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意外收穫(1 / 1)
“城主…那個方向,好像是糧草物資的囤積地。”一位城主府的管家小聲提醒。
薛禮霍然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厲天涯,後者手一哆嗦,聲音也跟著發顫,“薛…薛城主稍等,在下即刻遣人探望——”
薛禮根本不給他時間,帶著老僕薛莫,直接飛身而起,向著目的地直掠而去。
他之所以能耐下性子,端坐於此,應酬這無聊至極的把戲,純粹就是拿人家手短。酆都城距離望帝城足足五百多里,大規模地行軍如果算上糧草,那光在路途上耗費的錢糧就不可計數。
所以最終只能輕裝簡行,將目光放在天守城,厲天涯的性子他調查過,順風而搖的牆頭草。所以薛禮不惜親自前來,給予足夠的重視和壓迫,將天守城作為玄武軍的糧草物資儲備站。當然這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還是望帝城的事,以及拓拔野的事。
姬元傳來的訊息,讓薛禮心頭那道本該熄滅的火苗再度復燃。在酆都城甚至是不死神國,拓拔野給留給他的吸引力,比什麼一統中州這種俗世的願景要強烈不知多少倍,尤其在得知他再度現身,這份吸引力就再度膨脹開來。
薛禮可是知道他從哪裡消失的,冬烝祭塔的秘密,不死神樹的秘密……好多不為人知的秘辛都系掛在那個少年人身上,他又如何不重視。甚至作為交換的薛清顏,他都在考慮要不要給她變換身份。
駐足天守城,一為玄武軍休整,二就是以薛清顏為餌,抱著願者上鉤的意思。只是萬萬沒料到,赴個宴的功夫就出現這樣的意外。
“還愣著幹嘛啊?還不趕緊備馬!快快快!”五短身材的厲天涯,連催帶罵,此刻都急得跳腳,唯一能攀上關係的糧草物資要是沒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拿什麼臉面去面對薛禮。
睟天境強者真要是怪罪下來,偌大天守城可能都沒他的立錐之地。
薛禮二人剛趕到現場,還沒近距離仔細檢視,他就感知到空氣中殘留的命源之力。拳頭下意識攥緊,果然是人為的,而且能如此迅速地將火勢蔓延到這種程度,縱火之人本身實力也非同小可。
望著眼前滔天的火勢,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覺麵皮一陣灼痛,薛禮心中的怒火也是同樣爆湧,還沒等他有所應對,懸空的他突然回眸,朝著天守城某座府邸望去。
他清楚記得,那是薛清顏所在的方向。
“薛莫,你留下!能救多少是多少!”幾乎是從牙齒縫隙中逼出的話語,似乎要將空氣都烤炙得扭曲變形,“薛某倒很想看看,這中州誰有如此膽量,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自從中州天地變異後,卡在四重天境的薛禮,也終於得償所願邁入睟天境,不止於此,這段時間內,他的修為還在以過去雙倍的速度增長,這種諸事順遂的感覺,這使他原本塵封的心境跟著發生巨大轉變。
“宵小惡徒,看我薛某不將你剝皮抽骨!”薛清顏身上封印被觸動的剎那,身為設定者的薛禮瞬間有所感應。結合靚糧草被焚一事,他斷定是一幫人,甚至是同一人所為。
縱身提氣,薛禮帶著滿腔怒火,撕破空氣的阻礙,長虹貫世般向著宅邸掠去。
尖銳的嘯聲由遠及近,剛觸碰薛清顏的拓拔野不由抬頭,彷彿能透過重重屋簷,看到那張扭曲變形的熟悉臉龐,看著佳人空洞呆滯的神情,拓拔野一嘆氣,折身迅速遁入夜空。
他前腳剛銷聲匿跡,薛禮後腳就趕到。
唰地一聲,閻王直接撞破門扉,現身於屋內,耽耽虎視四周,卻沒發現半點異樣。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女兒薛清顏臉上,困惑之間,拾步向前,伸手捏住後者皓白的手腕,凝神細細感應。
“顏兒,在為父之前,有人進來過,是不是?”薛禮以一種非常緩慢而古怪的語調,混合著命源之力,將話語送進薛清顏耳中。
就跟慢半拍一樣,聽到詢問的薛清顏,瞳孔瞬間睜大,然後機械地點頭。這一幕如果被拓拔野看到,估計得咳出半桶老血,不過這也怪不到薛清顏身上,她現在的本我意識完全處於沉睡狀態。
“顏兒,來人的年紀比為父小,是不是?”薛禮重複剛剛的語調,再次問道。
相較前一個問題,這次薛清顏反應明顯更為遲鈍,足足慢了好幾個呼吸,她才緩緩點頭。
“顏兒,來人是你認識的,叫拓拔野,是不是?”惡魔般的低語,在她耳畔迴盪,薛清顏歪著腦袋,微微蹙眉,似乎在記憶中努力搜尋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在長久的死寂後,薛清顏突然搖了搖頭。
“嗯?!”薛禮眼睛睜大,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下意識厲聲呵斥道,“怎麼會不是?!”
