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我之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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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突然出聲,讓拓拔野瞬間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亂動。

這次的行動,除了三月其他包括荒野之森的幾位長老他都沒有告知,倒不是信不過他們,只是知道的人一多,難免他們在前線表現得沒有那麼自然。從天問那邊,旁敲側聽,掌握鐵林族長的大概情況後,拓拔野就開始著手謀劃。

但顯然,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我們好像有點低估那個老傢伙了……”三月的口氣前所未有的肅然。

“可這邊都不見到任何守衛,說明我們的計劃還是成功的。”鐵林堡壘防衛人員撤離前往前沿陣地,這在他們的計劃之內,可三月對此現象,反而更加謹慎,“正因如此,才更讓我覺得詭異,而且剛在探尋的時候,本皇冥冥之中感應到有一雙眼睛,若有若無地朝著這邊看來。”

悚然的話拓拔野頭皮一麻,“老傢伙這麼強,隔這麼都能發現你的窺視?”

二人此刻正伏低身子,貓在堡壘的左側的角落陰影中,殿內燭火幽幽,好像蒙著一層細密的黑紗,將這裡的場景映照得忽明忽滅。他們要前往的,正是後殿的方位,也就是鐵林一閉關的地位。

只要趁著修行的關鍵時刻,稍微驚擾下,那麼他們的計劃就算完成。

如果運氣好,還能從鐵林一身上收集一些源能。在無啟族的祭壇,靠著祚魂銅鈴收服祝福種子後,拓拔野就發現,銅鈴的某種隱藏功能被開啟,它就像一件巨大的空間容器,可以儲存命源之氣。

至於上限是多少,他到現在都無法測算,之前找荒野一族的幾位長老略微測算了一下,但得到的結果令人害怕,銅鈴彷彿汪洋大海,而幾位長老注入其中的命源,根本無法引起半絲半毫的波動。

正是有了這個屏障,他才起了這個想法。要是能打斷鐵林一的晉升,然後將奪來的命源用來幫助古龍祛除體內盤桓的侵蝕,此消彼長之下,自己所能倚仗的力量就大上很多,自然不會因為鐵林一族對自己的惦記而整天提心吊膽。

“到底怎麼回事?!”拓拔野小心傳音。

“本皇原本以為,這老傢伙跟荒野之森的天問差不多,不過堪堪邁入真我之境,萬萬沒想到已經有了半步超我的跡象。”見拓拔野滿臉的困惑,知道他對於後期境界的具體概念不是很清楚,只能靜心簡單講解。

“九天之境,在五重睟天境後,每一層其實不止修為的強弱有劃分,每一層都被賦予了獨特的能力。睟天境的領域,郭天境的法天象地,而到了七重減天境,那就是神魂賦能。”

“所謂神魂賦能,跟你以前在不死神國碰到的那些可不同。”

拓拔野當初神魂能得以進化,就是依靠吞噬淨化了靈言者巫的一道分魂,他本來以為四重天就能凝聚出這樣的神魂分身存在,後來得到卜經,以及真正的卜經原本後才明白,那不過是依靠卜經上的方法,仿照減天境的神魂賦能修煉出來的,同真正的神魂賦能相比,效用上還是差得非常遠。

至於不死魂族,它們本就以神魂的模樣存在,依託於噬界樹,有分魂倒是不足為怪。

“真正的神魂賦能,就是凝練出自我的神魂分身後,賦予它真正的血肉,也就是重塑神魂,得到真實的自我,這就是真我之境成熟的標誌。凡是達到這一步的存在,那麼在減天境就能站穩腳跟。”

三月瞄了拓拔野一眼,“這倒是跟你神魂驅動肉身有些相似,不過你是二對一,不是二對二。”

“而八重層天境,就是將兩道完整的個體再度鍛打融合,形成超我之境。屆時,不管是力量,還是神魂,或者肉身強度,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它不是簡單的雙倍遞增那麼簡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對於修行的感悟!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晉升最終的九重成天境夯實地基。”

拓拔野聽得一陣咋舌,他現在才睟天境,這些感覺距離他都有些遙遠。

不過他依然無法壓抑下心中的好奇,“九重成天境那麼難嗎?”

