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千風裂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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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野有所斬獲的同時,一起進入畫卷的扎蘭格爾等人自然也有屬於自己的機緣。

在王城觀眾的注視中,原本孤家寡人的布里左達,幸運地遇到扎蘭格爾兩人,也不知道他許以什麼樣的承諾,成功說服了對方,三人合力組成臨時的小隊,一路之上,逢凶化吉,收穫不小。

可惜這些收穫中,材料佔了絕大多數,他們能採集到,並非靠閱歷辨識出,單純因為它們本身不凡,一眼就能瞧出不同尋常之處。如果能順利帶出去,也算一份回報。

有些遠遠就能察覺到危險氣息的地域,幾人都是遠遠避開,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找到拓拔野,以及找到出去的辦法,歷練是順手為之,所以一切以保命為上。倒是布里左達,有次貪心作祟,想要虎口奪食,結果被一隻雙翼展開,寬達三丈的巨鷹追了十多里地才逃脫。

在這之後,對於實力強勁的對手,他們都儘量避開,不與它們發生爭執衝突。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三人在倉皇逃竄的時候,也是因禍得福,尋找到一處溫泉。溫暖的水流不僅滌去連日的疲憊,將他們一路上積攢的傷痛拂去,還讓他們將自身的實力提升了一個臺階。

這天夜晚,三人正在一處山坳處休整,面前架起的篝火靜靜燃燒,偶爾有噼啪聲傳出,布里左達伸手抹去嘴角的油漬,那是白天的收穫,被他們直接烤著吃掉。

右手緊握,感受著體內充沛的死氣,他的信心也跟著膨脹起來。

瞥了眼斜對面端坐的扎蘭格爾,後者正在閉目凝神。說來也奇怪,據布里左達瞭解到的,古地熊一脈,生性向來比較懶散,但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扎蘭格爾對自我的嚴苛,甚至讓他稱道一句變態。

對方無時無刻不在抓緊修煉,一刻也不得放鬆,算是他們一脈的怪胎了。

“格爾兄,咱們一路走來也是十分勞苦,何不休憩片刻?”布里左達出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

“閣下好像很滿意自身現在的實力?”扎蘭格爾依舊閉目,以問題回應問題。

“既然格爾兄如此沉醉修行增長,那不如我們再去那邊試試如何?”布里左達笑道。

扎蘭格爾終於睜開眼,一臉肅然地朝他望去,神情沒有半點喜色,“修行一路我並不反對走捷徑,也不討厭擁抱機緣,可我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貪心,將此前的努力一朝付諸東流。”

扎蘭格爾聲音不大,可話語中蘊含的堅定態度,聾子都能聽出來。

布里左達撿起手邊的一顆石子,將它扔進面前的火堆中,“格爾兄如果甘願屈居他人之下,那在下確實沒什麼好說的,畢竟,人各有志嘛。”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根木刺,釘在扎蘭格爾的心上,勾動他不好的回憶。

“閉嘴!”扎蘭格爾低聲咆哮。

見到這招頗見成效,布里左達並未按他說的做,而是再度火上添油,撩撥起對方心中的隱痛,“格爾兄,我雖不是長子,但正因為不是,才能在上面看得更徹底。”

“誰也不想被別人踩在腳下吧,尤其還是一個家族的同胞,跟你稱兄道弟的存在,你也想自己的努力得到肯定,得到家族長輩認同吧,也想讓自己的至親之人生活在一片誇讚之中吧?”

“你的兄弟,扎蘭思汗,在擂臺上玩的一手漂亮把戲,可是讓巴魯家族十分感激,還獲得長輩的稱讚。而你呢,一心不辭辛苦替家族出戰,到最後如果落得一個慘敗收場,恐怕不會被人另眼相看吧?”

“想要翻身,有時候就得冒些風險,放手一搏呢。”

布里左達的話,似惡魔的低語,縈繞在扎蘭格爾的耳畔,後者攥緊拳頭,突然朝著布里左達轟去,對方卻是直接閃身躲避,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格爾兄的這份毅力,定然會被族內長輩看到的。”

扎蘭格爾抬起頭,面上充斥著冷酷,“希望你不要後悔今天的決定。”

布里左達毫不在意地聳肩,雙手一攤,“在你決定出手的瞬間,勝利最終的歸屬只會是我們。”

布里左達伸出右拳,扎蘭格爾冷哼中,重重一碰。篝火上升的灼熱,使得空氣一陣扭曲,也讓布里左達眸中的笑意變了味道。

在王城觀眾的注視下,扎蘭格爾三人,披星戴月,攀爬到一座光禿山脈的頂端,幾人蹲著,望著眼前捲動的無休止暴風龍捲,即便相隔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依舊能感到一股凜冽又鋒銳的勁氣,在不斷切割在他們身上。

布里左達將這裡命名——風暴深淵。因為從上往下探查,整個龍捲就像一個漏斗,底部是幽邃黑暗的空間。他們之所以注意到這塊區域,同樣歸功於那頭巨鷹。

布里左達他們在溫泉恢復後,曾妄圖回去尋找它,結果就見到了風暴之眼中射出的璀璨光芒,一陣接著一陣,將黯淡的天際都映襯得一片瑰麗。頗有一股物華天寶,龍光射鬥牛之墟的既視感。

“你真的決定,為了一個可能,賭上自己的全部?”望著下方肆虐的風暴,扎蘭格爾滿臉凝重,即便以他的體魄,想要沒有任何風險地應付,也絕非易事。

“格爾兄,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還在猶豫什麼?莫不是被它嚇怕了?”