可對於他的這句追問,薛清顏卻沒有半點反應。
反應過來的薛禮不斷搖頭,自己也是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有些口不擇言。
冷靜下來的薛禮,舉目遙望西北方,略微思忖了下再度搖頭,姬元的品行他雖然信不過,可他知道對方是個野心十足之輩,斷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這個名義上的盟友開玩笑。
“莫不是……蜃海?誰?!”薛禮霍然轉頭,爆喝出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來人剛到屋門口,看著破損的門扉就直接抱拳單膝跪下,“城主大人恕罪,末將來遲。”
薛禮看清來人,揮揮手聲音緩和下來,“老將軍請起,郡主無礙。不過還是要加強看守——”
“末將領命。”
薛禮上前兩步,來到靈牧身邊,“派人幫郡主換個地方吧。對了,老將軍剛才可有聽到什麼不對勁的?”
靈牧頓了下,隨即搖了搖滿頭銀絲,“說來不怕城主怪罪,之前在望帝城被人所傷,傷勢還未痊癒,休息得比較早。”
薛禮淡然一笑,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瓶傷藥,“老將軍可是我玄武軍的頂梁支柱,可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則,就算我作為城主也沒辦法向大夥交代啊。”
靈牧謝過後,先行告退安排人手。
薛禮站在濃墨般的夜色中,回首朝著燭火下端坐的薛清顏望了眼,隨即趁著夜色離去。而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薛清顏呆滯的俏顏上卻閃過一抹不該在此時出現的哀怨神色。
天守城,某個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從陰影中慢慢探出半個身子,皎潔月光下,他伸手扯下臉上的黑巾,露出一臉的疑惑。
正是一直屏息潛伏的拓拔野。
倚仗掌心的噬心母紋,他能清楚地感知薛禮和自身的大致距離,極大降低和他相撞的風險。此前在裕和客棧,透過和靈牧的交談,他知道薛禮隨著天地變異,同樣今非昔比。
倚仗自身目前的實力,即便能夠全身而退,恐怕也要吃不少苦頭,這塊硬骨頭還是等蓍草幫忙煮軟了再啃,拓拔野不覺得噬心母紋就這麼點價值,蓍草那女人肯定還有地方瞞著他。
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等烏雲閉月,夜色暗沉,拓拔野起身再度折返,訊息沒打聽清楚,他是不會輕易罷休的,可等他再度回到剛才的宅邸,發現這裡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守衛。
拓拔野心中嘀咕——這老傢伙也過於謹慎了吧,下了封印不說,居然即刻就將薛清顏變更位置。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薛清顏不知何故替他擋下了問詢,這會整個天守城的軍士都在掘地三尺搜尋他了。
他朝四周小心地溜達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守衛也沒犯重要人員重兵把守的低階錯誤,就在拓拔野苦惱是否動用神魂搜尋的時候,一支小隊從他藏身的屋子前經過。
從他們的衣著判斷,應該是天守城的人,而從架勢來看,這群人正在搬運貨物,引起拓拔野注意的,則是隊員之間的低聲交談,聲響順著風聲,一絲不漏地滾進少年耳中。
“隊長不知道抽哪門子瘋,大半夜不睡覺,讓人來搬東西。晦氣。”
“小點聲,要是被客人聽到了,你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他們砍的!”
