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歸元石斛（1 / 1）
兩道靈猴般的身影在林中忽閃忽現，正是此前躲過獅兕獸追擊的拓拔野二人。
沒有目標的他們，只能盯準一個方位前行。畫卷世界沒有日月星辰的導向，拓拔野無奈，最後只能根據原野上巨石的陰陽光影來確定方位，向著掛在天邊的太陽模樣的東西跑去。
就這樣草原在腳下消逝，二人順利摸進一片原始森林。看著有些熟悉的場景，拓拔野不自禁回想起在羽族生活的日子，那裡同樣坐擁大片的森林，也不知道離別這麼久，他們都怎麼樣了……
“喂，這東西真的很臭啊！”完顏理真低頭，看了眼胳膊上的塗抹的一團團異物，感受著縈繞在鼻端，揮之不去的異味，她滿臉寫著抗拒和嫌棄。可一想到少年的話，聽著林間此起彼伏的獸吼，她只能默默忍受。
這是拓拔野混合各種材料搗鼓出來的，據說能有效遮蔽自身氣味，方便藏匿身形的東西。理真一開始說什麼也不接受，讓這種散發著怪味的黏糊東西，塗抹在自己身上。
直到靠著它，避開一頭通臂古猿的追擊後，她才強忍著不適接受了。可她最大的讓步也是塗抹上胳膊，像少年一樣在臉上都塗滿，她寧願去戰鬥。
“別抱怨啦，在野外生存，特別是在陌生的野外，首要條件就是儲存體力，來應付隨時可能到來的危機。”拓拔野一邊在領頭，在前面觀察探路，一邊低聲回應她。
理真抬頭，從葉縫中灑下的斑駁光影，籠罩著少年矯健的身姿，讓她有片刻的恍惚，暗暗唾了一口氣，習慣性地反駁他，“這裡跟我們生活過的環境都不一樣，誰知道你的辦法還適不適用。”
拓拔野回頭嘿嘿一笑，“起碼，這個就很實用。”他指的就是身上的黏稠物質。
“你還提？！”好不容易轉移注意，結果又被拉扯回來，完顏理真足下發力，竄身上前，就要給拓拔野一個教訓，誰料他突然神色肅穆，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理真會意，即刻凝神，不敢有任何妄動。
她只是嘴上不服輸，不代表她蠢笨，拓拔野在野外的種種表現，以及它們所展現出的效用，已經讓她徹底信服，用令行禁止來形容都不為過。
兩人剛剛靜下身形，就看到側前方，距離他們不過十多丈的位置，一隻碩大的猿猴腦袋從密林中探出來，最鮮明的標誌，就是眉頭垂落的兩道灰敗的長眉，只見它仰頭，非常擬人化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還沒完，它的身形在二人視野中不斷拔高，應該是直起了身子，雙臂朝天高舉，抬頭便是一陣吼叫，強烈地猶如實質的音波，以它為中心，漣漪般向著四周不斷擴散，沿途草木紛紛應聲折斷。
還好這只是它隨意的一聲，波及範圍有限，不然拓拔野他們可能就要被迫暴露身形。嘶吼過後，在一陣地動山搖的震動後，又歸於平靜。理真剛想起身，就被拓拔野拽住，只見少年搖搖頭，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又是過了半炷香的功夫，拓拔野繃緊的身子才鬆弛下來。
完顏理真揉了揉發酸的腳踝，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剛剛那一下，真的好強……”
拓拔野沒有即刻回應，而是找準一個方位後，帶著她跟那頭古猿再度拉開一些距離後，才告訴她答案，“這是一頭灰眉古猿，不僅擅長近身搏鬥，還會使用音波攻擊敵人。它成長的階段，就是額前的兩道灰眉，超過三尺就意味著已經進入完全體，實力在五重天中段。”
“媲美四大家族族長的存在？！”理真不禁低聲驚呼，看拓拔野如此小心謹慎的樣子，她就猜到它非同一般，只是沒想到這般強悍。
“難怪附近這麼多猿猴，原來真的有大傢伙存在。”
完顏理真看他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捂嘴詫異道，“你不會想不開，想主動找它麻煩吧？！”
拓拔野嘿嘿一笑，眸光透露著興奮，一瞬不瞬地望著灰眉古猿所在的位置，“為什麼不呢，要知道這種大傢伙附近，一般都有至寶存在。要是能有所斬獲，我們也不算白來一趟了。”
在剛進入密林，還在邊緣徘徊的他們，拓拔野靠著洛書經中的記載，找到了不少好東西。
當初霍芒甲給他神魂偏方後，拓拔野就一直致力於改進材料的搜尋，可惜自身實力，很長時間內都沒取得什麼進展。倒是這座處處彰顯原始的密林，讓他看到了希望。
在他的籌劃中，現在就缺一味歸元石斛的藥材，改進後的神魂偏方就得以實現。那是一種長有細長卷曲花瓣的植物，不過取用的卻不是它豔麗的花瓣，而是埋在土裡的節狀根莖。
