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九淵底蘊(1 / 1)
九淵之地,屹立王城中心的寬恕,在祂撐開的巨大輪盤上綻放出第一縷金芒的時候,一聲同樣源自內城祭壇的古鐘聲,彼此映襯,撕裂暗夜的同時,宣告著寬恕大競的開啟。
響徹九淵的古鐘聲,讓所有聽聞的九淵民眾都不禁抬頭,朝著王城的方向,朝著寬恕之神的方位,投以最本能的注視。這份別樣的目光中,摻雜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因人而異。
拓拔野正是其中一員,揹負雙手,獨立於宅院屋頂上,眺望著愈加分明的擎天巨影,一股難以抑制的情愫,似乎要從自己的胸腔中跳脫出來,讓他期待不已。
“嘿~”聽聞呼喚,拓拔野深吸一口九淵別樣的清晨氣息,轉頭搜尋。
完顏夏日站在院中,正踮起腳,努力揮舞著手臂,“下來啊,吃完朝食準備上路啦…”
拓拔野腳下一個趔趄,這姑娘怎麼說得跟自己將要行刑一樣。腳尖一點,翻身落地,卻沒急著去吃東西,而是奇怪地詢問,“剛才那個是不是大競開始的意思,怎麼大家都不慌不忙的樣子?”
“是的呢,是開啟的意思,不過不是大競,是大競之前的祭祀。它有神使大人主持,四大家族只有族長才有資格參與,其餘的要等祭祀結束,才能真正進內城,開始寬恕大競。”
拓拔野點頭,“難怪你膽子這麼大,原來是家長不在家。哦對了,這祭祀要多久才結束,是不是今天又沒戲了?”
“才沒有!”完顏夏日反駁,也不知她糾正的是哪一句話,“用完朝食,就可以出發,所以才喊你準備。雖不急,但時間上也沒有特別寬裕……”
兩人說話的間隙,已經來到王城提供朝食的廳堂,完顏家此次前來參加寬恕大競的有二百來號人,不過大部分都是提供後勤保障,司職護衛等,真正參加大競的,包括拓拔野在內就十來號人。
而這十來號人,都是族內的佼佼者。原本作為禱靈者的拉蘇,同樣是其中一員,但現在拓拔野替代了她的位置。
夏日帶他來到的座位,正是參與大競選手中的一個,座位繞著長桌呈環形,拓拔野發現自己席位毗鄰的居然就是完顏理真,這個看自己格外不順眼的女人,沒辦法,位置是一開始就規定好的,取代了拉蘇參與大競的資格,她的位置同樣讓給了少年。
右手邊是理真就算了,能在上屆大競中,差點將扎蘭思汗斬於馬下,肯定有她的本事。可讓拓拔野吃驚的是,本以為夏日只是帶自己入座,沒想到她自己也來到他左手邊的位置坐下。
“你?!”
“你什麼你?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我妹妹?”拓拔野明明是臉朝著夏日,卻被右手邊的完顏理真接過話茬,她說完,還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前餐盤裡的食物,彷彿它來自拓拔野。
完顏夏日給了他一個歉意的眼神,腦袋向著他的方向略微偏移,輕聲解釋道,“姐姐是上屆的優勝者,但她把從寬恕之神那個獲得的聖物,分給了我和拉蘇姐……”
拓拔野聞言心中一震,盤中補充精力的美食也漸漸變得寡淡,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經歷,那幾位以哥哥弟弟相稱的皇子,可能永遠無法體會,被兄弟姐妹關切的溫暖吧,這也讓他對完顏理真這個女人,多了一抹讚賞。
情感上的溫暖,需要互相傳遞和饋贈才能得以延續,可他猜不透,如果自己將不死結晶交給姬屆,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會如何對待他……他不瞭解他,自然不能妄下定論。
希望這邊早些完結,早些回到紀元大陸吧。因為那裡有不少等他的人,也有不少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
後面的行程同計劃編排的一樣,集結、檢查、進城,井然有序中帶著幾分乏味,直到拓拔野真正進入王城內城,瑣碎流程沉澱下來的倦意被眼前的震撼景象一掃而空。
走進內外城之間,狹長的隘口甬道,探身出來的那一刻,一座無比巨大的環形建築同突如其來的光明一樣,讓他心神俱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廣袤雄偉在他的眼前鋪陳開來,拓拔野感覺自身就像一隻誤入巨人國的螻蟻。
他站在甬道口,抬頭仰望,首當其衝的就是一座參天的四面高壇,應該就是王城的祭壇。數不清階數的石階,像天梯一樣,每面各設兩條,隨著傾倒的斜面筆直而上,在雲霧繚繞之處匯聚收攏。