“難?不,很簡單。”三月嗤之以鼻,對於他的詢問表現出幾分不屑,只是少年能夠看出,它顫抖的鬍鬚和不忿的神情。“想要晉升成天境,就要散去自我所有。”

“……”拓拔野這次是真的被驚住了,“散去所有,那不是自我毀滅?”

“對。就是自我毀滅,但這只是起點,先破,後立。先要散去超我之境的所有,然後將自我意識歸於天地之間,以天地為自身血肉,再度凝結,走向至高之境,所謂成天!”

拓拔野不用想就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成天成天,登臨九天已非易事,想要成為九天,那更是難上加難,他看著三月,用懷疑的口氣問道,“你不會就敗在那道門檻上吧?”

“這也沒什麼好丟人的。世人傳言貓有九命,這倒不是什麼空穴來風。本皇貴為鏡瞳一族的皇,雖沒九命那麼誇張,但六命還是有的,只不過前面沒什麼經驗,平白損耗掉,現在你見到的,就是本皇最後一條命了。”

“我看你平時做事有時候小心謹慎,還以為你是替我考慮……”

“你這個人類小子還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作為最後的機會,本皇必須得十二萬分小心,否則,本皇隕落倒不是大事,斷絕了鏡瞳一族的傳承,那本皇就真成罪人了。”

“不過眼下,到底什麼情況。難不成這老傢伙真要晉升超我之境了?”

“不,即便沒有,大成的真我之境,也不是我們可以干擾的。依照你我的底牌,能對付一個就已經是極限,還不是那種正面迎戰,只是稍加干擾那種,否則我們甚至能接近對方都做不到。”

“三月,你是不是在藏拙啊?”原本拓拔野還不這樣想,但自從瞭解它過往經歷後,不由得冒出這樣的想法,作為曾經有可能晉升九重成天境的至高存在,即便說失敗了,沒點真本事他還真的不信。

三月只能白了他一眼,“你真以為消散自我是開玩笑的?現在你見到的我,還是透過鏡瞳一族秘法保留下的,沒有相應的力量作為支撐,光有想法又能怎樣?再說我先的肉身,也不足以支撐。本皇可不想因為這個冒險。”

“可我們總得離開這裡啊,而鐵林一族很明顯,跟我們就不是一條心,是咱前行路上最大的攔路虎,甚至我懷疑,聖靈的展現,某種程度上可以起到震懾作用,可萬一真被那老傢伙撞大運晉升成功,到時候有了境界的依託,鐵林一族原本只是蠢蠢欲動的想法,可能就真的要付諸實踐了……”

拓拔野一番話其實得到了三月的認可,人的慾望是無窮的,尤其是在具備足夠的實力之後,鐵林一族到時候真的那麼做,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一切憑拳頭說話。

“小子,待會你按照我的提示行事……”似乎是下定決心,三月不再猶豫。

“那我們怎麼走?”雖沒有人員守衛,但三月已經偵查到,有股不同尋常的神魂力量完全籠罩著這裡。

“既然來了…,又何必執著於走?”

突然在他們耳畔響起的聲響,讓拓拔野和三月悚然一驚,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徑直向著來路奔去,光影如電往後迅疾倒退,他們也是瞬間就來到進入的視窗,等他們跳出的時候,才駭人發現,這裡的場景已經大變模樣。

“……”如果說偷襲和干擾是具備成功的可能性,那麼跟睟天大後期的存在直面相對,拓拔野都不知道自己拿什麼來應付,可即便如此,想要它俯首,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三月!”拓拔野一側頭,只見身旁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三月的身影。

“小友,你的朋友似乎丟下你獨自離開了……”魔音般的絮叨,在拓拔野耳邊不斷震動,深入他的識海,將少年的識海攪動得一片動盪。

拓拔野自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一人一獸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也算有一定情誼,也是彼此依靠的夥伴,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拆散,拓拔野還不如直接戳瞎自己的眼睛。

