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與夷聯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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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游逆鱗,觸之即死。

拓拔野的逆鱗,則是與他交心的摯愛。從不妄動殺唸的他,此刻興中的怒火恨不得將整個皇宮都燃燒殆盡,這個曾經他生活過的地方,在他眼中,跟幽冥地域沒什麼區別。

只是基於眼下蓍草情況未明,他還保留一分理智。

拓拔野的連番宣戰,也終於將正主喚了出來。夷身上披著星月長袍,手中仍緊握著那根骷髏手杖,許久未見,似乎沒什麼太大區別,也可能歲月留在他身上的印記夠多了。

就像往大海中倒入再多的水,肉眼也瞧不出半分變化。

“別來無恙。”手捏劍柄,平伸的手臂在戒律的延伸下,直指夷。

他站在高處臺階上,以居高臨下的視角俯瞰拓拔野,智者夷枯槁的臉皮上,就連眼瞼都佈滿褶子,“小友初來乍到,就這般架勢,也太不將老朽放在眼中了吧?”

語氣森然,帶著一抹不難察覺的慍怒。任誰脾氣再好,被人這般在自家門口用劍指著不算,還將家給砸了,下人給打了,智者夷沒有上來就呼呼兩手杖,已經算他涵養非常好了。

“呵,”拓拔野卻跟沒聽懂一樣,“給你半炷香時間,把人交出來。”

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暴烈的勁氣將地面上鋪陳的青石板全部震碎,以拓拔野為中心,澎湃的光芒中有血紅絲線繚繞盤旋。智者夷看到此情此景,原本半睜的雙目陡然撐大,渾濁的眸光中盡是駭然。

“怎麼會……”伸出的左手顫巍巍地指著拓拔野,滿臉的不可置信,離得稍微近些就能看清,周邊幾位負責照顧日常生活的弟子,此刻全都低著頭,心頭的震撼卻一點不亞於夷。

有多少歲月,沒見過智者這般模樣了,久到記憶都開始出現模糊。偷偷地將目光瞟向誓要斬斷所有的少年,心驚的同時也帶著無比的好奇。

“最後說一遍,半炷香時間,我要見到人。”

就在圍聚的眾人以為這位深居簡出,但實力驚人的老者將採取雷霆手段滅殺拓拔野的時候,後者居然仰頭猛地深吸一口氣,“老朽不知你要找誰,無法交還……”見拓拔野氣勢再漲,他接著補充,“不過你可以告知資訊,我會安排人員幫你尋回。”

拓拔野眸子微眯,見他臉上的神色,感覺不像作偽,可他也沒那麼好糊弄打發,“枉你號稱智者,無憑無據我會來此問你要人?!她人就在卜宮!”

“何出此言?”

拓拔野舉起手掌,有一道光印清晰地指向卜宮所在,並隨著拓拔野向前移動,不斷震顫,這般明顯的示意,即便不清楚此為何物,也能看懂上面指示的正是眼前這座宮殿。

“混賬!”夷手中的骨杖重重杵地,含怒一擊之下,骨杖直沒青石板底,縱橫的裂紋向四處蔓延,“這段時間,你們揹著我幹了什麼好事?!”夷怎能不怒,死幾個手下不是重點,重點是今日丟的面子,下次不知如何才能找回。

再次見到拓拔野的時候,他就察覺對方身上隱藏著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當他肆無忌憚展示的時候,智者夷就知道,氣息的源頭正是出自三不問祭祀的地宮,跟將他創傷的那股力量同根同源。

雖然搞不明白其中緣由,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卻做不得半分假冒。

想到還在施行的計劃,夷不得不按捺下心頭怒火,先行讓步,暫時不跟拓拔野正面為敵。拓拔野同樣是知曉這裡的彎彎繞繞,這才有恃無恐,直面夷的同時向他開口要人。

夷身邊的人跪伏了一圈,身軀戰慄不已,這份沒宣洩出去的怒火,搞不好就會落在自己頭上,懷揣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此刻能做的,就是儘量洗清自己的嫌疑。

“說,誰最近揹著老夫,偷偷在外面搞事情?!”

