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多方纏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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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逃亡,古往今來無不是帶著你心頭所愛之人,趁著月色在紛亂的背景映襯下,掙斷枷鎖奔赴光明的所在。拓拔野多少有點這種感覺,不過他沒有追兵增添困擾,只剩懷中呆滯的薛清顏,安靜地像個布娃娃,在清涼的夜風中給他一分真實。

出城主府,再出城門,向著蓍草給的地址前行。

一切都會跟計劃的一樣,由他帶著薛清顏在秘密地點找到蓍草,由蓍草負責照看和嘗試解決後者身上的頑症,實在不行再轉向中州東域,前往羽族尋求幫助。以上所有,建立在拓拔野沒有臨時變卦的前提下。

可惜沒有如果,由於過於順利,拓拔野不知為何心中突生警惕,他沒有任何預警地突然轉向,往南方酆都城的方向趕去。在剛脫離望帝城不過三十里的地方,連天守城的影子都沒見到,幾道氣息就毫無遮掩地出現在拓拔野神魂中。

少年止住腳步,目光凝重地望著前方,一個雙目慘白的老者出現在他的路徑上。

“這麼一大把年紀,難道還不懂好狗不擋道的道理嗎?”拓拔野沉著臉,注意力放在天花老人身上的同時,目光還在不斷向著四周徘徊逡巡,對方雖是五重天的高手,但想單槍匹馬截住他,難度還是不小的。

畢竟以拓拔野現今的實力,就算帶著一個人,他一心想逃的話,對手還真的拿他沒什麼辦法。

“無知造就了你的無畏,年輕人。”天花老人聞言陰惻惻一笑,滿是褶皺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惱怒神色,“老夫早就過了那個心火旺盛的年紀,這些小把戲還是收起來吧。”

“你也不用看了,這裡除了老夫,沒有其他人。”雙手揹負身後,看模樣對拿下拓拔野分外自信,“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要頭鐵,老夫要是下手這苦頭可就沒有那麼好吃了。”

“你廢話真多。”拓拔野能信他有鬼了,不過不管這老傢伙打著拖延時間的打算,還是其他的,他都不打算跟他磨嘴皮子,單手攬過薛清顏腰身,將她帶往自己身後,他準備速戰速決,擺脫天花老人後直接遁走。

左手斷刃閃現,命源之氣洶湧而出,紫色的雷光在斷刃上繚繞飛舞,噼啪作響,此乃滌罪之刃,誓在蕩清世間濁氣。拓拔野神情專注,將天花老人的氣息牢牢鎖定,他雖有自信逃離,但面對這等境界的敵手,在正面對戰之時可不能有任何輕視。

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拓拔野萬萬沒想到,在他正準備邁步向前的時候,身後一直陷入呆滯模樣的薛清顏,臉上有云霧瀰漫,原本遲鈍的眼眸中,瞬間閃過猙獰之色,一柄短刃毫無聲息地刺破空氣,送入拓拔野後背心。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然後便是兩道滿含意外的詫異聲。

匕首被迴轉的斷刃直接打住,過度追求悄無聲息,渡鴉影化的薛清顏不曾多使用力量,雖然隱秘,但是沒有命源加持的刺殺也只是虛有其表,一擊未成,渡鴉即刻抽身而退。

少年手中斷刃雖不是上次那個模樣,可在上面摔過一次跟頭的他,斷然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何況這次有天花老人協助,沒必要跟拓拔野硬拼。

“想不到這都沒能瞞過你。”天花老人上前,跟重新隱匿於空氣中的渡鴉,對拓拔野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拓拔野沒有說話,只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他其實並沒有發現渡鴉的影化,加上有覓香蜂的佐證,他對薛清顏十分相信。只是這一切發生得太過順利,而且天花老人這般架勢也太看不起人,在他看來如此做派定然有深層次的原因,可以他目前的神魂水平,除非達到六重天的高人,否則一般人很少能在他周身藏身。

即便是渡鴉,想要不暴露半點氣息一路跟隨他,也幾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那個人就在他身邊。種種因素結合之下,拓拔野這才臨時改道,並且時刻留存一份神念在四周,以防可能發生的意外。

