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滌罪戒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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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再做遮掩,他已經聽到震天動靜之外,有數道光影向著這邊掠來。用屁股都猜到,肯定是薛禮他們……拓拔野咬牙,雙腳一蹬,撒腿向著天守城城外跑去,現在只能寄希望能撞大運,碰到哪個荒廢小世界能收容他一下,幫忙遮蔽下奪目耀光。

隨著拓拔野的走動,越來越多的人被驚動,他就像帶著一件寶物,毫不掩飾地掛在胸口,從大街上堂而皇之地溜達過去,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雖然不少人礙於薛禮散發的氣勢,只敢遠遠吊著,可就是沒有松嘴放棄的意思。

就在這一追一逃之間,拓拔野已經來到天守城外,感應到右側不遠有軍營駐紮,他毫不猶豫地朝左側位置奔去。低頭看了眼手中斷刃,不由感到幾分慶幸,下次這種神神秘秘的東西,還是不能這樣亂來。

剛開始那陣狂猛的吸力,此刻已經漸漸減弱,否則他就真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而經過他的滋養補充,原本鏽蝕的斷刃也是煥然一新,腐蝕的表面全部脫落,一道濛濛白芒從斷裂之處向外噴湧,彷彿被刀刃被續上一般。

拓拔野單手握柄,命源之力注入,原本兩尺長的刀刃再度暴漲,來到三尺半的模樣,並且白芒化作深紫色,刀刃表面還有雷光繚繞,噼啪作響。而當他注入幽冥死氣的時候,深紫色向黑紅轉變,黑色為刀身,上面纏繞著絲絲血紅色的紋路。

與此同時,一道訊息自握柄傳入他識海之中——鳴雷為滌,伐難成戒。

以紫電鳴雷滌盪世間罪惡,以殺伐渡難統御天下戒律。

斷刃乃刀劍同體,紫刃為滌罪之劍,黑紅為戒律之刀,共同司掌裁決。前者能掃滅一切汙穢雜物,後者能限制律條,重定規則。不過現在的拓拔野只能淺嘗輒止,遠達不到那種誅神滅仙,神威天地的境界。

就在他躊躇的空隙,後方追擊部隊距離他已不過百尺,但拓拔野卻沒再一味奔逃。

“那就殺雞儆猴,以你們的貪慾來見證它再次面世的猙獰吧。”他就那麼坦然地佇立半空,夜風陣陣襲來,將少年的衣袍和秀髮吹得颯颯而舞,望著不斷逼近的流光,拓拔野目光意外地平和。

前後不過盞茶的功夫,兩位熟人便再次碰面。

閻王薛禮一身雲紋長袍罩身,將他雄偉的身姿再度凸顯幾分,只見他同樣凌空而立,望著淡然的少年,嘴角一勾,休整利索的短鬚隨著他的開口上下襬動,“真是英雄出少年,小侄近來可好,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酆都城城主,別來無恙啊。託城主大人的福,一路有驚無險,馬馬虎虎也還過得去。不知大人這般架勢,所為何事?”拓拔野這樣說道,臉上扯出一絲笑容,可眸中依舊冷漠如堅冰。

薛禮眼簾低垂,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長劍上,依稀能瞧出幾分熟悉的影子,可他無論如何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小侄說話怎麼這般見外,你跟顏兒關係親近,我既是顏兒的爹爹,自然也是你的叔伯。”

“呵呵,她……還認你這個當爹的嗎?”拓拔野冷笑不斷,話語比夜風更寒。

薛禮眼睛眯成細線,“小侄不信的話,可隨我回去,一問便知。你跟顏兒許久未見,定然有很多話想說吧。”

“她還能說話嗎?!”拓拔野握劍的手臂平伸,遙指薛禮。

一想起先前相見之際,薛清顏那副丟了魂魄的呆滯模樣,拓拔野心頭就一陣火大,為人父母竟對自己女兒下手,當真是禽獸不如,而手中利劍無愧神兵之名,感應到主人的怒火,劍刃上繚繞的紫色電光狂閃不止。

“——”拓拔野的話讓薛禮緩緩抬頭,蓄鬚的嘴角噙著一抹少年看不懂的笑容,“看來本城主所料不差,那個喜歡在背後耍伎倆的果然是小侄你啊。而且看來,顏兒此時此刻還向著你,果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女大不中留啊。”

拓拔野眉頭緊皺,臉上困惑的表情盡數落在薛禮眼中。

“作為長輩,理當有替後輩答疑解惑的義務。你離開後,老夫問及是否有人來過,顏色居然堅持說沒見過你哦。”看著拓拔野臉上不斷變幻的神情,薛禮臉上露出得逞的微笑,“她這般掛念你,小侄還不隨我回去看看?”

