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虛無神域（1 / 1）
羽族營地的陰影中，拓拔野和羽樞二人彼此交換著資訊，這些資訊碎片在不斷拼湊下，透露出陰謀味道讓他們一陣心驚。在這個計劃中，羽族可能都不是他們的最終目標，整個中州才是。
但很多結論都只是猜測，他們暫時也只能著眼當下，將手上的事處理好。
拓拔野猶豫了下，向著羽樞詢問道，“…師傅，雲夜心有訊息嗎？”見他臉色陷入思忖，拓拔野補充道，“就是當初陪我一起去羽族那位姑娘，她應該也是朝著東域羽族聚集地進發的。”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段時間，前後不超過一個月。”
面對少年期盼的眼神，羽樞在腦海思索了下，最終還是搖頭。“在羽族事發之前，我都沒聽到任何有關外來者的事。”看他臉色湧現出落寞的神情，羽樞猶豫了下，不擅安慰的他難得再次開口，“不過你也別擔心。沒有訊息也是好事，恐怕以那位姑娘的本事，原本就不想驚動任何人。”
“對了——她途徑羽族，難道是想前往鬼泣之森？！”驀然驚醒的羽樞，突然反應過來。
拓拔野知曉他話中的潛臺詞，按照羽樞剛才的說法，鬼泣之森的封印可能已經出現破損，環境相較之前不知惡劣多少，這個時候貿然前往，誰也無法保證不會出現意外，尤其是雲夜心還處於失憶，修為也是時有時無的狀態。
拓拔野晃了晃腦袋，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他抬起頭，“師傅，先把目前的事解決吧，等這邊結束，我也準備過去看看。”
見他眼神堅決，羽樞也沒在勸解。眼前的少年的堅韌的心性，他從那日拜師學藝的時候就發現了，對方堅若磐石的意志絕非三言兩語可動搖。羽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小心為上。
拓拔野頷首，隨即扭頭將注意力放在夜晚的羽族營地。
羽樞只感覺身旁的少年身軀微微一顫，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從他身上散發出去。這番變化讓這位羽族數一數二的高手暗自一驚，經過拓拔野給予的魂液修補，他的神魂雖說沒有質變，感知相較之前卻強上不少，尤其是相距如此之近的情況下。
羽樞只感覺，出現在感知中的神魂強如滔天巨浪，與之相比，自身渺小如螻蟻。“這段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啊~！”不自禁放大的瞳孔無不具象他心中的驚駭。
拓拔野此刻正全身心地利用神魂搜尋蓍草的下落。經過封印之地的洗禮，他感覺神魂在強度方面雖沒明顯增長，可韌性的提升卻非常明顯，換做以前，這般肆無忌憚地掃視對神魂的損耗非常大，可現在他只略微感覺有些疲憊。
一遍又一遍，在來回查探三次後，拓拔野最終選擇放棄。
“奇怪，偌大的營地居然沒有一點有關她的氣息，而且居然連羽天和巫的氣息也沒有——”拓拔野沉思，忽然猛地驚醒，蓍草本身修為雖然不高，但本領卻異於常人，要說沒點遁離手段他是不信的。
結合眼下的情況，最大的可能就是羽天二人前去追捕她了。
“不好，我朋友有危險。師傅你留在這邊，處理羽族事務吧，我要出去一下……”說罷拓拔野伸出手掌，此前蓍草給予的覓香蜂他還留著，只是不知道此刻能不能派上用場。
“我跟你一起去。”羽樞沉穩出聲。
拓拔野思忖了下，隨即點頭。在封印之地巫表現出的詭異他現在還沒弄明白，雖然無懼於他，可萬一蓍草被制住，自己有個幫手也是好的。“師傅你現在，應該還沒到睟天境吧？”
羽樞搖頭，“之前已經摸到門檻，可惜後來被一系列變故給耽擱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次觸及。”
“會的。”拓拔野不再多言，全力催發覓香蜂，被刺激的後者撲騰著翅膀，悠悠升到半空，在二人的注視下，向著懷南古城的方向飛去。“跟上！”扔下一句話後，拓拔野身形如電，追著覓香蜂離去。
