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腥纏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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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懸掛在崖壁上的緩慢移動比作凌遲,那麼這種直接投入風暴之眼的舉動,無疑就是在絞肉空間中尋覓那微渺的一線生機。

三人以十倍於先前的速度下降,不過遭受風刃切割的頻率同樣呈倍數遞增。這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無火刀山。

一道道深青色的狹長風刃,在風暴中心肆意舞動穿梭,對其中的一切異物進行著無形的切割,三人就像墜入其中的肉塊,因為失去了滯空能力,他們只能靠著跟風刃碰撞產生的微小動力,來調整位置進行些許閃避。

先行的扎蘭格爾,以布里左達的角度望去,已完全無法尋覓,只能透過下方昏暗空間中偶爾閃起的黃色光亮判斷,他還存活著。相較扎蘭格爾的狀態,此時的扎蘭瑪卻已接近油盡燈枯。

被布里左達附著的他,本就無法躲避的身形,因為對方的束縛,使得他承受了太多原本不用承受的風刃,手足被一併制住,被迫撐開化作對方的肉盾,身上的創痕密密麻麻,有幾道甚至深可見骨。

飛墜的同時,自身血液揮灑得到處都是。他的意識瀕臨崩潰的邊緣。

“那就廢物利用吧!”身後的布里左達,微微側頭,張開犬牙交錯的血腥之嘴,一口咬向扎蘭瑪的脖頸,殘餘的力量隨同血液,不斷湧入布里左達的體內。渾噩的後者,眼睛暴突,身子瞬間僵直。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扎蘭瑪的氣息徹底消散。而布里左達也是鬆口,咂咂嘴,一臉嫌棄的模樣……要不是身處絕境,他亟需外界的補充,對於這種低微的存在,他真的下不去嘴。

嗜血的天賦開始運轉,吸入體內的鮮血中蘊含的能量物質被不斷抽離,源源不斷補充進布里左達的四肢百骸。

“能成為我的供給,將是你畢生的榮幸。”布里左達臉現猙獰,即便是此刻,他都沒有放棄扎蘭瑪的屍身,古地熊一族的殘骸,依舊能替他遮擋不少風刃,對於深淵下面的未知,他想保有最大的爭取資本。

墜落還在繼續,沒有目標,沒有參照,還伴隨著無止境地凌虐,這對於一個人身心的考驗無疑是巨大的。最下方的扎蘭格爾還不知道,跟在後面的族人已經殞命,不過就算知曉,同樣無可奈何,因為此刻的他自身都是難保。

越往下,由於空間的極速縮小,可供他們閃避的位置也越來越少,加上愈加瘋狂的風刃,扎蘭格爾的狀態同樣岌岌可危。他的胳膊,大腿是受創最嚴重的部位,有時候為了身軀要害部位免受侵害,他只能被迫用手臂硬抗,或用雙腿去消耗風刃上的力量。

肉身帶來的疼痛,遠不如心境上的折磨,有那麼幾個瞬間,心田會不由自己地冒出解脫的念頭,不過都在升起的剎那就被扎蘭格爾掐斷,自己一路走來,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這些辛苦鑄就的信念,絕不會因為眼前的困難就退縮和動搖。

扎蘭格爾喉間發出低啞的咆哮,雙拳緊握,意識高度集中,而他身上的黃色光暈也瞬間凝實了許多,他現在不再借力閃避,而是借力極速向下俯衝,只有儘快脫離風暴,他才有倖免於難的可能。

因為空間的縮小,後方的布里左達同樣發現了這點,因為有著扎蘭瑪的殘骸作為肉盾,他能夠更加肆無忌憚的下墜。

半炷香後,在一片幽光沉浮的靜謐空間,一道渾身鮮血淋漓的身影像破麻袋般墜入,重重砸在堅實的石塊上,正是扎蘭格爾。不過此時的他,已經不能簡單地用悽慘來形容。

全身上下,除了腦袋和胸腹部位,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地方。很快,又一道身影從上面墜落,砸在扎蘭格爾的旁邊,扎蘭瑪的殘骸此刻已經完全辨認不清,完完全全的血肉模糊。

從那堆不成人形的血肉之上,忽然跳起一個人,正是布里左達。相較這兩者的慘狀,他的狀態無疑是最好的,只有手腳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割痕,此刻也在逐漸癒合。

嗜血帶來的強大恢復力,讓人眼紅,不過它是建立在扎蘭瑪的犧牲之上。布里左達觀望了下四周,踱步來到扎蘭格爾跟前,望著奄奄一息的後者,他的眼眸中掠過遲疑之光。

“繼續廢物利用,還是……”在他猶豫的檔口,匍匐在地的扎蘭格爾身上有著黃光湧出,雖然非常淺薄,但布里左達沒有看錯,他還在試圖汲取大地中的力量,恢復己身。

“呵。還真是令人詫異的意志力啊。那就幫你一把吧。”在扎蘭格爾身邊蹲下,布里左達抓過他的手臂,利用嗜血天賦輔助他的療愈。枯竭的死氣再度得到補充,黃色光暈的範圍和亮度都猛然擴大。

