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合作盡歡(1 / 1)
卜宮的偏殿內,人數少了些,可氣氛卻更為劍拔弩張。
“關於東西兩域的戰事,小友都知道些什麼,又需要什麼,不妨直言,就不要浪費彼此時間。老朽年事已高,快到休息的時間了。”智者夷拄著手杖,佝僂著背,要不是手杖上的骷髏出賣了他,還真有幾分行將朽木的味道。
“這傢伙背後還有其他人,老人家,關於這點你知道吧?”
夷擺手搖頭,“莫不是想讓老朽幫你將幕後之人也一併揪出來?”
“不,我大概知道是誰。我的意思——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想借此削減我們彼此的實力,即便不成,也能加深我們之間的罅隙,甚至反目成仇,這應該才是幕後之人的最終目的。聰明如智者,我想也不會喜歡被他人將自己擺在棋盤上的感覺吧?”
“言下之意,小友很有信心跳出棋盤?”
“起碼他們還沒這個資格。所以,在下本想邀請老先生一起搭個伴。不過目前看來,似乎有人走習慣了老路,沒什麼開拓進取之意。”
“年紀大了,爭強好勝這方面,自然比不上年輕人。另外,老朽有必要提醒下小友,在東域的百盟形成之後,個人單方面的長短已經不能左右局面了……”
“非也,那只是那個人實力不足。”拓拔野沒在上面深入,轉而丟擲一個令智者夷無法拒絕的誘惑,“老先生從雪原出世,總不至於是為了世間的榮華富貴吧?”
“或許就是呢,老朽說了,年紀大了,慾望追逐方面自然淡了許多。”
“那我要是說,徹底解決耇林的封印問題,並將真正的卜經一併進獻呢?”少年平淡的話語不啻於一記驚雷,在智者夷耳畔轟響,蠻族族群的生存環境無疑是他迫切想要解決的難題,否則當初也不會允諾淮王,助他奪取星佑城,所為也不過是塊能過下去的土地。
至於卜經,則是站在他個人的角度,想要在西去之前,一飽眼福,如果足夠幸運,甚至能從中窺得一絲天機,再次向上攀登一部,擺脫如今的桎梏。於他而言,卜經不僅是卜經,同樣是自己所修爻經的另一半。
不過在經過最初的震撼後,智者夷突然哈哈大笑,“老頭子現如今讓人覺得這麼好騙了?”
拓拔野從隕晶戒中取出一塊玉片,在命源之力的催發下,在半空中投出一片光幕,只見如扭曲如蛇的印記交織成影,而這在外人眼中完全不明所以的存在,落在智者夷眼中,卻讓雙目頓時凸起。
喉嚨口發出連續的無意義的呃呃聲,“這,這是…卜經?不,不可能,根據老夫研究,卜經原本早就隨著最初的皇朝一併沉於黑曜海底了……”他忽然轉頭望向拓拔野,“你,你去過哪裡?!”
“老先生還真是見多識廣。猜得不錯,否則你覺得還有其他獲取的途徑嗎?”
拓拔野的回答無疑佐證他的猜測,智者夷回身就向少年手中的玉片抓去,只是手還沒完全探出,閃著毫光的玉片就消失在拓拔野手中,“不妨在給老先生透個底,三不問祭祠地宮封印的東西,跟耇林的神秘所在,有著莫大的關係。”
被接二連三的勁爆訊息震撼到,智者夷反而冷靜下來,他望著拓拔野,眸光似刀劍,卻看不透眼前的年輕人分毫,“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你隨便去查一下不就知道嗎,或者問問那位將你們聯合起來的人?”
“呵呵,他?”智者夷搖頭,“大家不過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罷了。談不上半點信任。”
“你不信他,那你信我?”
“我也不信你……”夷略微停頓了下,“我信你手中的東西。看模樣,你也沒得到完整的卜經吧?”