“否則,若是出了點意外,恐怕小侄心中也難安吧?”

“虎毒不食子。”拓拔野手掌攥緊劍柄,恨不得即刻將他斬落,可最終他還是閉眸吸氣,極力壓制胸腔噴薄的怒火,以儘量平緩的語氣跟閻王對話,“我們或許不用這般劍拔弩張,坐下來談談。只要你願意放她自由。”

利劍垂落,他率先做出讓步。

就像蓍草說的那樣,心善是拓拔野最大的軟肋,也是薛禮手中最為銳利的武器。

手握無形利器的薛禮,踏空向拓拔野走去,在相距不過五尺的位置重新站定,以一個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再次開口,“世人愚鈍,以為老夫是被迫同那姬元聯盟,甚至下嫁郡主來彰顯誠意。”

“在下同樣好奇城主的真實意圖。”拓拔野口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哎呀,真是遺憾。我本以為小侄憑藉自身的聰慧,應該能夠洞悉老夫的良苦用心。”薛禮搖頭晃腦,雙眉耷拉著,一臉惋惜的神情,“薛家的事情,難道小侄還不清楚嗎?”

“……鳳凰血脈?”拓拔野的猜測讓薛禮頓時雙手一拍。

“對嘍。瞧見沒有,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老夫稍給提示,小侄就能猜到始末。”

“可我不是將不死結晶給了你們嗎?”

“難道小侄自己沒用過不死結晶?還是說…你身上的皇家血脈詛咒被另外的法子破解了?”薛禮的話音縹緲又耐人尋味。

拓拔野只在神魂受創時,嘗試過不死結晶,結果自然無效。他自己的血脈詛咒是在那次海祭歸來後破除的,他猛然抬頭,目光死死盯著薛禮,聲音帶著一抹顫抖,“你不會是想……”

“噓!”薛禮手指壓唇上,對著他微微搖頭,“這還是小侄給我的啟發啊。”

“……”拓拔野壓制下的怒火復燃,“你居然讓她作為自己的試驗品?!”

薛禮聳肩,雙手一攤,“誰讓顏兒覺醒了血脈呢,不過這事還得謝謝小侄啊……要不是因為你,她也沒這個福分。哈哈哈——”

此刻,拓拔野終於明白薛禮此行的真實意圖,他是希望藉助薛清顏覺醒的鳳凰血脈,參照羽靈和晟皇帝的結合,找到破除血脈的辦法。不過這個法子成不成還不知道,而且自己現實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他為何捨近求遠……

就在拓拔野恍神之間,一道微不可查的微光怦然綻放,於黑夜中一閃而過,朝著拓拔野後背心抓去,間不容髮的空隙,少年手中斷刃瞬間幻化成黑紅之色,一股無可違逆的法則氣息散佈開來。

一重戒律,庇佑。

類似領域的權能展開,在黑暗中顯現的致命一擊,在觸碰的瞬間就瓦解消散。

拓拔野自己立即遁離,同薛禮拉開一段距離,等他剛站定,就看見薛禮身旁的空間中泛起波痕,一道人影顯露出來,來人身材修長纖細,辨不清男女。渾身罩在灰色的修身衣袍中,各個關節部位還以絲帶束縛。外面則套著一件長及腳踝的披風,披風下襬像燕雀的羽翅,呈流暢的利刃型。

“渡鴉?!”

