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狼窩虎穴(1 / 1)
隨著氣息被鎖定,一股駭然的意志從灰眉古猿身上驟然勃發,拓拔野此刻只剩唯一的念想——逃。
被迫強行中斷的神魂術法,反噬而來的陣陣刺痛,讓拓拔野視線一陣恍惚。用手腕砸了砸腦袋,強行收斂心神,手足並用,飛速地穿梭於密林之中,想要離古猿越遠越好。
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這個階別的存在。
古猿兩道灰色的長眉無風揚起,只見它站起小山般高壯的身姿,揮拳不斷拍打著肌肉隆起的胸脯,隨即一道可怕的音波從它口中宣洩而出,十丈的距離不過瞬息而至,沿途所過的草木,不管多麼粗壯,直接應聲折斷,摧枯拉朽。
而古猿本身,咆哮之後,也是向著氣息被鎖定的拓拔野發足狂奔。這還不止,拓拔野能感覺到,隨著它的呼喊,原本沉寂的四周有著一道道氣息浮現,隱隱向著自己這邊不斷聚攏。
糟糕!拓拔野心中頓時涼了半截,還是失策了,這傢伙不但自己追擊,而且還號召其他古猿將他的道路不斷切斷,可謂包抄堵截,一應俱全。
唰!咚!接連兩道響聲,在他逃離路線上,突然冒出一隻古猿,通長雙臂猛地拍向拓拔野,後者腳踏樹幹,奮力一蹬,險之又險的向著空隙竄出去,擦臉而過的凌厲勁風讓他感覺一陣生疼。
更要命的,被這畜生一耽擱,後方的灰眉古猿又將彼此的距離拉近,拓拔野回首就見到他又是張口一聲嘯聲,再度向前竄出一些距離,可依舊沒能完全規避,少年依舊被嘯聲餘波掃中。
拓拔野的身形頓時就像個破爛袋子,在半空不由自主地橫飛出去,直到撞到一顆雙人合抱的樹幹才被攔下,噗的一口,就是淡金的血液噴灑而出,而後面的古猿再度拉近了距離。
被迫害得七暈八素的少年,踉蹌站起身來,剛才那麼一下,讓他切實感受了下彼此的差距,他擦了擦嘴角,眸中透露著兇狠,再這樣逃下去,早晚會被它追上,那時候,除非星神下界,不然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那就攪他一個天翻地覆。”拓拔野強忍臟腑移位的痛苦,依循記憶中的路線,向著此前察覺出的神秘地域逃去。他是打不過灰眉古猿,不過他可以幫忙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後方不斷傳來樹木倒伏的聲響,甚至拓拔野都能感覺到一股腥風襲來。靠!這速度也太快了——拓拔野的體魄在同階段中,已經非常拔尖,但可惜對方並不在這個範疇。
心中警兆抖生,一根手臂粗的樹木被古猿當做長矛一樣射來,唰地一聲擦身而過,腰側大片的皮肉被颳去,疼得拓拔野差點栽倒在地,上次這麼屈辱,還是在面對噬界樹的時候。
此刻,灰眉古猿讓他再次重溫了當時經歷的痛苦。
再堅持一下!拓拔野咬牙,從剛才被擊落開始,他就已經在地面上移動,雖然沒書上快,但有了草木的遮掩,希望能抵擋一些攻擊。他搞不懂,這畜生此刻為什麼不繼續音波攻擊,而是換做實體的投擲物。
不會是——少年心中猜測,腳下卻是片刻不敢停歇。唰唰唰,這次不止如利矛般的樹木,還有巨大的石塊,似隕星一樣朝著他當頭砸來,拓拔野只能左騰右挪,像只被追趕的耗子,徒於奔命。
雖極力閃避,但依然被擦到好幾處,最嚴重的就是左肩,要不是他借力飛竄出去,整個左肩就被巨石粉碎了。拓拔野渾身掛彩,此刻已接近力竭狀態,高強度的逃亡,讓他感覺身處酷刑之中。
啪,拓拔野腳下一空,一腳踩在腐木之上,趔趄的身姿讓少年奔行的身姿瞬間失去平衡,整個身子在慣性的作用下,朝前方猛地拋去。
突如其來的一下,讓拓拔野頓時停滯下來,而二者間的距離則是極速拉近。
吾命休矣~!心中升起的哀嘆,沒帶來任何改變。灰眉古猿看到獵物失足,也是抓住機會,仰頭嘶吼,奮力一躍向著拓拔野當頭砸落,少年想要提氣閃避,可古猿巨大的陰影將這塊地域完全遮蔽。
拓拔野正準備自爆神魂,換取一線生機的時候,在他的前方,三道水箭穿透林木的阻礙,帶著撕裂空氣的勁氣,向越界的灰眉古猿攢射而去。緊隨而至的還有響徹天地的嘶鳴聲。
震盪人心的嘶鳴,不同於一般的獸吼,夾雜著一絲凜然不可侵犯之意,灰眉古猿雙臂橫叉,擋下水箭的同時,身形被迫向後落地。
掙扎起身,退至一旁的拓拔野,這才注意到,從他踩到腐木開始,密林的地面以此為界限,內外有著截然不同的色差。這些絕世兇獸,對於領地意識特別敏感,所以灰眉的越界直接遭到這塊領域王者的回擊。
