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屍傀潮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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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真的有重生這種事嗎?”有人低聲自語。

脫口的話語一路滾到地上,摔得粉碎,卻無人回答。即便是身處九淵的他們,這種問題也超出了自身理解的範疇。死氣不過是幽冥之氣的簡稱,在九淵生存的,不管是妖獸還是亞人,跟亡靈都有著本質區別。

他們更像是特定環境下生存的生物或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活的。

拓拔野不著痕跡地撫過戒指,他想起了不死神國,那群類亡靈的存在。可他們能不能做到重生,他依舊不確定。

“這裡是什麼,做什麼用的不重要,現在的問題,我們該怎麼辦?”說話的是布里家的一位長老,他在說話的過程中,一瞬不瞬地盯著拓拔野。少年連續的解惑,莫名將希望放在他身上。

“你問我,我問誰。我又不是這裡的製造者。”拓拔野的軟釘子,刺得他一陣齜牙咧嘴,仇視的目光增添了幾分劍拔弩張的味道,拓拔野好像渾然不覺,“你要是有本事,自己隨便探,沒人拉著。”

“你?!”上湧的火氣讓他,剛有所動作就被一道厲聲喝住。

“夠了。”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萬鈞的份量,將他的火氣瞬間壓下,說話的是布里左達,老頭子望向拓拔野,“神使大人有言在先,如此境況,大家本該齊心協力,小友知道什麼,還望不敝帚自珍。”

拓拔野撇了撇嘴,老傢伙居然捆綁眾人的利益來壓他。

見眾人都向他望過來,少年雖心頭不悅,但他也不想犯眾怒,“既然是生死交界,說明這裡必然聯通著生地和死地,只要我們能找到通往生地的路,應該就能透過這裡……”

“說的不是廢話麼,這誰不知道。還以為有什麼真知灼見。”先前提問的布里家族長老,雙手抱胸,聽完少年的話滿臉不屑地嘟囔。

“不想聽,可以滾。”拓拔野聲音冷得像冰,三番兩次被否定,脾氣再好的人也忍耐不住。

“布里族長,看來您是疏於管教啊。”扎蘭努薩斜睨著他,直言不諱。

布里左達點了點頭,手中的柺杖微微一折,輕輕點在那位長老的膝蓋上,骨裂之聲混合著哀嚎一同響起。他臉皮耷拉的嘴角輕輕一扯,溫和地說道,“小友還請繼續。”

手杖落地,那人抱著膝蓋,渾身顫慄,卻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拓拔野不會對此報以同情,同時看清了布里左達的狠辣,對待同族之人尚且如此,遑論其他。被他逮到機會,獵物肯定被吞噬得骨頭渣都不剩。

收拾完心情,拓拔野再次沉聲開口,“你們仔細看,”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向不斷兀自變化更迭的冰藍色花朵,“我雖然不清楚它跟曼珠沙華具體有多少差異,不過基礎應該是相同的。”

“下面不斷消散的花瓣,意味著死亡;上層不斷延展的花瓣,則代表新生。如我所料不錯,越靠近生地,那麼消散的速度就越慢,新生的速度就越快,反之亦然。”

眾人恍然,待他們仔細觀察後,果然看到身處不同方位的冰藍花朵上的變化不盡相同,如果不凝神細看,還真發現不了其中的端倪。

就這樣,眾人走走停停看看,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又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不過很快又有新的問題擺在他們面前,冰藍花朵顯示的路徑,並不是延續狹長的過道,而是被一側的棺槨所截。

望著棺槨之間狹窄的空隙,眾人再度茫然。這裡的每件事物都透露著不祥,沒有願意觸碰,願意以身試險。

“還是老朽來吧。”觀望之中,薩仁突然出聲,作為這一代的神使,他並不懼怕身先士卒,不過剛跨出腳步,就被布里左達攔住,“神使大人還請稍息,讓我們來吧。”

說完不等回應,布里左達將狼少年手中攙扶的長老一把拽過,抓著他的肩膀,一前一後向著冰藍花朵昭示的路徑走去。

“好狠。”這是眾人心頭共同的評價,但無人出言反對,這種情況下,有人願意出頭,以身試險當然最好不過,就算是拓拔野也不例外,都是懷揣私心的普通人,又不是聖人。

被抓著的布里家長老,一副閉目等死的模樣,不過在穿過棺槨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生。喜悅的不止是他,眾人同樣,說明先前拓拔野的猜測沒有錯。於是一行人結成一字長蛇陣,在棺槨的縫隙中,逶迤而行。