在得知自身確切情況之前，蓍草斷然不會擅自離去。唯二的可能，遇到了什麼變故，而變故的引發者，也只有是靈言者巫了。根據覓香蜂的方向判斷，應該是折回懷南。
可行至半途，原本筆直飛掠的覓香蜂卻意外轉向，拐出一個離奇的角度，垂直於原本的飛行路徑，向著東南方向飛去。拓拔野皺眉，帶著緊隨其後的羽樞，時刻留意它的動向。
在不斷地變換方位後，覓香蜂的速度終於緩了下來，拓拔野以為接近目的地，可放出的神魂感知中依然毫無頭緒，準備檢查的時候，覓香蜂卻直接脫力從半空中墜落，一同往下墜的還有拓拔野的心魂。
看著靜靜躺在掌心，再無聲息的小蟲，拓拔野臉色有些黑。這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局面。
“怎麼了……”羽樞的目光落在他掌心上，不用拓拔野解釋，他就猜到一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們分頭尋找，應該能發現不少蛛絲馬跡。你的朋友既然留下這一手，肯定也會給你留下其他蹤跡。”
拓拔野點頭稱是，以蓍草的機敏，既然催化自身的覓香蜂，那肯定考慮到這種意外，所以必然會留下其他提醒。他一拍腦袋，跟羽樞分配了下，二人旋即奔向各自的方位。
無愧於強大的感知，距離分頭行動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拓拔野就在一處山崖腳下的碎石間找到半截略顯枯黃的根莖，這個東西他曾在馬車上見她擺弄過，正是用於占卜的蓍草。
雙指輕微捏著它，感受上面殘留的細微命源，拓拔野知道自己的方位沒錯。在原地留下一道約定的記號後，拓拔野抽身向前，繼續前行。耳畔呼嘯的風，兩側倒退的影，無不顯露他此刻內心的焦急。
掌心攥緊，輕微顫抖，拓拔野如電的身形再快一分。
“嗯？”神魂輕拂而過，沿途又是一根蓍草，拓拔野剛將它收入掌中還沒來得及查探，就猛地抬頭望向高處，在隔著蔥鬱林木的內側，一道震天的巨響傳來，緊隨而至的飛鳥離林的啼鳴，以及掩藏林中野獸的低吼。
唰的一聲，羽樞趕至拓拔野身旁，兩人對視後，向著發生爆炸的地點趕去。
還未徹底臨近，拓拔野就看到散落的滿地殘骸，斷裂的古木，各種殘缺造型怪異的石塊以一個無比零落的方式呈現在眼前，巫佇立在大片殘骸的前側，渾身氣息浮動，自身注意力全部落在中心——孤零零站立的蓍草身上。
此時，在蓍草的後側方，一道綠色的箭矢光影，刺破空氣的阻礙，向著她後背心猛然扎去。
拓拔野瞳孔猛然睜大，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為迅捷。羽樞身去如電，同時雙手虛空拉扯中，一道同色卻更為威猛的箭矢成型，轉瞬之間朝著前方貫穿而去。
在多雙視線的注視下，只聽嘭的一聲炸響，兩道箭矢在半空交擊，羽樞的攻勢後發先至，並且在催滅對方攻擊的同時，去勢不減地向後方射去，最終落地，激盪起漫天的碎屑粉塵。期間拓拔野也沒閒著，在半空直接給了靈言者巫一道雷光，自身飛竄至蓍草身旁。
“沒事吧？”眉眼中的擔憂毫不掩飾，蓍草蒼白的臉色在混亂的場景映襯下更顯柔弱，只見她默然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上話，突然一個跟頭直接向前栽倒，拓拔野眼疾手快將她扶住，神魂籠罩下知道她只是消耗頗大，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
再度抬頭時，拓拔野眸光如利刃，將它盡數傾洩於後側一臉淡然的羽天身上。
“下手之前，難道沒想過後果嗎？”惡魔般的低語，從齒縫間擠出，對他本身下毒手他可以不在乎，但如果將這些落在他身邊親近之人身上，拓拔野就彷彿被撩動逆鱗的蒼龍，唯有付諸吐息，將其泯滅。