“不過——這種情況,倒是有些意味藏在裡面。”拓拔野喃喃自語,對方顯然是看出或者聽到一些情況,才出此對策將兩者分開。不過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為三月的身份被對方識別出了,鏡瞳皇族的威懾,讓鐵林一不得不小心對付,即便現在的三月看上去並不是很厲害的模樣。

“年輕人,還是真無知者無畏。不過本著天地仁慈,本座可以網開一面,饒你一命,如何?”混沌的光景充斥視野,拓拔野此刻都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周圍茫茫然的一片,就像霧氣翻騰,倒是跟無啟族的祭壇有那麼幾分相像。

“網開一面?”拓拔野嘴角一勾,面露嗤笑之色,不過他倒是非常樂意跟對方拖延時間,等待三月的脫困,“您就是鐵林族的族長吧,不瞞您說,這次前來其實並不是出自我自己的意願。”

“哦?難不成是你身上聖靈的意思?”

“…您慧眼如炬,猜得一點沒錯。”拓拔野編起謊話來臉不紅氣不喘,“您知道我身上伴隨的是哪位聖靈嗎?”拓拔野也沒有讓他猜測的意思,“最強大的聖靈,祝福大人,祂想要見你。”

“有趣。那不知聖靈大人主動尋找老夫,又是所謂何事?難道也跟你們一樣,在偷摸著謀劃老夫的晉升大道?!”話到最後,聲音變得威嚴鬼厲許多,周邊原本飄蕩的煙霧也漸漸扭動化形,就像一雙雙鬼手,向著拓拔野抓去。

拓拔野在拖延,對方自然也在試探,但很明顯,鐵林一發現,單純的言語好像並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這個年輕人似乎一點沒有召喚聖靈祝福的意思,那麼只好動手,施與壓力了。

見鬼手襲來,拓拔野也沒束手待斃,直接召喚出祝福流質,流動的液體般的灰色迅速攀附在少年體表,形成一具造型奇異的半身鎧甲,將他四肢和胸腔後背都包裹在內,感應到身軀內噴薄的力量,拓拔野也是躍躍欲試。

咚的一聲悶響,右腳重重踏地,拓拔野身形瞬間拔高,脫離了眾多鬼手的抓取,而在半空的他則直接折返,以更為迅疾的速度俯衝而下,將命源集中於雙手,向著下方聚集在一起的鬼手轟擊過去。

只聽砰地炸裂聲傳出,一時間煙塵瀰漫,加上煙霧的籠罩,使得這裡一片迷濛。

“這麼簡單——這老傢伙在到底準備幹嘛?!”煙塵散去,周邊恢復到剛才的模樣,在拓拔野疑惑之間,後方的地面上,道道霧化的鎖鏈鬼影一般,沿著地面飛竄出去,直指中心的拓拔野。

“還來?”右拳揮出,崩碎鎖鏈,拓拔野迎接另一側的攻擊,可破碎的鎖鏈竟再次凝結,再度纏繞上來,拓拔野無奈,不斷左轉騰挪,規避所有的攻擊,並且不再同這些詭異的事物直接接觸,他總感覺上面有股若有若無的吸力。

半盞茶的時間,拓拔野有些氣喘地望著四周,垂落的雙臂微微顫抖,無法抑制,對方表現出的攻勢和慾望都不是非常強烈,但勝在一個綿綿不絕,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摧毀對方的攻勢,可它就像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拓拔野不是沒想過朝某個方位突圍,但這裡的環境似乎會隨著他的移動而不斷並行移動,讓他自始至終都身處包圍圈中,四周不行,他也嘗試從上面突破,可同樣如影隨形的情況再次出現。

現在的拓拔野,就像被關在籠中的小鳥,再怎麼撲騰都飛不出去。

“不行,這樣下去消耗太大,早晚會被擒拿下,只能賭一把了……”少年眸中有異色閃過,祝福流質褪去,顯露本我真身,雙臂之上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不斷攀升,蠢蠢欲動。

“老夥計,還是出來透透氣吧。”

一股躁動不安的毀滅氣息,在這處同樣詭異的空間中萌芽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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