祭壇中央則是傳說中的寬恕之神,拔地而起的根部像一堵歷經滄桑和炮火的褐色城牆,屹立於天地之間,拓拔野將時間再度上移,目之所及,頂端撐開的巨大圓盤幾乎伸入天海之中,上面綻放的璀璨光芒,將原本幽藍的海水都映襯得一片金黃。
真正意義上的通天達地。
這讓他想起了不死神國的噬界樹,跟祂雖有近距離接觸,可距離過近的緣故,他一直沒有目睹對方全貌的機會,不過從洛書經的記載來看,並列的兩者,或許在形體上也是相近的存在。
祭壇四周,則是呈環形的巨大露天建築,由低到高,分佈著密密麻麻的石階,石階並非單一的存在,而是跟自身左右連線成線,貫穿整個環形建築,有點像拓拔野見過的劇場席位,大同小異。
這應該是給九淵民眾參與和觀看競技的場所。不過看規模,拓拔野懷疑,就算將全部的九淵民眾都拉來,都不一定能塞滿,不懂為什麼搞如此雄偉。
祭壇周邊,同樣身處競技場中央,是四座呈螺旋狀排列,高低不一的擂臺。拓拔野離得較遠,如果走近觀看,會發現它們的大小也完全不同,最低那處擂臺最小,直接在地面上。最高那處只比祭壇頂端略低,它的大小達到了驚人的百丈。
走出最初的震撼後,四大家族的成員在使徒的引導下,來到各自的場地坐定。
以祭壇所在的方位為中心,南北為中軸線,同在外城的宅院佈設一樣,完顏家族和巴魯家族位於祭壇左側,扎蘭和布里兩大家族位於右側,彼此互相毗鄰。參與寬恕大競的代表,則身處各個家族的最前沿,坐成一排。
拓拔野還在奇怪完顏萬華去哪的時候,祭壇出現的身影告訴了他答案。
祭壇朝南的一面,一位頭戴圓筒高帽,身著暗紋長袍的身影,正拄著手杖,蹣跚向前,橫豎都像是弱不禁風的老者。他輕抬右手,隨即又落地,手杖點在虛空之中,一圈漣漪光影,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推移。
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被撫平壓下,鴉雀無聲。這還不止,在老者身上,一道以他為起點的身影散開,迎風暴漲,很快在他身後凝結成百丈大小的虛影,隨著他本體的動作而展現同樣的姿態。
法天象地!
拓拔野瞳孔劇縮,心神狂震。根據歸藏經的描述,這是達到六重郭天境才能掌握的神通,這種傳說中的存在,他居然今日在九淵目睹。它是將自身與天地氣息相勾結,藉助天地自然,擬合出的驚世偉力。
根據記載,它能將自身原本的術法或者神通的威力,呈階梯狀遞增。擴增的倍數,則跟法天象地的大小息息相關,大成者的法天象地,將直抵九霄!
拓拔野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光影,震撼的同時也有一絲膽寒,兩者之間相隔甚遠,可他仍能感到一股無可違逆的壓迫感,可即便這樣的強者,卻仍留守於九淵,到底是他不願還是不能離開,不得而知。
老者雙手輕合,隨即攤開,身後的法天象地也是同樣的動作,一道道金光從幻象掌心飄出,像墜落的流星,拉出絢麗的尾焰,划向所有參與寬恕大競的選手。
一道不明其意的符號沉浮在拓拔野面前,見左右都伸手攝取,他也有樣學樣,指尖剛剛觸碰它,後者就融化消散,少年望向自己的掌心,它已經出現在那,沒有任何異樣。
“這是一道保命符籙,大競之上雖可主動投降,但很少有人那麼做。可如果確實不敵,危急關頭動用死氣,將它衝撞破碎,就可以被送離擂臺的範疇。”完顏理真沒有轉頭,仍舊看著前方輕聲解釋。
祭壇上的老者並沒有結束,雙手託舉手掌,轉身向著寬恕跪伏而去,一系列古奧晦澀,難辨其意的詞句在他翕合的唇邊吐出,像是上古的禱文,在進行某種儀式。
剛剛融合符籙的參選者,此刻身上金芒湧現,在完全不受他們自身左右的力量作用下,唰地一聲直接從原本的坐席上消失,再次出現,則是在最底層的擂臺周邊。
“好可怕的神通……”前後不過短短半盞茶的時間,拓拔野就見識到各種超脫凡人理解範疇的術法,這九淵不知還埋藏著多少秘密,在他震驚的同時,擂臺周邊,參選者的身後有四座石椅浮現,上面端坐的,赫然是四大家族的族長。
完顏家族的完顏萬華,布里家族的布里左衛,扎蘭家族的扎蘭努薩,以及巴魯家族的巴魯古德。形態身姿各不相同的四人,身上散發的氣勢卻無一不令人側目。
拓拔野不知他們是有意為之,還是基於寬恕大競的規矩,每個人周身的氣息都像海水波瀾一樣攪動翻湧,沉浮不定,且他們每個人,都讓拓拔野有種直面不死族魂聖的錯覺,換言之,他們每人的實力,都不會低於五重睟天境。
九淵之地,整體實力竟如此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