“嘁。咱們天守城又不是什麼犄角旮旯,幹嘛非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王朗你別說沒瞧見他們那一個個什麼嘴臉,就差把鼻子往天上蹬了。”
“誰讓他們是玄武軍,誰讓他們城主是五重天的大人物。”
“tui~狗眼看人低。這破箱子裡也不知道裝的什麼鬼東西,這麼沉——”
“聽聲音好像是刀劍,只是搞不懂他們,為啥刀劍需要隨身攜帶,軍需品也不至於這麼呵護吧?”
“指不定都是些隨嫁的嫁妝,就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玩具。嘿兄弟,你有瞧見那位郡主沒,據說不僅長得跟仙人一樣,手段也十分了得。嘖嘖嘖,也不知道那城主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隨著他們愈行愈遠,談話聲也逐漸不可聞。
拓拔野把身子伏低,跟夜色融為一體,躡手躡腳地跟上他們,刀劍一詞觸碰上他的神經,讓他想起遺落在酆都城的那把無名斷刃,此前囿於自身實力,只能令其蒙塵。
就算是當初贈予它的羽樞,對此同樣知之不詳。
半炷香的時間,摸進倉庫的拓拔野,在一陣翻箱倒櫃後,除開碰了一鼻子灰,沒有任何收穫。
“難道是我想多了…或者被薛禮那邊直接給扔了?”拓拔野一屁股坐地上,手指摩挲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至於薛禮挖掘出無名的秘密,他是打死都不會相信。
不是他看不起閻王,而是那把刀很可能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就像同樣沉淪在歷史長河中的丹藥這些,早已失傳,泯滅無蹤,想要探究其中的原理,並不比本身創造來得容易。
“誰?!”倉庫門口有火把亮起,跟著一聲壯膽的呼喝。
拓拔野閃到陰影中,羽息珏再度啟動。他剛才有些大意,還以為看守都離開了,聲響驚動了他們。
“兄弟別看啦,說不定是隻老鼠…快過來喝兩口。”門口守衛從偷摸摸從懷中掏出一小瓶酒壺,撥開軟塞,頓時濃郁的酒香彌散開,“城主府那邊的好東西哦,趕緊趕緊,趁現在沒人,咱兄弟遭這麼大罪也快活快活。”
火光遠去,拓拔野探出腦袋,想解決他們倒不是難事,可他不想打草驚蛇。
沒有斬獲的拓拔野正準備離去,卻聽喝多的兩個守衛,兜兜轉轉又將話題扯到薛清顏身上,本以為還能聽到什麼有價值的,結果卻是三句不離葷腥,聽得拓拔野一陣皺眉。
“……哎喲,這什麼鬼東西,硌到腳底板了。”
“哈哈,這不是那把爛劍麼,怎麼被丟這邊了。我去你的~!”
拓拔野只聽哐噹一聲,有什麼東西被踢飛,然後砸落在地,闃然無聲的夜晚,響聲分外明顯。
幾乎是同時間,神魂水銀瀉地般蔓延出去,瞬間就捕獲到掉落之物。正是他尋覓許久的無名刀,原來被當作爛鐵扔倉庫門口了。一群有眼無珠的傢伙,拓拔野心中不屑。
拓拔野甩手一擊,在倉庫中製造出動靜,引走守衛的同時,瞬息從掉落地上空閃過,隨暗影一道消失的還有那把斷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人。
無名斷刃到手,拓拔野尋了處僻靜處,端詳起來。
闊別好長一段時間,再度手握刃柄,他感覺有股從未出現過的熟悉感——嘗試著往其中注入命源之力,滿是鏽蝕的斷刃隱隱開始發燙,但沒有其他任何異常反應,拓拔野不信邪,改換幽冥死氣,但除了刀身從發燙轉為冰寒,仍舊無動於衷。
改換雙手握住,生死雙氣聚攏凝練的同時,一同注入斷刃之中,就在這時,一道響徹天地的龍吟厲嘯從他手中的刀刃上發出,原本腐蝕的刀身,上面斑駁的鏽跡盡數褪去,顯露出耀眼的白芒。
“要不要這麼離譜!”拓拔野萬萬沒想到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這道響聲恐怕半個天守城都聽到了,他正準備撤離收手的時候,居然發現自己雙手彷彿長在刀柄上,完全無法鬆脫,更要命的斷刃上傳來一股無可比擬的吸力,拓拔野的雙掌猶如被破開一個口子,生死雙氣完全不受他掌控,從他左右雙臂奔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