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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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佑城西城門口,稀稀落落的進城人群被趕來的大票車馬驚動,引起的喧譁中夾雜各種竊竊私語。

“發生什麼事了,這是在幹嘛,哇,這麼大陣仗,又是哪個大世家的?!”

有旁人解惑,只不過語氣略帶嘲諷,“我說兄臺,蜃海商會那麼大的標誌你都不認識啊?你該不會是外地來星佑王城長見識的吧?”

最初發問之人被軟軟刺了一下,卻也不惱,“兄臺既然如此見多識廣,想必也清楚眼下這情況到底為何了?”

“呃——這肯定是有什麼大人物來星佑城辦事啊。可能是長老啊之類的……”越往後,先前趾高氣昂的聲調也不斷走低。心中暗自嘀咕,自己不過見過幾眼蜃海的標誌,哪裡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

“可能——哦,原來兄弟也一無所知啊。嘿嘿。”發文之人一陣輕笑,感覺挽回不少面子。

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也有其他人接頭接耳不住低語。一名頭戴鐵盔的守衛隊長見此情景,知會一聲便快步離去,將這裡發生的事情上報。很快,蜃海商會在西城門迎接貴客的訊息就落到白遠望耳中。

白遠望在三不問祭祀中,聯合蠻族智者夷,意圖顛覆白家失敗後,原本應該身首分離的下場,不過白綺羅念及血脈羈絆,更重要的是他背後所倚仗的智者夷,最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饒了白遠望一條狗命,只是順勢以背叛之罪將她二伯白青松一脈全部逐出白家。

失去了白家這個星佑城最大的世家背景,白青松一脈老的老,殘的殘,本該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誰知道半殘的白遠望不知透過什麼關係,再次攀上蠻族這條關係,成了他們座下一條走狗,專門為他們打探城內的訊息。

啪嗒一聲,雙指間扣住的棋子終於落下,“將軍。”

“哈哈——不愧是我兒,有這般忍辱負重的心性,將來必成大事!”棋局的對手正是白遠望的父親白青松,這會卻沒半點輸棋的懊惱,反而不斷髮出哈哈笑聲,滿頭銀絲也隨著他的大笑不斷震顫。

“為父年事已高,這輩子最大的期盼,就是能看著你能坐上那個位置。如此,為父就算一走了之,也是死而無憾了。”

對於白青松的誇讚,現在的白遠望卻顯得很淡然,悠悠地抬起頭,“父親大人說的哪裡話,此番天地異變,正是你我逆流而上的最好時機,不僅讓我的修為得以痊癒,而白家家主的位置,甚至再往上一步,您都有機會坐上一坐。”

白青松右手捋著鬍鬚,左手猛地拍在茶几上,力道之大將一旁的茶盞都震得哐當響,“好!”然後他向前伏低身子,話音低沉下來,“那蜃海這事,遠望你有什麼見解?根據之前瞭解到的訊息,好像拓拔野那個小子,現在跟蜃海攪在一塊,關係很近的模樣。”

“拓拔野……”白遠望手中實木打造的棋子在他的無意識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瞬間變得支離破碎。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眼眸的白遠望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沉靜,只是眸中多了一抹陰冷。

當初要不是拓拔野,他也不會吃這麼多苦頭,如今也不會坐在這裡。可以說,白遠望恨不得將他剝皮拆骨,才能消解心頭之恨。如今新仇舊怨夾雜在一起,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復仇良機。

這次,必將一雪前恥。白遠望在心中暗暗發誓。

“他如果真敢自投羅網,那麼必然是有所依仗。而背後最大的勢力,無非就是蜃海商會。”白遠望食指閉眸沉思,指尖不斷地敲擊桌面,“但以此人狡詐的心性,斷然不會如此暴露自己行蹤。”

“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大張旗鼓,不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什麼意思,你覺得他是在聯合蜃海演戲給我們看嗎?”