“哦?小侄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見識這般廣博。但身為長輩,更好奇的卻是你手中那把斷刃。”剛發生在一瞬的事情,薛禮身為五重睟天境的強者,自然能感受到一二。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能規避渡鴉蓄勢的一擊,功勞全在拓拔野手中那柄斷刃上。可當薛禮的目光再度望向它時,隨著上面加持的力量揮霍一空,斷刃已經恢復到平常的鏽蝕模樣。

拓拔野的實力他自然能感知到,並沒有睟天境,甚至四重天后期都沒到,可那股力量卻酷似領域,能以四重天的境界,迸發出接近領域的權能,這柄武器堪稱逆天。

此刻,在薛禮眼中,人和劍他都想得到。

拓拔野閉眸再現的時候,目光已經恢復平和,跟渡鴉的仇怨只能暫時擱置一邊,眼前的局面不是他現在能掌控的,薛清顏或許是薛禮拿捏自己的利器,但知曉他的意圖後,也成為護佑她的屏障,起碼短時間內,她不會受到什麼傷害。

“喜歡嗎?”拓拔野橫跨斷刃,將它大方地展示在二人面前。

“喜歡的話,就拿去好了!”右臂猛然發力,向著遠處擲去,只見一道光影滑過天際,以迅雷之勢瞬間脫離眾人目光的追及,在二人愣神的瞬間,拓拔野則是朝著相反的方位迅速撤離。

“交給你了。”薛禮冷哼一聲,旋即掉頭,向斷刃飛逝的方向追去。

渡鴉則一聲不吭,身形再度隱匿進黑暗,只有感知強勁的修士,才能察覺上方的空間漾起陣陣的波紋,就像一路踩踏水面而留下的痕跡,在足跡遠離之後,一切又恢復平靜。

奔逃的拓拔野雖看不到後面的情形,但冥冥之中能感知,一股氣息始終跟著自己,不用猜測那就是渡鴉,而薛禮十有八九是去追逐斷刃了。拓拔野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隕晶戒,發出一聲鄙夷的嘲笑。

“真是被貪慾矇蔽心智的傢伙。”世人不知他有這等空間收納之寶器,自然沒想到他在關鍵時刻,來了一招狸貓換太子的經典把戲。成功將他的壓力削減一半,要不是剛才戒律那一下,加上先前的激發使得他損耗太大,拓拔野都想直面渡鴉,會會這個仇家。

可惜事與願違,拓拔野此刻在連番損耗下,周身命源之力只剩平日四分之一,若不是還有幽靈死氣打底,他現在能否如此迅速地奔逃都成了大問題。

該逃往何處,如何擺脫鎖定是他現在思考的問題。

戒律規避下,成功使他免受偷襲傷害,可拓拔野總感覺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明明不惜損耗命源之力,一路之上都是開啟羽息珏,不想屁股後的渡鴉跟牛皮糖一樣,無論他如何折轉都甩脫不掉。

“喜歡跟是吧——”拓拔野眼中有狠色閃過,向著西北方竄去,那裡最大的城池,正是望帝城所在。

對於雲夜心,拓拔野保有無條件信任,他相信雲夜心能做到她想做的任何事,包括瓦解淮王的聯盟勢力,遏制這場波及整個中州的戰爭,既然如此,他也不想拖後腿,閻王和姬元的聯盟,自然不會讓它如願成型。

疾風在耳畔鳴響,沐浴晨曦的浮雲在頭頂極速掠過,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這場追逐還未停止。可讓拓拔野奇怪的是,自己因為損耗而不得不拉下速度,後方的渡鴉卻也同步降速。

“他該不會是怕我吧……”拓拔野心頭嘀咕,按理來說,自己都在他們眼前將斷刃扔了,也沒有其他可以威脅他們的神兵利刃,除非就是渡鴉出於職業性質,警覺成了他的慣性。

再將獵物完全損耗到不可動彈,或者在自身沒有十足把握前,作為機敏的刺客,絕對不會出手,可只要一出手,就必定是見血封喉。除非再現一次,剛才的意外。

可既然被稱作意外,低機率的事情斷然不會在短時間內接連發生。

渡鴉篤定。

望帝城守衛的視線中,只瞧見兩道迅疾流光般的身影一閃而逝,向著城主府的方向極速掠去,刮過的強風甚至將他們身影都吹得東倒西歪。守衛小隊的隊長來不及心頭驚駭,一邊扶著軍盔,一邊小跑著向上級報告。

拓拔野在他人眼中迅不可及的身影,在渡鴉的神志索引下,卻是被快速拉近。

“跟這個世界告別吧。”渡鴉難得出口的話語冷若寒冰,倏忽之間,冷刃的鋒銳連同聲響一同閃現至拓拔野身旁,根本不給他半點反應時間,銳利如細針的氣息向著少年當頭籠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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