“哼,我扎蘭格爾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害怕這個字眼。”沒有任何遲滯和猶豫,扎蘭格爾右臂一撐,整個人翻身而下,壯碩的身形出奇的敏捷,布里左達看在眼中,微微一笑。

“瑪兄,請吧。”扎蘭家的另一名族人——扎蘭瑪抱拳,旋即跟上扎蘭格爾的步伐。布里左達抹了抹豔彩臉頰,同樣跟上。

逆時針旋轉的風暴,在周圍的山體之上切割出深淺不一的溝痕,三人摸索著道道溝痕慢慢向下移動,在不斷深入的同時,不僅光線愈加黯淡,切割在身上的風刃也是愈加狂躁。

第一個被破開肉體的就是布里左達,凜朔狼的肉身,先天之上就無法與古地熊相比,好在他還有嗜血的種族天賦,在恢復以及耐力方面要強他們很多。

繼續下移,扎蘭瑪第二個承受不住,開啟了自身的種族天賦,他的天賦是化甲,能夠最大程度地硬化自身的筋骨皮肉,增強其防禦抗性,可謂最適合此地的天賦。

扎蘭格爾的天賦跟布里左達的嗜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是為汲取。但不同於後者是激發自己的潛能,它是不斷吸收環境中游離的死氣,不斷對自己的損耗進行補充。

汲取和嗜血各有千秋,前者更側重環境,身處適宜的環境之下,汲取所能發揮的價值將遠超嗜血,可一旦離開環境,或者環境跟本身相違背,那麼這個天賦就相當於零。

嗜血則完全依託自身,可以完全脫離環境。扎蘭格爾正是依靠這項種族天賦,才以庶子的身份,將自身的修為迅速拉昇,一騎絕塵。不過就算布里左達說的那樣,越往後這種天賦所能發揮的效能就越低,這也是扎蘭格爾一直以來心中的隱憂。

當你習慣身處高位,隨之而來的各種榮耀和待遇,如果有朝一日盡數跌落,其中的落差,甚少有人能夠坦然接受。扎蘭格爾知道自己不能坐視這種情況的發生,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經過此次歷練,一定要讓自己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想到這些,扎蘭格爾的雙臂之上,土黃色光芒忽隱忽現,這是汲取天賦開啟的標誌,而他向下攀爬的速度再度加快。

噗呲,噗呲,風刃割裂肌體的聲響不斷傳來。三人從峰頂一路向下,已經攀爬了一炷香的時間,可底下依舊深不見底,最絕望的是,在這種惡劣環境之下,不僅自身消耗越來越嚴重,風暴攻勢的強度,同樣瀕臨他們的極限。

三人此刻面對的,將是進退維谷的局面。

最嚴重的,他們必須馬上有所抉擇,不然多猶豫一會,自身存活的機率就少一分。

扎蘭格爾扭頭一看,他的族人扎蘭瑪此刻攀附在懸壁上,四肢已經微微顫抖,這是力竭的跡象,跟他們兩個不同,他不僅本身修為低上一籌,天賦雖防禦出眾,但消耗同樣不小。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格爾兄,放手一搏吧!”在他們上方的布里左達,咆哮出聲,可即便如此用力,聲音被風刃切割得支離破碎,傳入他們耳中的時候,已是低如蚊吶。

扎蘭格爾看著他的動作,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心驚,卻意外地表示理解和贊同。現在徒手攀爬的話,不管是上還是下,面臨的挑戰無疑是巨大的,為今之計,只有放手一搏——直接開啟自身最大的防護,直接跳下去。

穿越風暴,直抵深淵下方!

有些遲疑的他,看著扎蘭瑪的模樣,知道不能再猶豫了。給了他一個眼神後,突然撤開雙臂,雙腿在崖壁上一蹬,整個人向著風暴之眼躍去。扎蘭瑪一咬牙,有樣學樣,同樣做起了空中飛人。

不過在他躍出的瞬間,就感覺頭頂有東西攀附過來,正是布里左達。

“兄弟,不介意順我一路吧。”布里左達整個人貼附在扎蘭瑪背後,以其肉身作為自己的防護盾,跌入肆虐的風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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