眾人面面相覷,卻誰都沒有先行出聲,往常仗著背後這層關係,在星佑城橫行無忌,給自己多撈點油水什麼的再正常不過,這裡的人多多少少都幹過,可從眼下的情景來看,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小事。

“提醒一句,跟白家有關。”拓拔野不清楚這段時間白家在星佑城的境況,不過既然事情發生在白綺羅的私人宅院,針對的蓍草的,多少也會波及白綺羅,以及身後的白家。

白家一次剛落,跪伏的人群中就有一人,突然渾身劇烈顫慄了下。

如此明顯的異常自然沒能逃脫夷的視線,左手虛握之下,一股無形的勁氣湧現,那人直接被拖離地面,拽到夷的跟前。

智者夷目光陰翳地盯著眼前面如土色,渾身顫抖如瑟縮狸貓樣的人,從服飾上判斷,是負責卜宮日常事務的年輕人,為彰顯身份,這些人對外一般自稱為卜宮的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雖不少,但畢竟也是個不錯的身份。

沒有過多廢話,夷的骨杖上有魂靈盪漾而出,在他的指引下,環繞著驚駭欲絕的年輕人不斷盤旋飛舞,在得到主人的准許後,瞬間侵入對方的身軀,想著他的識海湧入。

等魂靈脫離再現的時候,夷就像扔垃圾一樣,將手中口角泛著白沫的傢伙直接甩了出去,可憐的年輕人,撞飛跪伏的幾人後,終於滾落在地,氣息幾不可聞。而他所掌控的訊息,盡數納入夷的掌控。

夷猛地轉頭,將目光投向卜宮的後側方。偌大的卜宮是由多個宮殿組成的殿群,平日裡夷所處的地方叫卜宮主殿,而那些弟子和雜役,出於距離的考量,一般就居住在附近。

於是,在多重原因結合下,有人就藉著披掛的名號身份,撈起了油水。尤其是在智者夷受傷休養,基本不問世事的這段時間,一些人更是肆無忌憚。剛才的年輕人,他所勾搭物件的不是別人,正是白遠望。

作為曾進獻河圖經拓本給夷的白遠望,他甚至在三不問祭祠跟夷有過深入合作,可惜後來因為拓拔野的出現,將他們原本的計劃全部打亂,白遠望自身還被廢去了修為。

無法藉此掌控白家,掌控聯盟高層,加上祭祠封印的吸引,讓夷的注意力從白遠望身上完全轉移,不過後者的運氣也是著實好,隨著天地異變,竟然找到了能療愈創傷的丹藥。

這不僅使得白遠望重回此前的巔峰,連帶著對白綺羅和拓拔野的復仇之心也一併復甦,而想要將他們踩在腳底,尤其是白家背後隱隱還有蜃海商會幫襯的情況下,智者夷無疑成為白遠望最好的合作伙伴。

可惜,三不問祭祀的封印將這段計劃擱置,受創的夷閉門休養,不問世事。

白遠望無奈,只能透過一些手段,搞到了卜宮的一處偏殿,安置下來,希望能在後續的第一時間跟夷取得聯絡。

以上,便是那位不知名的年輕了所瞭解到的全部訊息。至於後面針對白家的計劃,他也只是略有耳聞,白遠望並未跟他全盤托出,可能在白遠望眼中,他也不過是座過河的獨木橋,隨時能拆卸的那種,犯不著成為自己未來可能的累贅。

可現在,白遠望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過河,這獨木橋就被先對岸的人給拆了。這還不止,對岸的人還準備連他一併收拾處理乾淨。

“我說智者,時辰到了。”拓拔野旁若無人地走上前,提醒他。

夷神色不變,“已經找到幕後之人了,小友不嫌棄的話,就跟我一起去瞧瞧?”

