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卜經再現（1 / 1）
從進入海淵城後，眾人折騰半宿，歷經生死磨難，最終的結果卻只是原地踏步。瞧著眼前這幅死蔭覆蓋的國度，一股無形的壓抑籠罩在人們心頭，讓人心緒難安，煩躁不堪。
由於此地的特殊，他們只敢在清理出的區域內活動，頗有種畫地為牢的錯覺。
區域一隅，拓拔野正配合薩仁神使，對布里家的兩人施與救治，其實就是將薩仁遞過來的藥膏進行傷口的外敷。
手指觸及藥膏，便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療傷的效果同樣出乎意料的好，好幾道怵目驚心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剩下一些細小的傷口，甚至都開始結疤。
“小友，剛才謝過了。”救治過程中，薩仁突然低聲說了句。
“神使大人客氣了……”拓拔野先前仗義聲援，主要原因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探尋訊息，只不過看懂了薩仁的眼神，少年雖然不懂其中內因，但對於這位老者，他自始至終都保有十足的敬意。
不管是給予他褪塵珠，還是告知可行的救治途徑，他一直感恩於心。
薩仁笑著點點頭，沒有多加解釋。相較這邊的忙碌，扎蘭努薩則在扎蘭思汗的照顧下，進入恢復狀態。巴魯家的人表露得最為焦躁，不時地起身走動，來回巡視四周，試圖有所發現。
最為悠閒的當屬完顏萬華，這位完顏家的族長，似乎從進入海淵城伊始，憂慮這種情緒就沒在她身上出現過。此刻她正端手站立，右臂肘著橫陳的左手，食指不停地繞著一縷髮梢，嘴角噙著莫名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望著眾人。
巴魯古德突然站定，眯眼瞧向完顏萬華，臉上帶著疑惑，“完顏族長好像一點都不擔心？難道你對此地很熟悉，還是找到了什麼應對的辦法？若真如此，可不要藏著掖著啊。”
“哦？巴魯族長何出此言？妾身一介女子，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有見多識廣的小弟弟，還有神使大人在這，你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完顏萬華的話，將不少人的目光拐向旁邊忙碌的拓拔野身上。
少年拍拍手，站起身來，沒有迴避地迎向眾人的目光，“剛才從布里族長那邊，在下得知一些訊息，結合之前的遭遇，在下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不知諸位想先聽哪個？”
幾人面面相覷接沉默不言，巴魯古德拾步上前，雙手抱胸，略微仰頭地盯著他，“小子這時候就別婆婆媽媽，先…說壞的吧。”
“壞訊息就是，我們剛才走的可能是條死路。”
“……那好訊息呢？”
“好訊息就是——”拓拔野故意拖延了，巡視了一圈眾人，“這裡的生路被人為封閉了。”
巴魯古德聞言再度跨前一步，雖然個頭比拓拔野矮一個腦袋，可氣勢卻不輸半分，他仰頭怒視少年，“小子，你究竟什麼意思，意思有人搗鬼？我們這群人中應該沒人比你更懂這裡了吧？”
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瞭，就差把拓拔野搗鬼放在明面上。
對於他的質疑，以及投來的審視目光，拓拔野神色不變，語速不變地解釋道，“海淵之城，有一個人，才是最懂此地構建的。”
“誰？”
“軒王！”
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股異乎尋常的魔力，讓眾人瞬間安靜下來，可隨即又引出更大的疑惑和嘈雜。
“小子，講清楚些，這個軒王到底是誰？跟海淵之城又有什麼關係？”
當下，拓拔野將千年前，發生在紀元大陸的，有關太元皇朝的事蹟完完整整講了出來。他踱步到圈子中心，環顧眾人，“之前我在九淵，有聽聞關於海淵城的零星傳說，就讓我有所懷疑。”
“而我的猜測，在經歷剛才的屍傀襲擊後，也得到佐證。”拓拔野抬頭，將手心捏的東西展示給眾人，正是擊敗屍傀獲得的三寸石碑，“諸位可能不認識，但上面刻畫的，很有可能跟一部經文有關。”
“源自星神六經之一的——卜卦經。紀元大陸，稱之為卜經，作為紀元大陸皇朝卜宮的專屬研習經文。恰逢其會的是，我在機緣巧合之下，曾得到過它的拓文，所以對此有些淺薄認知。”
太元皇朝，軒王，神罰，星神六經……各種交錯的資訊匯聚，讓眾人陷入更深層的困惑，完顏萬華這時開口，“小弟弟，倘若真實情況均如你所料，那這位軒王的目的又是什麼？”