拓拔野冷麵持劍,呈三角的態勢跟兩位高手對峙。

“小子,難不成你還準備以一敵二?”裕和客棧的事,天花老人現今還記恨在心,在他眼中拓拔野就是那個始作俑者,如今手握巨大優勢,自然想要將對方的身心一同攻下。

然而他沒等到拓拔野回應,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現在兩人合圍圈中,無聲無息。

來人一席青色的長衫裹身,上下一體,修長卻不給人纖細的感覺,彷彿出現在眾人眼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渾然天成的利劍,青色中唯獨臉上的黑色眼罩,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有些出格。

“閣下何意?!”本欲上前擒拿拓拔野的天花老人此時打住腳步,對於眼前突然現身的神秘人,他心中的警惕之意大作,不談神乎其神的身法,光那股縹緲出塵的氣質,以及完全無法讓人感知的深淺,就讓人不得不審慎對待。

“絕纖塵。奉命帶他走。”不著一絲半毫溫度的話語,比晨風更為寒冷。

“絕纖塵?……蜃海長老?!”天花老人作為常年混跡中州的老江湖,對於蜃海高層的基本資訊也有所瞭解,不過也僅限於此,蜃海除了遠黛常年在人前露面,另外兩位長老基本神龍見首不見尾。

絕纖塵對於他的驚訝不曾有任何理會,臉上雖蒙著眼罩,卻非常筆直地向著拓拔野走去,“跟我走。”出口的話語不帶任何商量。

拓拔野緊了緊手中滌罪,自己雖受益於蓍草和遠黛兩位蜃海之人,但他知道這個組織可不是什麼鐵板一塊,更何況眼前這位素未謀面的什麼蜃海長老,遠黛給予的警告言猶在耳。

“蜃海行事未免過於霸道了吧?這裡可是望帝城。”天花老人上前一步,從遠黛的修為可以推斷,眼前的絕纖塵即便更強,也該有個限度,何況今時不同往日,自己這邊還有另一外潛伏於暗中的渡鴉。

至於拓拔野,在他們潛意識裡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啪嗒的腳步聲依舊,絕纖塵並沒有因為天花老人的話語有任何遲疑和停頓,彷彿他略帶威脅的話語並不是朝他說的。見對方對自己的警告無動於衷,天花老人足尖發力,整個人橫移向前,須臾之間毒之領域展開,想要直接將拓拔野以及這位蜃海的長老一同覆蓋進去。

可絕纖塵依舊聞所未聞,堅定地向著拓拔野走去,而在天花老人領域抵達的前一刻,空氣中一道寒光閃過,只聽叮的一聲脆響,一柄被雙手抱於懷中的長劍直接出鞘,滑過清冷的軌跡後,迅疾地刺向旁邊迎來的領域。

交擊的瞬間,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顯化碰撞,絕纖塵此刻終於止步,右手抬起,手腕翻動間猛地一掌拍在劍柄上,受到主人的加持,劍身上白色乍現,原本僵持的兩者間有細微的碎裂之聲傳來。

旋即便是咔嚓咔嚓,接連不斷令人心顫的響聲,就像玉器崩碎,有什麼東西要不復存在一樣。天花老人大驚失色,第一時間抽身而退,望著領域一側上那些無法忽視的裂紋,他心痛的同時還有一抹驚懼。

在感覺交手的瞬間,他能感到一股無比鋒銳的勁氣,在自己領域的某個點上展開,以此為支點,似乎要將他整個領域摧毀殆盡。還好他退得及時,否則就不是留下幾道裂紋就能收場的。

對於擊退五重天的強者,絕纖塵臉上沒表露任何喜色,仍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垂落在左側的袖袍突然揚起,順勢扣住劍柄,隨著他手腕的迅疾抖動,劍身也跟著在極速顫動,將原本平靜的空氣激盪得猶如水面一樣,泛起陣陣漣漪,而在毫無煙火氣息的攻勢下,一道身影從中顯露,向後翻騰兩下後,再度隱匿於空氣中消失不見。