可拓拔野預想中的兩者爭霸廝鬥的場景並沒出現,灰眉古猿落地之後,只是乾嚎了兩聲,朝拓拔野的位置看了兩眼,隨即略帶不甘地向後撤去。
——呼呼,拓拔野靠著一根粗壯的樹幹坐下,重重吐出幾口濁氣,自己雖沒能坐收漁翁之利,不過能勸退灰眉古猿,對他來說已是萬幸,爭取了這麼多時間,理真那邊應該有所斬獲。
咳咳。又是一抹淡金的血液吐出,正準備起身離去的拓拔野,突然感覺天空陰沉了下來,少年抬頭,只見自己頭頂上空,一對燈籠大小的碧綠豎瞳正盯著他,口涎從上方滴落下來,拓拔野後撤一步,它帶著一股腥風跟擦著少年鼻尖落下。
落在一截折斷的古木之上,頓時發出滋滋滋的聲響,拓拔野低眉一眯,額頭已經開始流汗,古木在頃刻之間被完全腐蝕。
這是一種剛離虎穴,又進狼窩的感覺。
在它的一瞬不瞬的凝視下,拓拔野扶著樹幹慢慢站起身來,兩者之間維持著詭異的平衡,他不敢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生怕觸動對方,遭到它發起的狂攻猛擊。
拓拔野沒有直視對方,而是用餘光打量,識海之中的洛書經,則是極速翻閱,想要尋找跟它相似的存在,一個稱謂很快出現在他腦海中——螭角蟒。
傳言是黑鱗蟒和螭龍雜交的後代。黑鱗蟒是中毒性逆天的巨蟒,完全體的黑鱗蟒能媲美七重天的可怖存在,不僅如此,它還能分泌令萬物懼怕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劇毒。
如果說黑鱗蟒在拓拔野眼中已是高不可攀,那麼螭龍就是蒞臨九重天的存在,根據記載,它是古龍誕下的九子之一,傳言它沒有龍族彰顯身份的龍角,是龍族中特別奇異的一脈,但在水之一道上,有著脫凡超俗的掌控和領悟。
作為這兩者的後代,螭角蟒雖然沒它們強勢,但畢竟具備得天獨厚的血脈,不同於人族,妖獸族對於血脈尤其看中,因為它們不管是起點還是最終能抵達的重點,全看先天血脈的優劣。
如果機緣足夠,它們甚至能追本溯源,重塑先祖的榮光。
這樣的存在,拓拔野甚至能肯定,它應該就是那位祭壇神使嘴中的八兇之一。
拓拔野靜靜看到它滯空的模樣,心頭一凜,他不懂這是如何做到的,如果說實力達到一定程度,超脫這裡的規則,那麼這條螭角蟒完全可以掙脫束縛,破畫卷而出——除非,對於它的存在,當初的製造者,格日設定了嚴格的限制。
鐵褐色的鱗片泛著森冷的光澤,螭角蟒動了,修長的身軀在半空中緩緩遊動,像巨蟒一樣,凡是被它擦過或阻礙的樹木,像是失去所有生機的枯木一樣,簌簌而落。
拓拔野知道,它可能被禁錮在這方空間,限於某種自己不理解的規則,讓它無法脫離這方地域。這樣做的目的,要麼就是試煉,要麼就是守護。拓拔野更傾向後者。
他的眼神不自覺瞟向螭角蟒來時的地方,那裡應該有什麼奇異存在。少年此刻的心思,如果被完顏理真知道,肯定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小命都懸於一線,還在考慮異寶的事情。
不過在拓拔野眼中,反正也是九死一生,不如拼命一搏,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幹就幹,少年腳下重重一踏樹幹,向著螭角蟒後側竄去,他的舉動自然引起這條兇物的暴怒,只見它從半空中瞬間席捲向拓拔野,看著趨勢,想要將前者直接勒死。
腥臭的勁風襲來,拓拔野抓起腳下的一截枯木,奮力向它擲去。傳言這種生物對於靜態的事物,可視能力不強,只能透過氣息鎖定,他就是想幹擾對方的視線,給自己創造逃生空間。
可拓拔野萬萬沒想到,隨意一擊竟然替他開啟了新局面——枯木在空中滑出一道陡峭的曲線,然後被螭角蟒直接一口吞下。
“什麼情況?!”拓拔野瞠目,但螭角蟒沒給他多餘思考的世間,再度撲擊而來,拓拔野故技重施,又從地上撈起一塊枯木,只可惜這次後者直接視而不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少年身上。
回眸一望,視線掃過自己奔逃的路線,拓拔野恍然大悟,這兇物感興趣的,可能是自己的神明遺脈,也就是他的血液!
“想要麼——那就,滿足你!”猜到根本原因的拓拔野,緊咬著下嘴唇,臉上浮現一抹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