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是冒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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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斷時續的敲門聲讓屋內二人一同轉頭,並且從大小不一的動靜判斷,屋外之人此刻的心境複雜而煩躁。

拓拔野已經猜到是誰,想到手裡的東西,他的嘴角不自覺露出怪笑。

蓍草看了他一眼,開啟屋門,只是含煙長老和自己的師傅龜筮,一前一後在門口站立著,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怪異。

“原來是長老和師尊——”蓍草側身,想給她們讓道進屋,卻不想二人望著半躺的拓拔野,腳下沒有絲毫移動的意思。

“二位進來說話吧。”

含煙紅潤的唇瓣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龜筮,兩人就這樣進屋。讓蓍草奇怪的是,她們甚至都沒直接坐下,就那樣肅然地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來覲見蜃海主教。

“二位請坐,這是有什麼要事找我商量?”拓拔野起身,臉上掛著不解。

“不必。你也不需要裝什麼。”含煙直接開口打斷,俏眸含煞地望著他,眸光深處壓抑著怒火,“你想怎麼處理,悉聽尊便,只是想讓我成為你的傀儡,休想!”

“看來蜃海的辦事效率很高啊,這麼快就通知下去了。”

含煙長老沒有搭話,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眼前這嬉皮笑臉的小子,到底以什麼法子,說服了主教大人,讓她們必要時聽從他的指揮,甚至將自己的雲笈靈火都交了出去。

龜筮垂目,沒有表露那般明顯的敵意,說話也十分克制,“既然是主教大人的諭令,作為蜃海的長老,在下必然遵守。但也請小友注意節制,強扭的瓜向來不甜。”

本來拓拔野還沒決定怎麼安排後續,可龜筮一句蘊含淡淡警告意味的話,卻讓他逆反之心陡生,只見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長老說得甚至,強扭的瓜不甜,不過它有時候卻非常解渴。”說完就直起脖子,將杯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並且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蓍草此前只被吩咐照顧拓拔野,不清楚他們之前發生的具體事情,不過看眼下情形,似乎她們有什麼把柄落在這個年輕人手中,使得她們不得不按捺脾性,不管願不願意都得乖乖坐在這裡。

對此她沒什麼意見,少了師尊的掣肘,她也方便推行自己的計劃。

龜筮對於拓拔野的反駁沒有沒有回應,只是將腦袋撇過,在主教的諭令之下,她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彼此沉默的空隙,拓拔野卻是手掌一翻,只見一隻透明玉瓶出現在掌心,其中閃動的詭異火苗瞬間將在座之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雲笈靈火!”含煙驚撥出聲。不止是她,蓍草師徒同樣震驚,對於這個東西她們作為卜者,自然有所涉獵,只是這等存在,基本是可聞不可見,製造這種東西只有六重天以上的強者才有可能做到。

不僅如此,還需要在神魂方面有非常高深的研究,同時對方還需要完全配合。

含煙這枚雲笈靈火,當初正是因為需要壓制體內的第二人格,才被迫做出的交易,卻不想最終兜兜轉轉來到了拓拔野手中,並且因為他身懷祚魂銅鈴,可以完美地吸收它,將之納為己用。

“你想如何?!”含煙身上的氣勢蓄而不發,一副隨時暴起跟拓拔野拼命的架勢。

“還給你。”

“你找死!……你說什麼?!”暴漲的氣勢瞬間跌落,好像沒聽清一樣,她脫口而出再次問道。

“還給你啊,把它還給你,我之前不就答應過另一個你,幫忙調和你現在的狀態麼。”擔心她還有奇怪的問題,拓拔野一股腦將計劃都說了出來,這不僅讓含煙本人驚疑不定,就連蓍草師徒同樣瞠目結舌。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語氣雖然依然兇狠,但不知不覺中,沒了剛才的氣勢,反而有些像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

“龜筮長老剛才說了,強扭的話不甜,我想了想,自己還是比較偏好甜口。”