正是伺機待發的渡鴉,但不知為何他的刺殺也同樣被絕纖塵勘破,直接被擊退。渡鴉在天花老人旁邊現身,煙霧籠罩的面龐上,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波動,回首跟天花老人對視一樣,從他眸中看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絕纖塵在剛剛發動攻勢的時候,也將自身的氣息修為暴露,同樣是五重天的水準,並沒有抵達迫人的六重郭天境,要真那樣他們也不會表現像現在這副吃驚模樣了,同為五重睟天境,人家卻能以一敵二,甚至佔得上風,這份實力已不是簡單能用境界來衡量的。

將一切看在眼中的拓拔野,同樣深深側目。

讓他吃驚的不是絕纖塵的修為境界,而是他修煉出來的那股凌厲無比的鋒銳劍意,這絕對是他目前見到的高手中最為極限的存在,就像他整個人一樣,追求人劍合一的高深境界。

拓拔野憑藉諸多手段,能從五重睟天境手下逃生,甚至面對偽五重天,他拼命之下能戰而勝之,可面對這種底蘊深厚的劍客,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勝算,甚至連逃跑的可能都沒多少。

“跟我走。”絕纖塵已經來到他身前一丈處,一個隨時能發動攻勢的微妙距離。平淡的聲音穿過空氣,落在拓拔野耳中。可想讓他乖乖就範也沒那麼容易,即便表現出強大戰力的絕纖塵,在對方話音剛落之際,回應他的是少年斬出的雷鳴一擊。

絳紫的雷霆攜帶盪滌一切虛妄的威嚴,貫穿虛空向著絕纖塵企圖搭上拓拔野的手臂。絕纖塵對於少年手中的斷刃雖有些在意,但也只是有些而已,他除了對於劍意的浸淫,同樣對自身有著無比強烈的自信。

可在拓拔野揮出那一劍的時候,黑色眼罩後面的眸子卻第一次波動了下。

原本寬鬆的袖袍無風鼓動,勁氣充盈的同時,屬於他的長劍如蛟龍一般,橫貫而出,接下拓拔野斬出的雷霆一擊,只聽又是叮的一聲脆響,絕纖塵劍眉微微一簇,而等他再度抬頭時,拓拔野已經藉此一擊抽身後撤。

他可不覺得自己有實力能跟這樣的劍客一較高下,藉助滌罪的力量,能幫他爭取逃脫時間已非易事,還是建立在對方對自身不清楚的前提下,想要復現也幾乎不可能。

可拓拔野剛抽身後撤不到百尺,一直乾枯的手爪就從側方伸出,直接抓向他的腰間,來人正是天花老人,而渡鴉則出現在絕纖塵身旁,以神出鬼沒的身法,纏住對手,使其無暇他顧。

附骨之疽般的攻勢,讓拓拔野也是心頭惱火。

“喜歡玩是吧?”惡向膽邊生的拓拔野在勉強側身,已受傷為代價,換取自己的掙脫空間後,再度向著望帝城奔去,既然不想他好過,那大家就一起使勁折騰好了。

正好借你們的手,將這場本就黑暗的婚慶一舉打破。

等看清他竄逃的方向,天花老人眉頭也是皺成疙瘩,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年輕人居然還有膽量向城裡逃去,難不成是去搬救兵……可城裡還有薛禮他們在,在屬於他們的地盤,拓拔野無疑是進了籠的鳥,即便再有本身,他也是插翅難飛。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偶然,天花老人並不覺得以薛禮的性子,會接二連三地讓拓拔野逃脫。一道奇怪的嘯聲從天花老人喉間發出,後方的渡鴉會意,頓時撤去對絕纖塵的糾纏,後者的氣機一直鎖定在拓拔野身上,所以對於他向望帝城奔去的動作也全然在目。

“愚蠢。”不知道他在說誰,只見他右臂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掌中利劍旋即向著他揮擊之處追去,噗的一聲,渡鴉吐血從空氣中顯形,這是他為剛才的行為付出的代價。

絕纖塵卻並未追擊,而是同樣向著望帝城而去。對於他來說,除了教主那邊,沒有什麼是不可踏足的禁地。渡鴉則怨恨地盯著他飛離的背影,遠遠地墜在後面,同樣向望帝城趕去。

耳畔風聲呼嘯,百里的距離在拓拔野發瘋似的趕路下,不過盞茶功夫。

望著不遠處的喧囂和燈火,拓拔野回首望了眼追趕的幾人,鼻尖有著冷意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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