“問得很好。”拓拔野的肯定，讓她臉上媚笑不斷，但少年接下來的一句，卻讓她臉色瞬間僵住。
“可惜，我不知道。”拓拔野一臉誠懇，不似欺瞞。
“不過，我雖不清楚他懷揣什麼樣目的，但有一點我能肯定。這座曾經的皇都沉沒後，軒王對這裡進行了改造，也就是進行了封堵，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如此做法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營造一個絕對閉合的環境。”
“簡而言之，整座海淵之城，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封印。”
“窮極一城之力，這位軒王，到底想要封印什麼？”完顏萬華嘴角勾笑，似乎對這個原因非常更感興趣。
“小友應該知道答案了吧？”薩仁起身上前，後又轉向巴魯古德，“巴魯族長應該也能猜到。”
“啊？”被話鋒轉到的巴魯古德一臉茫然，但這份茫然很快化作震驚，“東域的侵蝕？！”
“巴魯族長猜得沒錯。”拓拔野接過話茬，臉色變得肅然，“九淵的格日前輩，做的可能是同樣的事情，不知那位前輩是否探查過這裡，兩者是否有過交集……”他搖頭嘆息。
“師尊留下畫卷世界，將五音歌甸封印，後又前往西域，應該就是跟封印有關……老朽無能，雖和師兄傾盡所能，依然無法阻攔東域的侵蝕。”薩仁渾濁的目光中滿是遺憾，口氣也變得唏噓不已。
當初格日離別之前，叮囑的話言猶在耳，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們，照看九淵。
“格日天神原來是前往西域了？”不知何時起身的扎蘭努薩，這時也是發出驚歎。
薩仁微微頷首，“不過，此西域非諸位認知的西域，而是更為遙遠的西方，那片被霧瘴所籠罩的神秘區域。”他的話讓幾位族長感到震驚，那片神秘的霧瘴，相較東域的侵蝕黑泥有過之而無不及。
西域以西，那裡到底是一塊什麼樣的地域，又藏著什麼樣的秘密……不止他們，就連拓拔野同樣詫異，按照他的推測，從地理分佈來看，格日所前往的地方，放在紀元大陸，那就是跨越黑曜海的存在。
同中州隔海相望，也就是傳說中的——西州。
想到這裡，拓拔野又想起那本河圖經，詳實記載紀元大陸地貌等資訊的經文。
當初在蜃海的拍賣行首次聽聞它的訊息，後因拓本的關係，一直沒怎麼上心，結果兜兜轉轉來了九淵。這次如果能順利回去，確實很有必要同蜃海接觸一番，洛書經給予他的助力已然不小，這更拔高了少年對河圖經的期待。
“諸位。妾身覺得，與其糾結過往，不如將目光落在當下，如果走出這裡，才是我們現在該考慮的問題吧？”完顏萬華的話，將眾人的思緒從遙遠的過去拉回，誠如她所言，如何離開海淵城才是眼下亟待解決的難題。
眾人再次將目光匯聚在拓拔野身上。
少年伸出手掌，掌心正是那塊取自屍傀的石碑，“諸位若信得過在下，就將剛才得到的石碑都拿來。”
眾人對此沒什麼異議，這東西對他們眼中，跟路邊的石塊沒什麼兩樣。很快，拓拔野手中就匯聚了所有斬獲的石碑，他將所有的三寸石碑刻有古文的那一面朝上，跪坐在地上不斷擺放拼接。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地上的石碑以極其怪異的位置擺放在一起。拓拔野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癱坐在地，愣愣地盯著它，目光中有疑惑湧出。
“找到辦法了嗎？”完顏理真在他身旁蹲下，輕聲問道。
拓拔野緩緩搖頭，“殘缺太多了……”
“那怎麼辦？不會是——”在完顏理真拔高的音量中，拓拔野肅然頷首，口氣不容置疑，“主動引屍傀來戰，我需要更多的石碑來補全資訊。”
“可你的狀態…”她雖然不清楚拓拔野倚仗的手段是什麼，可從之前的模樣來看，必定是十分損壞心神的，連番戰鬥之下，她心中升起隱憂。
他們的對話並未刻意遮掩，落在周圍人群耳中，讓他們神色各異。
“小弟弟，之前使用的是神魂吧，很巧呢，這方面，妾身倒是可以小小地施與援手。”完顏萬華突然開口，眾人對此倒是點頭肯定，完顏家的主脈，便是魅靈所化。
同他們妖獸不同，魅靈在精神層面的造詣非同一般。
癱坐在地的拓拔野抬頭，對上她那雙萬花筒般的雙目，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雖經先前一役，他已經有些經驗，但神魂的損壞也是實打實的，他並沒有選擇硬撐。
“有勞完顏族長了。”
“嘻嘻~我只是在幫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