“反正還給你,礙於你們主教大人的諭令,你敢說不聽指揮麼?”拓拔野的反問讓含煙有些呆滯,她眸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確實如他所言,兩者在結果上沒什麼本質區別,不過那種收為傀儡,不擔心背叛的存在,在理智和安全上,絕對遠遠超過前者。

“不要以為如此,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拓拔野聳肩,“我只是將選擇權交給你,而且趁人之危,還真不是我的行事風格,起碼在對待未來可能是朋友的人身上。”

“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擔心他反悔,含煙直接問出心中的疑惑。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馬上就動手。也省被你天天惦記。”拓拔野揮手,蓍草師徒會意,來到屋外默默守候。她們臉上雖沒什麼特別表情,內心卻同樣翻江倒海,一片混沌。

拓拔野這般做法,讓她們心中對他搪塞的猜測瞬間消解。作為當事人的含煙,更是被他的話語驚得愣在當場,饒是她修為高深,見過的風浪也數不勝數,但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過往經驗堆砌起來的高牆,也沒起到任何防禦作用。

“如果願意的話,就徹底敞開心神,不要帶半點抗拒的情緒,否則我不保證能不能徹底成功……”既然決定去做,拓拔野也不再猶豫,更不再推脫,不過還是事先將注意事項跟她言明。

“…如果一切順利,我還是我自己嗎?”稍稍沉默一下,含煙開口這樣問道。

“你本來就是她,她也本來就是你,你們只是性格的不同面,就像同樣一個人,在不同的情緒和環境影響下,有時候會變得截然不同,只不過你現在的情況,比一般人更為割裂。我做的,並不是消解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只是將分裂的狀態修補完整。”

“……謝,謝謝。”生硬滯澀的感謝從她口中吐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沒這樣真摯地對外人表示感謝,原本皎潔的臉龐上此刻更添一抹明豔。

“放輕鬆——”

時間如流水,轉瞬即過,在嘎吱一聲開門聲中,拓拔野和這位恢復如初的蜃海長老已先後走出屋舍。

這是拓拔野第一次嘗試利用祚魂銅鈴的特性進行神魂的修補,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不過也可能跟雲笈靈火的出處有關,本來就來自含煙自身,相性方面自然十分契合。

“不知現在該如何稱呼您?”問話的是蓍草。

“還是稱呼我為遠黛吧,作為主身用的時間久了,好像更習慣這個名字。”遠黛淺笑道,蓍草他們能感受出來,眼前的遠黛,相較在望帝城那會,少了分淡雅,卻多了分從容和狡黠。

這或許才是最為真實的她吧。

在短暫告別後,拓拔野同蓍草在望舒客棧的大廳坐下,望著斜方向還未完成修補的窟窿,少年無奈苦笑。兜兜轉轉,一切又回到原點。遠黛回了望帝城處理陋室堂的事務,龜筮也只留下蓍草作伴,不告而別。

拓拔野對此沒說什麼,蜃海主教雖言明,蜃海的資源可以任由他排程,但這些心高氣傲的長老,畢竟不可能時刻栓在自己身邊,等真正需要的時候,再行聯絡便是。

反正現在有了這層關係,他往後各方面行事也會便捷不少。

“幸虧當初你師傅下手快,否則我們今天也不能這般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裡了……”拓拔野的話讓蓍草給了他一個白眼,望著他略微蒼白的臉色,她沒像之前一樣跟他唱反調。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伸手給他續上茶水,蓍草問道。

“聽說羽族在懷南城外有一處駐紮地點,想去看看,順便探望下熟人。”拓拔野眸光透過熙攘的人群,向著東北方望去。

想起此前跟羽族交涉的經歷,蓍草手中頓了下,“你現在這個狀態沒問題?”

“怎麼,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他們?只是神魂略微有些消耗,這兩天就能恢復了。”

“我只是雖帶著你傳下的羽息珏,不過依然感覺羽族對外非常排斥。”

拓拔野抿著嘴,不住地點頭,他此刻腦海中迴盪著之前在跟蜃海主教交涉時候的提醒——小心羽族。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羽族當初被迫舉族遷徙,其中就有人族的原因,後面彼此的關係雖因聯姻而緩和,但後來因為我母親的亡故,這份被掩下的仇怨非但沒隨著時間削減,反而愈演愈烈。所以你說他們排斥,我完全能夠理解。只是我依然不懂,僅僅因為她,羽族就甘願受他指揮麼……”

蓍草雙手舉杯,視線越過晃動的茶水面,落在他緊蹙的眉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上次在車內不是已經算過了麼。”

“對啊,要不你幫忙再起一卦?”