最前方的就是布里家,緊接著是扎蘭,然後是完顏家,最後是拓拔野跟薩仁。

大家都走得很慢,不僅因為觀察比對消磨時間,即便路徑正確,也沒人敢觸碰兩側的棺木,生怕自己驚擾到不祥的存在。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距離最開始的狹長過道,眾人已經拉開很長的距離,可這片棺槨所在的區域,就像沒有邊界一樣,前行了這麼久,舉目望去,四周依然是白茫茫一片。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隊伍徹底停滯下來。身處後方的拓拔野,側身探頭望去,原來最前面的冰藍花朵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眾人就像航行在海上的孤舟,失去了燈塔的指引,只能偃旗息鼓。

怎麼辦……盤亙在眾人心頭的困惑和擔憂猛然炸開,現在不止前路無望,後路還不知所蹤。

“喂,前面的能不能聽到,找找看,身旁有什麼奇怪的。”拓拔野朝前大喊。

其實不用他提醒,隊伍最前面的布里家族早已發現,在他們面前,躺著一口半開半合的棺槨,明明通體都是白色的棺木,敞露的洞口卻幽邃無比,就像吞噬萬物的深淵之口。

布里左達回頭,眼神和狼少年半空碰撞,隨即將抓著的長老擲入其中。在他全神貫注的注視下,那位長老的身影一閃而逝,布里左達心下了然,躍升而起,跟著跳入其中,有所準備的狼少年緊隨而至。

布里家的舉措,讓扎蘭努薩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正當他有所動作的時候,棺木內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斥力,狂猛的力道直接將他撞飛,壯碩的身軀一連砰砰砰掀翻好多棺槨才停下,扎蘭努薩撲倒在地,手捂胸膛,噗地一口鮮血吐出,不可置信地吐出兩個字——領域!

他沒有感覺錯,正是布里左達的領域的權能。

布里左達進入的瞬間就感知到,原本施加身上的無形枷鎖解開了,他根本沒有多加思考,直接催動自身壓抑的力量,釋放領域的權能,阻斷後續人的跟進。

先下手為強的道理,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由於先前的衝撞,原本碼放齊整的棺木一片混亂,眾人剛圍聚到扎蘭努薩這邊,就聽到周圍不斷異響,尖銳之物摩擦石板的刺耳聲,縈繞在眾人耳畔,久久不願散去。

“小心。”不用拓拔野提醒,幾人已自覺地背靠背圍攏成圈,警惕地盯著四周。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還在繼續,隨著時間的推移,聲波愈演愈烈,透過耳膜直接作用於諸人的心魂,讓人視線都開始出現恍惚。

“諸位請閤眼。”薩仁沉聲說道,爾後他又從袖袍出摸出一隻扁平的螺,遞到嘴邊,嗚嗚地吹奏起來。完全不著調的曲子,聽在耳中卻暗含某種異乎尋常的力量,將魔音完全阻隔在外。

然而眾人臉上的喜色還未顯露,駭然就取而代之。

魔音貫耳後,在他們期待又懼怕的目光中,周圍棺槨上的蓋板一副接著一副脫落,一雙雙長著深青長甲的手掌抓著棺木邊緣,試圖向外將早已死去的身軀帶出,重見天日。

很快,被驚擾的棺槨中,爬出道道僵硬的屍身。

青黑的膚色外,罩著古舊的衣袍,年代久遠不可尋。顯露在外的軀幹上,皺褶的膚質緊貼筋骨,眼窩幽邃滲人,最鮮明的可能就屬他們的雙掌,尖銳的手甲彷彿骨刺,從尺骨上延展出來,閃爍著攝人的冷光。

本該直立行走的人類形態,此刻全都匍匐著,與噬人的野獸無異。

“小心。這些是屍傀,肉身堅硬,殘暴異常,堪比四重天的強者。尤其注意它們的骨刃,上面毒素會麻痺人的感知,具有強烈的腐蝕能力……”拓拔野話音剛落,最先甦醒的一批屍傀就向著眾人撲擊過來。

再分析探討已然不及,唯有拿起手中的武器,對這群試圖吞噬自身的異類進行反抗。冷刃和骨刺拼擊之下,迸濺的火花絢麗而致命,在他們喘著粗氣將第一波屍骸全部拆解的時候,眼前堆積如山的殘骸再度扭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破碎的骨架再度扭轉,以違背常理的方式結合組裝,很快,較先前更為龐大的屍傀得以再現,每具屍傀都足有三人高,周身上下遍佈森冷的骨刺。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剛才的戰鬥,難免對外界有所波及,即便他們盡力控制,可屍傀並不在意,打鬥中驚擾的棺槨數量進一步增加,而此刻,意味著更多的屍傀加入這場絕對不平等的戰鬥。

眾人眼中已有懼意翻騰,強大的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殺不死的敵人。

背靠背站定,幾人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下來。如果身處另外一個環境,這些屍傀恐怕都不夠薩仁神使一個人拆的。可囿於海淵之城的特殊,讓他無法全力施為,就連領域權能,這種半防禦性質的存在,都被這裡的禁制壓在體內,遑論更高階的法天象地。

強行施展,恐怕還未斬滅對手,自己先行神魂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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