“不用試探我,我雖沒得到完整的卜經,但其他的東西,遠超乎你的想象。”這點拓拔野並沒有欺瞞他,星神六經,他雖然沒有收集齊全,但全部經文的下落,在同蜃海的主教達成交易後,他基本全部洞悉。
歸藏經自不必多說,與之匹配的連山經已經確定就在九淵,閻王薛禮手中的同樣是來自冬烝祭塔的拓本;跟洛書經相配的河圖經,經蜃海主教確認,的確在他手中,但拓拔野後來再求取的時候,被告知將眼前的交易完成;剩下的爻經和卜經,前者在雪山耇林,後者在海淵之城,理論上是兩部最難獲取的經書。
因此拓拔野才想方設法回到九淵,剩下的經書有一半和九淵脫不開關係。有件重禮伴身,說話的時候總比兩手空空要來得響亮。
“你想交易什麼?老實說,並非老夫妄自菲薄,即便老夫全勝狀態,想要安然無恙地拿下你,恐怕也需要花費一定手腳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
“你也說了,東域的百盟已經成型,我還自大到憑藉一己之力掀翻整個聯盟的地步,而且這背後,估計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因素存在,多個盟友總歸好過多個敵手。”
夷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再度上下打量了一下拓拔野,“真是少見。借用你們中州的話來說,年輕人的狂妄本該是天經地義之事,可小友卻能如此謹慎,真是少見。”
“你又錯了智者,這不是少見,而是你見少了。”
夷對此不置可否,“所以你想要我做什麼?事後又能獲得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給予一些必要的資訊和幫助。至於能得到什麼,我剛才說了,完整的卜經原本,以及盡全力解決耇林的封印問題。”拓拔野並不是沒藏私心,雪原耇林他是必定會去的,爻經他同樣準備得到手,只不過這個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智者夷沉吟半晌,最終默默點頭。完事後他遞給拓拔野一隻小巧的骨哨,“千音骨哨,這是一對,只要彼此間隔不是非常遠,可以透過這個傳訊。不過耗費也不小,而且用一次就會對它造成永久損傷。”
“所以沒必要的話還是多藏藏。”
拓拔野自然首肯,對方拿出這麼珍貴的事物,顯然不是在口頭敷衍自己。為表誠意,他也從隕晶戒中掏出指甲蓋大小的不死結晶,剛拿出來,一股濃郁的命源之力就充斥房內,
“不死神國噬界樹的結晶,同樣用一點少一點,聽聞智者先生有些舊創,這個應該能幫你提早恢復,也算是我的承諾。”
智者夷見狀,重重頷首,顯然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後面又商談完了會,兩次就此拜別。夷望著拓拔野離去的身影,突然嘆了口氣,“此子將來,不可限量啊……”
第一次在祭祠與他相見,感覺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渾頭小子,這才相隔多久,就能以平等的姿態跟他座談,令人不得不感嘆。
拓拔野回到宅院已接近天明,中途他還去了趟白家,找人幫忙將侍女的後事安排妥當,聽聞家中只剩一個妹妹的時候,他也是不免唏噓,讓白家全力做好接濟工作。
白家兩位接見拓拔野的長老自然無不應允。不談白綺羅,光是蜃海的面子就不是他們能拂掉的,從上次的祭祠典儀之後,拓拔野在白家就隱隱化身為一枚特殊的人形令牌。
蓍草比白綺羅先甦醒,睜開眼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蹦跳起來,渾身氣勢凌厲,可等她看見不遠處的拓拔野時,原本的警惕之心頓時化作滿心的委屈,一聲冷哼之下,手中銀芒閃過,拓拔野對此卻不閃不避,任由它擊向自己胸口。
蓍草足尖輕點,敢在攻擊降臨之前,將其化解。轉身對拓拔野怒目而視,“你是不是腦子修煉壞了,看見了都不知道躲一下啊?!”