不知過了多久,扎蘭格爾的終於悠悠醒轉,勉力用胳膊撐起上半身,蹙眉查探四周,他就看到布里左達正坐在不遠處的石塊上,臉上露著莫名的笑意。

“謝謝……”乾涸的嘴角翕合,這是扎蘭格爾甦醒後說的第一句話,他之前雖然昏迷,不過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外界的力量補充,數量雖微,但還是給他提供了些許幫助。

布里左達擺擺手,聲音似乎有些沉悶,“大家現在畢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惜我也只能幫你這些,瑪兄的死,實在無能為力……”

扎蘭格爾扭頭,望向石塊上的族人殘骸,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他咬著牙,踉蹌地站起身子,來到殘骸邊上,單膝跪地,雙手並舉攤開,向著他認為的東北方跪拜下去。

這是古地熊一族的傳統,族人死後,希望能魂歸故里。

做完簡單的儀式後,扎蘭格爾上前,雙臂抄起殘骸,往剛才的方位走去,在布里左達視線的盡頭,以碎石將扎蘭瑪掩埋起來。

坐在遠處的布里左達,看著他略顯滄桑的身影,嘴角露出不屑,旋即落下。

“抱歉,可能要耽擱些時日,我還需要恢復。”回來的扎蘭格爾這樣說道,臉上滿是疲憊。

“那格爾兄抓緊時間,這片畫卷空間的時間流速,好像跟外界有所差別,但不知具體如何,我們還是不能過於揮霍。要知道,這裡可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布里左達淡淡地說道,他嘴裡的其他人自然是指拓拔野兩人。

扎蘭格爾只是點頭,並未回應。他盤膝端坐下來,再次進入全力恢復的狀態。

這時,布里左達開始打量起這片陌生的環境。他抬頭望去,依稀瞧見在他們頭頂上方,有著一道旋轉不休的風暴之眼,應該就是他們穿過的地方。可除此之外,整個上空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楚。

環顧四周,同樣的色調,這讓他感覺有些煩躁。起身離開腳下這片怪石嶙峋的土地,布里左達隨便找了個方向,向前走去,但很快他就止步了,因為到頭了……

低頭望著腳邊跌落進昏暗空間中的碎石,布里左達雙目猛地一縮。他隨即換了個方位前行,但很快,就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再度變換方向,問題依舊。就在這時,腳下的石塊上湧現璀璨的光芒,朝著上空爆射而去。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眸子微眯,不過也將四周的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光芒持續了好一陣才消散,而藉助它的照耀,布里左達趴在邊緣,終於看清這裡的大概情形,這讓他心中駭然的同時,又湧現無限的亢奮。

他們此刻身處的位置,正在一根無比巨大的瓊杖頂端,而它正被一位擎天的人形塑像緊握在雙手之中。視角拉遠,布里左達二人就像爬上權杖頂端的螻蟻,渺小無比。

他們之前發現的寶光,正是剛才權杖發出的。此刻,布里左達滿腦子都是疑惑,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誰設立的,裡面又埋葬著怎樣的秘密……這些他都不知道,可從透露的訊息來看,不管是真相還是寶藏,必定是宏偉驚人的。

“那大傢伙發的什麼瘋…”在一處被豐盛植被掩蓋的凹穴內,完顏理真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待確定它真的離去後,她才鑽出身來。望著倒伏在地的大片古木,心驚灰眉古猿破壞力的同時,又不免生起幾分好奇。

回身望了望洞穴凸起的地面,那裡埋著她挖來的寶貝——那根歸元石斛,還有幾顆搞不懂的晶石。在入口稍作遮掩後,她邁步向著之前拓拔野離去的方向跑去。

前後也有段時間了,那傢伙也不知在搞什麼,遲遲不露面……完顏理真抱怨的同時,不免有些擔憂。

“呸!我擔心他幹嘛。”一臉嫌棄的她,腳下卻沒半點遲滯,向著那塊區域極速靠近。沒等她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聽見前方接連傳來兩道嘶吼聲,其中之一她很熟悉——灰眉古猿。

完顏理真提氣縱身,攀上一棵古木的樹梢,居高而望遠,只見在距離她不過十幾丈的地方,灰眉古猿正同另一個大傢伙拼鬥,兩者此刻正扭打在一起的兩隻巨獸,理真不忍驚呼起來,“這也太暴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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