人能夠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