蓍草嘴角向外微微拉扯,眨著眼睛望著他,“這位公子,我是吃你家大米讓你嫌棄了?”

“好——姑娘如果願意,在下倒是不在意。”拓拔野伸手招呼,“小二,這邊這邊。”

完全一副好酒好菜儘管上的架勢。

蓍草見此情景,眸中露出一股複雜的神情,就像重重茂密山林層層掩映下的溪流和谷壑,完全無法瞧見它最真實的模樣。

那時的他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不過那樣或許最好不過了。蓍草如是想到。

兩日之後,二人根據查詢到的資訊,一路來到羽族在懷南城東北的營地。

望著眼前圍起來的小小一圈營地,要不是有羽族模樣的軍士在營前站崗,拓拔野完全無法將它跟肅殺的軍營聯絡起來。聯想到羽族普遍的身形,拓拔野也就稍微釋懷。

就地取材搭建起來的雙層木牆壁壘將內部的營帳遮蔽得嚴嚴實實,壁壘內低外高,頂端呈現尖銳的錐子形,令人望而生畏。隔著壁壘,藉著東風,偶爾能聽見內側傳來的咻咻之聲,想來是軍士演練箭術。

羽族因為身形嬌小,不擅軍團規模的正面衝鋒,但凡事有弊就有利,因為有類似鷹眼的存在,加上便捷的機動性,使得他們在偵查和侵襲,以及遠端作戰方向有著獨特的優勢。

兩人還未接近,就被眼尖的站崗羽族率先發現,其中一位揹負長弓,手執長戟的守衛直接出聲,企圖將貿然接近的他們喝退,“人類,滾回去,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否則……”

他舉起手中的長戟,擺出一副兇惡的神態。

羽族在外形上,其實是接近人類的,但只有真正的羽族皇族,在外形上才完全與人類相似。而拓拔野作為混血,完全生的人類的面貌,這自然會讓他們產生誤會。

拓拔野理解,卻沒依言後退,在他遞出的掌心上,羽息珏安靜地躺著。

“羽族還認識它麼?”在命源之力催動下,玉珏傳出窸窣的風息,守衛雖沒見過,但那股純粹的氣息卻做不得假。

“快…快去通知隊長。”最先醒轉過來的羽族,催促另一人趕快去報告。他自己卻依舊沒給拓拔野放行,而是以謹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閣下到底是誰?這東西又怎麼會落在你的手上?”

沒等他開口解釋,就見一群人從營地內向著崗哨這邊走來。等拓拔野越過崗哨肩頭,將目光落在為首之人身上時,他的視線不由地一凝。萬萬沒想到,第一個接觸的羽族核心之人居然是他。

羽烈的長子——羽天。

拓拔野抱拳,向著人群簇擁下的羽天先行出聲,“羽天表哥,別來無恙。”

對於他的友善,身著筆挺軍裝的羽天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角細微的抽動,表露他並沒有錯過這句還算親切的問候。

“衛兵!速速將他們拿下!”話語森冷如兵刃,將拓拔野臉上湧現的一絲喜色瞬間冰封。

望著手持兵戈將自身團團圍攏的羽族衛兵,拓拔野從愕然中掙脫出來,帶著不解和疑惑,“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盜取羽族皇族信物,還問我什麼意思?好膽!”

拓拔野眼神環視一圈,面對這些羽族同胞,他沒貿然出手將衝突擴大,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羽天身上,雖然彼此有段時間沒相見,對方的模樣也相較之前成熟許多,但要說認錯人,拓拔野還不至於那般眼拙。

“我是拓拔野。羽靈皇妃的獨子。”拓拔野無奈,只能道出先母名諱。

“拿的就是你這個卑劣的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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