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遠黛馳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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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大人當我是星神啊,你瞧瞧,這麼多人,人均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老夫!”嘴上抱怨,可靈牧還是自覺地橫身在門口,將門扉遮掩在身後,同時將自己四重天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綻放而出。

更天境的壓迫,確實起到很好的效果,而在孟虎三重從天境的幫襯下,這股氣勢更為熾熱。不少看客眸中透露的貪婪之色也收斂了起來,寶物雖誘人,但也要有命享受。

“老夫乃酆都城玄武軍統帥,小友乃閻王座上之賓,此刻正值突破之際,還望各位道友賣我酆都城一個面子。”靈牧雙手抱拳,向著四周遙遙作揖,此時他也顧不得許多,擔心自己不夠份量,還特地將閻王的名頭搬了出來。

閻王在半年前,順利跨入五重睟天境後,已成為中州家喻戶曉的強者。能成為他的座上之賓,無一不是身份地位煊赫,或者修為高絕之輩,這樣的人不管佔據哪一個,都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呵呵,酆都城……這裡可是望帝城。”不過隨著動靜越來越大,終於還是有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說話的是一位儒生裝扮的中年人,頭戴綸巾,手執羽扇,頗有謀士的風采,可他的目光卻透著冷意,一瞬不瞬地盯著門扉,彷彿能穿透它的阻攔,望見後面的風景。

“小生不才,卻對世間不解之事,秉承天生的興趣。不知諸位,可有志同道合之人?”儒生昂首,向著人群問話,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相貌堂堂,說出的話卻令靈牧不齒。在他的注視下,果不其然,人群中先後走出三人,有懷揣冷刃的劍客,也有身形壯碩樵夫裝扮的異士,最後站出來的,則是一名蓄著長鬚的老道,手執一柄浮塵,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形態雖各不相同,不過四人透露出來的氣勢,無一不是四重更天境。

“呸!什麼時候四重天境這麼不值錢了……”孟虎恨恨地一口,可他腳下也沒因為挪動半步,眸中透露著某種熾熱,想要暢快一戰的期盼越來越濃。

見此情景,靈牧心中,擔憂更甚,“看來,中州變幻之下,有所奇遇之人還是有不少的……”斜睨了身旁的黑罡和孟虎一眼,知曉單憑自己這邊的力量,絕對攔不住他們。

“諸位,老夫最後提醒下,莫不要因為眼前之利,因小失大。”靈牧聲音沉沉,警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他日閻王怪罪下來,恐怕你我都討不到半分好處。還望三思而後行。”

“嘿嘿,要是俺沒這份包天的熊膽,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兇樵。”說話的正是手執巨斧的樵夫,臉色帶著蠻悍和兇意,一副天地不懼的模樣,引得其他幾位不住點頭。

正因為讓他們嚐到了甜頭,他們才在修行這條路上走到現在。

“除非閻王親至,否則,休教老朽退卻半步。”手執浮塵的老道,笑吟吟地開口,說出的話不帶半點敬意。

“不錯。”有數道聲音從外面傳來,緊隨而至的還有好幾位陌生面孔,在僵持之下,外界也終於按捺不住,懷揣同樣的心思,向著客棧內湧來,強大的氣勢一路暢通無阻。

靈牧臉色更沉,加上先前幾位,現在他們需要面對的強者已經達到十數位。

一籌莫展之際,眼角餘光瞥見人群中的裕和掌櫃,靈牧頓時冷聲道,“王掌櫃,貴店開門迎客,就是這樣保障客人安全?望帝城的待客之道,難道只浮於表面,流於形式?”

王隆旺一拱手,“不遵守規矩的客人,自然無法享有客人該有的權益。”這傢伙顯然對之前的事記恨在心,指望他搬出城主姬元來緩和場面,看來是不可能之事。

事實上,早在事發之初,王隆旺就遣人通知城主府,得到的訊息是靜觀其變。

他不知道上面為何這般態度,可既然沒明確指令,置身事外就是最好的選擇。望帝城作為主人家,這樣的態度,無疑助長了這些人跋扈的心態,甚至連原本選擇觀望之人也萌生參與其中的意向。