“無妨。”拓拔野聳肩,他對此並不介意,對於幕後之人,他也想好好會會。

此時身處卜宮偏殿的白遠望,還沉浸在計劃初步完成的喜悅中,他沒料想到,原本想拿捏拓拔野,將白綺羅這個軟肋捏在手中的,不曾想那人居然將蓍草一併帶了過來,而且據他所說,同樣是拓拔野的女人。

看著陷入昏迷卻依舊絕世動人的容顏,白遠望感覺有一股無名之火自小腹湧起。這讓他對拓拔野的恨意更添一份,原本這般美好都該屬於他一人,現在居然被那小子捷足先登。

“罷了……該是老子的東西,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暗暗唾了一口,白遠望正想上前收點利益,卻聽外面一陣吵吵嚷嚷,這讓他眉頭蹙起,不想理會的他剛想繼續,一道門扉的撞擊聲響起,近得彷彿就在眼前。

“搞什麼東西?!”從內室出來的白遠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滿屋的狼藉,以及在門口持劍凝立的身影,“……拓拔野?!”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不,他怎麼會來這裡?

不過白遠望並不懼怕,不說自己恢復如初,實力還有所精進。要知道這裡是星佑皇城的卜宮,是智者夷所居住的地方,這小子雖然不知依靠什麼辦法走到這裡,但如果被智者夷知曉,恐怕輪不到自己出手,這小子就看不到明天太陽了,想到此處,白遠望臉上不禁掛上笑容。

“我雖然有些遺憾,但你能自己送上門,倒也省卻我不少功夫。”白遠望沒有絲毫怯意地上前,邁著自覺氣度不凡的步伐,向著拓拔野走去,“小子,放心好了。我會請求智者留你一條狗命,讓你有機會欣賞欣賞,自己的女人被我玩弄的場景,哈哈哈——”

拓拔野沒有說話,只是以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宛若在看一個取死之人。

白遠望視線越過拓拔野肩頭,看到後面趕來的智者夷,頓時收起笑意,將臉上換上一副恭敬的神色,以眼角餘光瞥向拓拔野,惡狠狠地說道,“小子,等死吧。”

“恭迎智者大人,晚輩白遠望,不知您是否還有印象?三不問祭祠一別,鑑於在下身體抱恙,一直不曾前來拜會您,實在失禮。這次特地替智者尋覓了些好物進獻於您,希望能合您心意。”

夷也不知心中打的什麼主意,將目光落在白遠望身後的側室門口,淡淡說道,“該不會是她們吧?”

“您果真手眼通天,法力通玄。如您所料,正是如此。只是……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說。”

“留這小子一條狗命。他曾壞了您的大事,晚輩會替你好好出這口惡氣。”

夷還沒有表示,拓拔野已經沒有耐心了,“行了,演完沒有?”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白遠望轉頭看向夷,可沒等他開口,就夷手中骨杖微微抬起,有霧氣在上面繚繞,這讓他目中有喜色迸濺,然而下一瞬,這摸喜色還沒褪去,本該襲向拓拔野的黑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他的腹部。

只聽一道沉悶的咚聲,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白遠望在夷的一擊之下,直接撞飛在厚實的偏殿石壁上,然後帶起鮮紅的血跡,從牆上滑落下來。

“簡直愚不可及。”夷微微側頭,“小友可還滿意?”

拓拔野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向著神魂感知到的偏室掠去,雖察覺她們無礙,但真切看到之後,他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隨手灑下一層預警結界,拓拔野向外走去。

他還有事情沒處理完。

“小友喜歡自己來,還是由老朽代勞?”

“我不喜歡髒自己的手。不過留下的尾巴,希望能擦乾淨點,我可不想成天被那些蚊蟲煩惱。”

智者夷頷首,手一揮就有人上前將一灘爛泥的白遠望給拖了下去。

見他兩手空空,夷剛放下心又懸了起來,尤其是當拓拔野再度開口的時候,雙方之間的火藥味頓時又濃郁起來。

“事情處理完,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我們之前的事止步於之前的交易。”

“是不是揹負上智者的名號,就讓你覺得其他人都是徹頭徹尾的傻瓜?你覺得這事憑他單方面的勢力能夠做到嗎?”

“小友該不會覺得老朽是在斷尾求生吧?”

拓拔野撇嘴,一臉的不置可否,“我既不是卜者,又無通天之力,有些事情也窺探不得。你要是現在來個死無對證,我也沒辦法指證你……”

“小友到底想說什麼?”夷略微品出些味道,只是他沒有直接挑明。

“東西兩域的戰事,想必你也有參與吧?”

拓拔野的話讓夷的臉色瞬間肅然,智者夷突然醒悟過來,這恐怕也是對方如此展露底牌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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