拓拔野只是呆呆看著她,不說話。
“真傻了啊?喂,我跟你——”後半句話直接卡在喉嚨裡,因為她已經被拓拔野抱緊,停頓兩息之後還想掙扎,紅唇就被對方堵住,原本氣勢洶洶的蓍草,瞬間被抽離全部力氣。
許久之後,兩人分開,蓍草的雙眸只剩柔情。拓拔野輕聲開口,“抱歉,讓你受驚了。”
“——傻,我又沒怪你。”攀附他脖頸的雙臂還要有所動作,就聽一聲輕微的咳嗽聲,是白綺羅也甦醒了。拓拔野正想開口,卻被不依不饒地蓍草再次迎上,他只剩瞪大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女人肆無忌憚的索取。
大膽且毫不掩飾的激情,讓白綺羅的面龐湧現一抹紅暈,暗唾一聲後,扭轉腦袋,不過眼角餘光卻還是忍不住偷看,越看越臉越紅,並且有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中升起,讓她感覺分外難受。
正準備找機會離去的她,突然感覺腰間一緊,隨即一根細線攀上自己的腰肢,白綺羅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股力量拖拽著向著激情中的兩人靠去,在猶豫是否掙脫的考量中,不過幾丈的距離已經被抹平了。
這自然是蓍草的手筆,拓拔野全程就跟傀儡一樣,處於半被動狀態。
在他不可置信的注視下,蓍草將白綺羅拽近,然後在對方同樣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直接吻了下去。那個瞬間,白綺羅就跟丟掉了神魂,除了呼吸,整個身心都停滯了。
而被夾在中間的拓拔野,感覺鼻子有噴湧的衝動。
在蓍草完全的主動下,白綺羅也漸漸回過神,可她居然沒有掙扎反抗,雙手虛有其表地抗拒,實則沒有帶上半分力氣。後面就是滿室的春意盎然。最先投降就是蓍草,她的修為雖不是三人中最低的,可不知道是拓拔野有意無意,總之她最先敗下陣來,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了代價。
第二日下午,白綺羅紅著臉離去,回族中處理事件留下的尾巴。
拓拔野則研究在三不問祭祠的收穫,蓍草呢,此刻還趴在床上不能動彈,不過臉上卻是透露無盡的滿足和嫵媚,但其中也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在想什麼,看你一臉的奇怪……”進屋的拓拔野隨意問道。
蓍草撐起身子,拉過毯子蓋住乍現春光,仰起下巴,一臉壞笑,“在想你怎麼那麼厲害,怎麼感覺去了趟祭祠,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拓拔野倒是沒隱瞞,將其中發生的盡數告知了她,包括此前在九淵遇到的種種。
談起正事,蓍草的氣質重歸神秘,“那你打算處理完東域的事就再回去嗎?”
拓拔野點頭,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有些奇怪,“有什麼心事不能說嗎?”
蓍草搖頭,“你不在的那幾天,我收到師傅的訊息,說有我父母的下落了……”
“這不是好事麼……”見她臉上並沒有歡欣的神色,拓拔野突然想起她講過自己的過去,被父母遺棄後才被龜筮撿到,“你是沒有做好準備,還是有其他的打算?”
“我想回去找個原因,想知道當初被遺棄的理由。這是我長久以來的心中的一個執念,或者說一道跨不去的坎。”
拓拔野抓起她的手掌,給予她鼓勵,“應該的,我陪你去吧。”
蓍草搖頭,“不能耽擱你的大事,師尊說她會陪我去一趟。對不起,說好陪你回去的,可能不能如願了。”
拓拔野笑笑,“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這有什麼,等回頭將這裡的事處理完,陪你去哪都行。”
“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到時候恐怕你身邊那麼多鶯鶯燕燕,哪裡輪得到我——”
“沒有吧……”拓拔野試圖反駁,只是口氣不夠堅定。
“需要我給你數數嗎?”在知曉他在九淵的事情後,蓍草的內心的小本本上又多出了幾個名字,雖然拓拔野可能自己都沒如此上心。
某人舉雙手,被迫接受她的定義。
傍晚,尹千劫和白綺羅前後過來,只不過前者剛開口問好,就吃蓍草一記喝問。還好拓拔野及時解圍,等他解釋過後,尹千劫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他是聽到皇宮內的風聲,這才知道這件事。卻不想在這之前,自己已經被人所冒充。
桌旁,拓拔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人我知道是誰,等回頭有機會,會幫你送他一劍。”
尹千劫雙手抱拳,先行致謝。
在他告別後,又是一番溫存。如此悠然地過了三日,蓍草先行告辭離去,半日之後,拓拔野跟白綺羅交代一番後,同樣在她戀戀不捨的目光下,單人獨騎向著東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