“十有八九。”

“以防萬一,還是向他們通報一聲吧?”白青松有些不放心,這樣提議道。

白遠望心中不屑白青松的守舊,卻不想直接駁斥父親的臉面,“父親大人,能讓蜃海看中的並願意親近的,這小子身上肯定藏有大秘密,這個秘密甚至大到連他們都願意跟他做交易。”

白遠望抬手指天。

“……”白青松自然能明白其中利害,不過正因為清楚,他才有些擔憂,“可僅憑我們,同時對付他們,稍微,稍微有些力有不逮吧?”白青松斟酌詞句,以最委婉的方式提醒白遠望。

白遠望卻是搖頭,“父親,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再強大的敵人,他們必定存在軟肋。我們只要捏住軟肋,事情自然水到渠成,向著我們希望的方位流淌。”

“什麼?”

“白綺羅!”白遠望低聲吐出的名字,讓白青松渾濁的雙目陡然一凝,“您別忘了,我們在小世界不僅得到了可以療愈的傷藥,可還有那個東西啊……到時候,只要……”

後面的計劃已經聲如蚊吶,低不可聞。不過白青松蒼褐的老臉上,卻不斷漲紅,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可見此時他的心境是如何激動。

此時,兩人口中的主人公白綺羅,正在私密雅室接待兩位意想不到的貴客。

清風穿過翠竹,透過窗欞,徐徐而來,將屋內的紗幔吹得起起伏伏,配合悠長的琴音和縈繞在鼻尖的茶香,本來是一個無比祥和的氛圍。可拓拔野總感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股暗藏的火藥味。

在介紹完兩女認識後,拓拔野就被當做空氣,直接被她們晾在一邊。話語中雖時刻圍繞著他,眼中卻只剩下彼此。對此拓拔野不意外,也不介意,垂頭乖乖喝茶,他知道會有這麼一齣戲,只是不想場景比他預想的更為激烈。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蓍草執事,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我家小野了。”白綺羅的話讓拓拔野感覺喉嚨口被茶水噎住,差點直接噴濺出來,只是沒人理會他漲紅的臉,蓍草依然波瀾不驚。

“白族長客氣了,我可沒費什麼心。這一路上,可都是他在照顧我。你看,就連飛行都是他手把手帶著,我連半點力氣都不用出呢。”蓍草歪著頭,眉眼下垂,語氣說不出的寵溺,一副在回味的模樣。

白綺羅撥動茶盞的指尖微微一滯,隨即說道:“哦,是嘛。不過也是,我家小野從小就心細,當初姐姐我為逮人所傷,也是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才迅速康復的。甚至不惜以血為藥引,助姐姐我渡過難關。”

“……”蓍草的目光從白綺羅窈窕豐潤的身姿上滑過,忍住心中的驚歎,“是的呢,他就是這樣的人。為了替我療傷,甚至不惜捨身於我——”

哐噹一聲,白綺羅手下的茶盞因為主人的氣息波動而跌落,白綺羅終於轉頭望向拓拔野,想從他身上證實這話的真偽,她原本以為他們只是處於曖昧階段,萬萬沒想到都已經走到那一步。

見拓拔野只顧低頭吃茶,白綺羅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再見蓍草臉上盪漾的笑意,她也跟著陪笑,“那可真是要恭喜妹妹了……”

泛著酸澀的語氣落在蓍草耳中,讓她心頭一喜,修長的脖頸也頓時揚起,似乎對於拿下這場戰爭已經勝券在握,卻不想白綺羅峰迴路轉,繼續以更直白的話語挑露心境,“我們從小青梅竹馬,即便相隔兩地,也不曾忘卻彼此,雖未走到那一步,可兩心早已神交。”

拓拔野終於還是沒忍住,一口茶水噴濺了出去,趕忙抓起袖袍擦拭。

就連蓍草,也是滿臉震驚,心中不住詫異,這還是那個看上去不近人情的白家族長麼,這麼赤裸裸地對男子表露心意,就連她作為女人,心湖之中都不住地泛動漣漪。

這種袒露的心聲,有時候殺傷力是最為強勁的。

沒等三人繼續,一陣平穩的敲門聲打破了這裡曖昧的氛圍。拓拔野像抓到救生的稻草,直接竄起,想要將屋外之人迎進來。

敲門的是蜃海執事,尹千劫。在處理完尾巴後,也是按照約定,來到此處。可當他看到屋內兩女對峙的情景,再看到拓拔野臉上的神情,飽經世故的他自然將其中的故事看得清清楚楚。