羽樞落地，對他搖了搖頭。他雖然不滿羽天這般做派，但他本就不是薄情之人，加上中間橫亙著羽烈，使得羽樞對羽天始終難以真下狠心。不止如此，靈言者巫的存在，同樣是二人面前的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對於拓拔野的餓狼般的敵視，羽天不為所動，信步來到巫的身旁，將話語落在羽樞的身上，“二伯，相同的錯誤可不要犯第二次，現在回到羽族接受相應的懲罰，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現在的羽族，還是那個羽族嗎？”羽樞平靜地望著他，開口問道。
“為何你們總喜歡以過去的眼光來看待今日，乃至未來的羽族，羽族是需要發展的，你們一直將它困在鬼泣之森，最終得到些什麼，又收穫些什麼？在我的帶領下，羽族最終抵達的高峰將遠超你們貧瘠的想象。”羽天伸開雙臂，一副彷彿將要擁抱美好未來的模樣。
“與虎謀皮，最終不過是成就他人腳下的一塊碎石。”羽樞上前一步，向前伸出右手，“跟我回去，我會想辦法讓大哥恢復清醒，也會幫你減輕所犯的過錯，現在收手，一切還來得及。”
“哈哈哈哈——”羽樞的話讓他笑得一陣前俯後仰，等羽天再度抬頭時，臉上原本的淡然已經化作露骨的怨恨，“為什麼總喜歡以長輩自居，以這般為人師長的模樣訓誡我？你老了，父親大人也糊塗了……羽族最好的歸宿，就是由我執掌，我說過我會帶著它，直至成為你們仰望的存在。”
“而他——”羽天將目光轉至拓拔野身上，“卑劣的混血種，玷汙羽族血脈，讓羽族揹負不潔之名的延續，他應該是所有羽族都該痛恨的汙點，是所有羽族都想方設法要抹去的存在！”
嘎吱的聲響從拓拔野手掌間傳去，羽天的說辭，自然將他的母親羽靈一併給侮辱了，作為他畢生數一數二親近之人，這塊逆鱗的拂動，迎來的將是少年怒不可遏的洶湧爆發。
“人要為自己的言辭付出代價，你也一樣。”
拓拔野將蓍草交給一旁的羽樞照顧，自己則漫步上前，手執斷刃，以毫無感情的目光直視眼前兩人。
“就……憑你？哈哈哈——”羽天猖狂的笑聲還沒完全止住，從他們兩側的樹木陰影中各閃出一個人，待看清他們面龐時，拓拔野眸子不禁一眯，巫祝和巫禱，靈言者手下的兩位古巫。
“三位四重天境，加一位五重睟天境，拿下你這位勢單力薄的四重天初階，你說是不是手到擒來？雖然不知道你是靠什麼離開封印，但我想來，應該跟你手中這柄斷刃有關係吧？”
雖是詢問，羽天卻完全沒有想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彷彿在他眼中，這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翻手便可取得。他直接將話頭拋給靈言者巫，“大人，事後那小子手中寶物就歸您所有了。”
靈言者巫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拓拔野，沒有回話。不過巫禱和巫祝，則自覺分佈開，幾人隱隱呈現三角的姿態，將中心的拓拔野三人困住，將可能遁離的後路全部截斷。
“帶上她，先走，我來給你爭取機會。”一向灑脫不羈的羽樞，臉上的神色無比凝重，他上前跟拓拔野並肩，想要他帶著蓍草先行離去，卻件少年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我說過，今日，他們一個都走不掉。”
嗒嗒的腳步上前，少年單人執劍，瘦削的體態在這時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斷上揚的澎湃怒火，以及一股足以摧山斷嶽的鋒銳氣息。在他前行的過程中，沿途所有的斷壁殘垣在不斷的震顫中瓦解粉碎，拓拔野整個人似一柄即將出爐的驚世之劍，將奏響獨屬自己的恢宏篇章。
閉合的眼眸再度睜開，熔金般的色澤閃耀其中，誓要將所觸及的一切焚燬。雙臂上螺旋的氣勁不斷攀升，將袖袍全部剿碎，手腕翻動之間，有著細微的爆鳴聲炸響。
“我會留你全屍，給大伯一個交代。”
“虛無神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