拓拔野雖然不能肯定那頭灰眉古猿附近就有，但按照洛書經的記載，歸元石斛喜燥，這跟灰眉古猿的習性不謀而合，密林之中光線難進，各種綠植的存在，進一步使得潮溼水汽難以消散。
以上種種，就是拓拔野想要冒險一試的理由。如果自身神魂得以再度增長，拓拔野的實力無疑再進一步，尤其是在這種完全陌生的環境，之前如此順利地趨吉避凶，靠的不僅是他的經驗學識，更多還是神魂的勘探。
完顏理真不知道這些，她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拓拔野，“你腦子是不是被燻壞了……五重天的存在，你去跟人家搏命？真是鳥為食亡的傢伙。”
“誰說我要跟它搏命了…”拓拔野撇嘴，他當然不會傻乎乎地，明目張膽地去人家跟前奪取，自己現在的實力水平，估計都不夠他一巴掌呼的。不過力敵不成，還能智取啊。
少年將目光落在完顏理真身上，後者看著他灼熱的視線，感覺身子有些發燙，下意識將刀刃橫在身前，試圖阻攔他的注視，“你…你，你想幹嘛？”
“等下我嘗試用東西將它引開，但麻煩姑娘幫我去它的窩裡找樣東西。”拓拔野將歸元石斛的大概模樣描述給她，“不一定有，不過就算沒有，應該也有其他好東西，反正看著奇怪的，你都帶回來就行。”
“你瘋了，這裡禁空。以你現在的實力，一旦被這種存在注意到，根本逃都逃不掉。我拒絕。”
見她滿臉嚴肅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拓拔野只好再次透底，“灰眉古猿雖然實力堪比那些族長，不過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少年用手指點點自己的腦袋，“妖獸實力達到化形前，它依舊會循照本能行動。”
“簡而言之，智力未開。而這塊，我恰恰有一些針對的辦法。”
完顏理真認真地看著他，“你有多大的把握？”
“一半一半吧……”見她又要開口，“已經可以啦，這世上，想要往上爬不都是冒風險的麼，高風險高收益。”
“可是…”
拓拔野擺手，再打一層保險，“我告訴你，剛才灰眉古猿醒來的那會，在那邊有另一道非常隱晦的氣息波動。我不能肯定是什麼，那肯定有。”
理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她是一點都沒感覺到，皺眉說道，“可是一山不容二虎，這不是常識嗎？”
“雖然我也沒搞懂，但比起常識，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感官和判斷。信我！”
看著對方堅定又懇切的眼神，完顏理真最終還是勉強答應下來，“記著，你欠我妹妹拉蘇的恩情還沒還！”說完，她就小心謹慎地繞著圈，按照拓拔野教她的路線，慢慢向著灰眉古猿的位置迂迴前進。
不用她叮囑，拓拔野自然知曉自己身上的重擔。可正因為知道，這些高收益的冒險他才更要去嘗試，因為不管在哪裡，最終還是要倚仗實力，他現在迫切地需要提升自身。
少年深一口氣，有一點上他騙了她，其實他連三成成功的機會都沒有，可眼前這種機會實在太難得了，不嘗試下他肯定會後悔，反正最終結果不是成就是敗，五五開也不算欺騙。
打定主意，拓拔野就開始落實起來。
他唯一可惜的，洛書經雖然記載豐富的醫藥知識，卻沒有任何丹方的存在。如果現在手握一些丹方，他的勝算也能漲不少。
現在能仰賴的，只有自己的神魂，歸藏經記載的一些玄妙術法，以及那個未知的生物。
估摸著時間，等完顏理真到達指定位置後，拓拔野收斂心神，也開始向著灰眉古猿靠近。少年矯健的身姿在交錯的樹幹上不斷閃爍移動，沒換一下位置，他都要確認下週圍，雖然在前進，可拓拔野已經在腦海構思等會逃離的路線。
距離越來越近，拓拔野的神魂視野中，甚至已經能夠將它覆蓋進去。神魂如水銀瀉地，蔓延而開，他卻沒有任何異動。灰眉古猿跟他預想的一樣，蜷縮著身子打盹，對少年這隻貿然造訪的小蟲子渾然不在意。
最終，拓拔野停在十二丈的距離，剛才的音波範圍，差不多就是十丈左右，但肯定不是它的極限，再遠一些，拓拔野的神魂就不一定能形成有效的刺激。再近，就進一步降低逃離的成功性。
拓拔野蹲在樹幹上，雙手互扣，翻飛結印，某一瞬間陡然凝住。原本肆意流淌的神魂頓時凝結成矛，於不可見的半空中顯形，這招來源於歸藏經的神魂篇，是對於神魂最淺顯粗糙的運用。
可還沒等拓拔野發射，原本打盹的灰眉古猿，層層褶皺皮質覆蓋的雙目陡然睜開，一瞬間，拓拔野就感覺自己的氣息被對方鎖定了。
糟糕！他萬萬沒想到，這畜生竟如此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