“呃——在下打擾各位了。正好想起還有些未來得及處理,還允許在下先行告退。”尹千劫說完就準備開溜,這種場面他可不想摻和,要是被她們記恨上,那他以後可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只是剛後撤半步,手腕就被拓拔野一把抓牢,尹千劫感覺被鐵箍直接圈住一樣,動彈不得分毫,耳畔也適時響起拓拔野的話語,“尹執事彆著急走啊,這不來得正是時候,正好有些事還要麻煩您呢。”

“呃——不敢不敢。您有事儘管吩咐就是。”作為蜃海的執事,還是專門跟外界聯絡處理事務的他,對於拓拔野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關於主教大人的諭令,他這邊自然也收到了。

能跟主教大人達成交易,拓拔野在他眼中的地位已經高不可攀,甚至相較那幾位神通廣大的長老,都要高上那麼一籌。於是,在拓拔野的極力邀請下,尹千劫就在這間雅室內坐了下來,除了如坐針氈,其他倒還好。

先前的話題沒人在談及,大家默默飲茶,氣氛也就自然沉寂下來。尹千劫無愧在外面摸爬滾打這麼久,處理這種場面也是小有心得,尤其在拓拔野的一臉殷切的笑意暗示下,他清了清嗓子將沉寂打破。

“在下遵從拓拔少爺的安排,已經外面的事處理妥當。這招反其道而行,您真是使得爐火純青,順利將那些眼線和背後之人全部騙過,在下要不是事先知曉內情,恐怕也著了您的道,實在佩服。”

尹千劫說罷就向著拓拔野拱手。

拓拔野不在意地擺手,“大家自己人,就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他們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這種微末伎倆也就偶爾拿出來用用,下次再想讓他們這麼輕易上當,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是極是極。不知道拓拔少年喚在下前來,還有什麼其他事需要交代的?”

拓拔野環顧一圈,聲音下意識低沉下來,“我想再去一趟三不問祭祠。”

“啊?!這——”三不問的名字落在尹千劫耳中,讓他不禁驚撥出聲,就連一直淡漠的白綺羅,聽到拓拔野的要求,臉色也終於肅然起來,“那個地方,非去不可嗎?”

拓拔野見他們都這般模樣,奇怪地問道:“怎麼回事,這祭祠又出什麼問題了?是不是蠻族那位智者將它徹底封鎖了?”

“我來說吧。”白綺羅將話頭接過,“那次變故之後,那位蠻族智者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派駐了很多軍士,以三不問祭祠為中心,將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徹底圍住,嚴禁任何外人擅自闖入。”

“不過這種情況前後只持續了半月,駐紮看守的軍士就被全部撤離。據不可靠的傳言,靠近祭祠駐紮的軍士,包括幾位蠻族在內,全部消失不見。”

拓拔野心中一咯噔,忙完追問,“後來呢?那位智者夷怎麼樣了?”

“聽說那位智者也受了不輕的傷,後來就直接撤離,再也沒有任何官方的勢力介入。”

“難道你們就不好奇裡面發生了什麼?難道就沒有好奇之人想要一探究竟?”拓拔野的疑惑讓他們搖頭,

“不是沒有,但卻沒有任何後續。之後確實聽到有人想去探尋其中秘密,可最後全都不了了之,不知是被三不問的怪異勸退,還是直接葬身其中,杳無音信。反正在陸陸續續出現幾則傳言後,那裡就成了星佑城的禁地。”

“再也沒人敢去窺視。”

白綺羅的講述讓拓拔野眉頭擰成疙瘩,他現在很好奇,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要說最有可能的異變,就是那道血陣下禁錮的寬恕半顆種子,當初他雖然誤打誤撞在其中修成幽冥死氣,但對背後佈局之人的資訊依然一無所知。

原本是嘗試將寬恕的半顆種子收入囊中,補全九淵寬恕的殘缺,現在看來,擺在眼前的艱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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