劍拔弩張的氣氛,就如繃緊的琴絃。當拓拔野掌心生死雙氣趨於凝合的時候,爆發出的悸動炫光,直接將這根琴絃撥動,光芒透過門扉窗戶,向外猛然爆發,徹底摧毀人們心中殘存的理智。

“哼。這股氣息,跟封印的小世界一模一樣,肯定有重寶現世,說不定這裡就藏著小世界入口,而且氣息如此濃郁,裡面肯定藏著不少好東西。”說時遲,那時快,不是說嘀咕了一句,就見數十道身影拔地而起,向二樓爆射而去。

為首的,正是佔據地利的儒生四人。

泛著寒氣的劍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朝著眾人當頭罩下。

羽扇,樵斧,浮塵各顯其威,以不同的應對之策破開劍網,然而不待他們喘口氣嘲諷兩句,接二連三的劍氣便紛至沓來,如同紛紛揚揚的雪花,絢麗之餘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有完沒完?!”樵夫臉上凶神惡煞之氣顯露,手臂青筋湧現,只見他雙手捏著巨斧,以萬鈞之勢朝身前劈下,劍氣終究還是因為過於鋪張,而敗於重攻之下,可這不重要,它已經替劍客爭取到了足夠多的時間。

孟虎想要迎上,卻被靈牧一把拉住。

“你不是他對手,給我守在這裡。”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靈牧直接起身截住劍客的斬擊而來的攻勢,換做其他時候,或其他對手還能讓孟虎試試,以鋒銳著稱的劍客絕對不行。

銀色的短鬚根根夲張,靈牧滿是褶皺的老臉,也瞬間充盈起來,褪去暗啞,重現光澤,一把將背後的斗篷扯下,露出穿戴齊全的玄鐵甲冑,雙臂交叉,以銀翎護腕對上劍客的冷刃。

叮的清脆響聲,嘹亮又刺耳,蹂躪眾人的耳膜。

然後這只是前奏,很快叮叮噹噹響徹一片,猶如一首滅世魔音,戰鬥的餘波不僅摧殘圍觀的眾人,也將周邊的房屋盡數摧滅,只有孟虎和黑罡守護在身後的屋子,才倖免於難。

就在雙方站在一起的時候,其餘幾人卻是不管不顧,迂迴地向著拓拔野房屋爆射而去。見孟虎兩人一副毫不退讓的架勢,先行趕到的儒生卻是一臉不屑,“識時務者為俊傑!”

手臂揮舞,羽扇上的鳥羽暴雨般,向著二人攢射而去。咻咻之聲不絕於耳。一馬當先的孟虎直接迎上,命源之力包裹著鐵拳,奮力向前揮出,利刃破空,撞擊而來,暗器般的形態卻擁有狂暴的力道,甫一接觸,孟虎就感覺到不對勁。不過莽勁上來,他可不會選擇後退。

雨勢止歇,儒生卻是揮手將散落一地的翎羽收回,只見他幽幽撫摸過羽扇表面,看著下方氣喘吁吁,雙拳血肉潰爛深可見骨的模樣,不由輕蔑一笑,“說了,就憑你還想攔下我?”

孟虎沒答話,只是用兇狠的眼神盯著他。

“真是讓人看得窩火的神情。”不再廢話,儒生飛身而下,孟虎還想阻攔,卻被他直接一揮袖袍,甩飛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地,撞毀一眾攔截之物。儒生懶得管他,徑直向拓拔野所在房間走去。

望著戰慄著雙腿,卻依舊守在門口的黑罡,冷笑道,“二重天的廢物。就憑你也配攔我?!”被接二連三的小人物截住,儒生的心態不由有些扭曲,自從小世界有所奇遇之後,他的實力迅猛提升,也習慣了旁人的阿諛奉承。

寬大的袖袍中閃出一柄軟劍,毫不掩飾的殺意爆出。這種情況,身後趕來的樵夫和老道卻一臉平淡,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帶著你愚蠢的忠誠給我去死吧!”劍光一閃而過,輕若無物,帶著死神的凝視,瞬息逼近黑罡,然而就在他閉目引頸之際,一道波紋擴散而開,原本凌厲無比的劍光如一陣輕煙,瞬間消散無形。

“咯咯咯……”一陣銀鈴輕笑,不知從何處傳來,“二重天是廢物,那不知妾身這道領域威能,可還能入在座的法眼?”

話音剛落,領域再度擴散,而外圈眾人也是瞬間急退,無人可敢輕掠其鋒。就連原本跟靈牧戰成一團的劍客,也是收劍回身,雙目凝重地盯著緩步出現的女人。

陋室堂的掌櫃,五重睟天境的強者——遠黛。

裕和客棧內,拓拔野客房所在一側,只有寥寥數人。而在它對面,卻從上到下站滿了身影,不管是大廳還是走廊,甚至是半空中,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不過,隨著遠黛的現身,原本嘈雜的人群,陡然變得死寂。

就像集體的聲帶,被一股無形之力瞬間割去。

遠黛衣袂蹁躚,兩側的祥紋雲肩同樣在領域內起伏,就像招搖的彩蝶,搖曳生姿,可如此賞心悅目之景,一時間卻無人敢直視,甚至不敢發出異聲,遑論靠近領域,以身試險。

五重睟天境,這可不是什麼天地變異就能抵達的高深境界。天賦,能力,機遇缺一不可…能成就如此威能的,無一不是中州有名的強者。踏足睟天境,就能開啟自身獨特的領域權能,在一定程度上,已立於不敗之地。

這也是為何,睟天境被視為九重天的分水嶺,成為一道高不可攀的險峰。

褪凡成神,它是最為重要,最為關鍵的一步。

遠黛現身,自然有她的道理,拋開跟拓拔野的交易不談,對於少年此刻爆發出的奇特氣息,她同樣非常好奇。遠黛回眸,朝著拓拔野的方向望了一眼,“能讓祚魂銅鈴歸附之人,果然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諸位還請回吧,妾身就不遠送了。”用詞規矩,但出口的話卻不帶半點溫度,與其說是請辭,不如說是逐客令,“想留下的,妾身也會好好招待。”

遠黛淺笑言兮的話,落在眾人耳中卻毛骨悚然。

原本觀望之人心中退意一生,腳下便跟著動了起來,他們可不想因為看熱鬧,而把自己小命給搭進去。不過即便有睟天境強者在前,依然有不少人在遲疑,尤其是先前動手的數十名四重天修者。

正是因為深知睟天境的強大,才會如此地渴望。

“睟天境就這般霸道,俺們光看看還不行?”樵夫手握巨斧,甕聲甕氣地說道,自覺這邊人多勢眾,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就算打不過,難道還扛不住嘛?

諒她一個人女人,也不敢在望帝城的地盤上大開殺戒?

此言一出,原本心生退意的幾人也停下了腳步。

“聒噪。”遠黛桃眼一橫,有危光閃爍其間,開口的樵夫只感覺喉間一緊,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掐住,滿臉橫肉的臉龐漲得通紅,只見咚地一聲悶響,壯碩的身形直接砸落在地,

這還不止,在不住扭動間,他的雙手向著脖頸間奮力抓去,一副想要擺脫束縛的模樣,口中發出不明其意的呃呃聲,就像瀕臨死亡邊緣的溺水之人,“呃……救……”

眾目睽睽之下,樵夫伸長的手突然無力耷拉下來,雙眼一翻,直接沒了聲息。

剛才耀武揚威的四重更天境強者,如此簡單地就丟掉了性命,依然留駐的眾人頓時如驚慌的鳥獸散去,就連儒生幾人,雙目只見也湧出無限驚駭,這才是睟天境強者的真實實力嗎?!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都留下來吧。下一個,輪到誰好呢……”遠黛嫋嫋身姿陡然拔高,嘴角帶著淺笑,目光從一眾人身上掠過,而被觀望之人,無不遍體生寒。

就在這時,下方人群中響起啪啪的掌聲。不算響亮,卻異常清晰,彷彿是直接奏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哼。狐狸尾巴總算藏不住了嗎…”跟眾人的詫異不同,遠黛臉上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意外,“怎麼,姬元是不打算藏了,把你這個殘廢都給請出來了?”

“呵呵,不愧是蜃海的長老,一眼就把老夫認了出來。”陰森的話音伴隨嗒嗒的腳步聲,只見一名身著灰色麻布衣袍的老者走出來,赤足披髮,唯二沒有遮蔽的臉上,瘦骨嶙峋,更可怖的是他的雙目,無瞳,泛著瘮人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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