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戰鐵林一(1 / 1)
詭異的空間中,拓拔野掌中積蓄的毀滅力量動盪不安,亟需爆發。震顫的力量波痕向著四周不斷擴散,而作為困境掌控者的鐵林一,自然察覺到了異象,原本稀薄的上空,雲片極速累積,層層疊疊徹底,一個全封閉的牢籠徹底形成。
“去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猛然扭合,呈現白金色澤,拖拽著長長的尾焰,直衝高天。螺旋的白金能量光球,在接觸雲層的瞬間,彼此間不斷迸濺出絢爛的流光,在它不斷的旋轉之中,後者的防護或者說阻礙被不斷消耗。
拓拔野也是不甘於後,身形驟然拔高,緊跟光球,在雲層準備再度合攏修復的間隙,虛無神域直接啟動,將聚合的力量直接排斥在外,這是連神魂力量都可以拒絕的存在。
“什麼?!”
顯然,鐵林一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可以不依靠聖靈的力量,就能突破自己設定下的封鎖,其中固然有自己輕敵的因素,但拓拔野展現出來的力量和手段,也讓他瞠目。
作為減天境末期的存在,拓拔野迸發出的力量,層面等階之高,居然讓他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怎麼可能……”原來想要束縛,並消耗掉少年,然後進行寄宿控制的打算已然落空。
拓拔野脫困的瞬間,就看到了被阻攔在外的三月。後者的氣息同樣有些萎靡,顯然也有跟鐵林一有過交手。
“哼,居然想以神魂力量困住本皇,真是班門弄斧。要不是力量相差巨大,本皇吹口氣就能破了它。”
“現在怎麼辦——”拓拔野凝視著前面聚攏的霧氣,眸中也是一片凝重,籠罩在他們身上的危機並沒有解除,而彼此為了匯合,顯然耗費了大量的能量,就算以二敵一,勝算同樣渺茫。
那可是瀕臨層天超我之境的對手啊。
“雖然有些意外,但應該到此為止了。”鐵林一在雲霧中顯露身形,寬鬆的麻布袍子在他身上將原本就矮小的身材襯托得更小了,臉上的褶皺都擠在一塊,綠豆般的眼睛在粗短的白眉下幾乎不可見。
“這傢伙不是真身。”三月一語道破天機。
“呵呵,不過是鏡瞳一族,只是不知如何落得這副模樣,不如跟隨老夫,興許未來能走得更長遠些呢?”對於生靈的渴望似乎是刻在骨子裡的,這個時候鐵林一依舊保持勸降的態度,“就算這位小友,同樣如此。如果能夠彼此合作,相信對我們雙方都有利吧?”
“彼此合作?哈哈。”拓拔野不禁笑出聲來,既然撕破臉皮,將問題擺到檯面上,他自然沒什麼好掩飾的,“老頭你口中的合作,不會是以你們鐵林一族作為主導吧?將我們當阿貓阿狗一樣使喚,任意驅使佔用,這難道也稱得上彼此合作?!”
“非也非也,小友似乎對鐵林一族有著非常深的誤會。不過沒關係,不管小友此刻是否願意,最終的結局早就擬定好了。”鐵林一沒有繼續廢話的打算,或者說,在他開始發動言語攻勢,手下就根本沒有停下。
四面八方的神魂鎖鏈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們,但在突然抓去的一瞬間,少年的身形就向著前方飛掠,拓拔野沒有選擇逃跑或者躲避,而是選擇直接拉近跟鐵林一的距離。
“忍耐一下!”
依附在少年肩頭的三月,錯位瞳孔不同於以往的相對轉動,而是逐漸重疊交織在一起,無形的神魂力量並沒有朝著鐵林一攻去,而是直接沒入拓拔野體內,驟然降臨識海中的龐大神魂力量,讓他的腦袋猛然後仰。
拓拔野原本深褐的瞳孔外側,有著兩道虛幻的光暈浮現,就像兩道交錯的輪廓,將他自身的瞳孔聚攏在其中,只有鏡瞳一族的皇才能掌握的——虛幻輪迴!
三道重疊的瞳孔直接從少年雙眸中噴薄而出,直接將鐵林一的真我分魂籠罩其中,對方几乎沒人反抗地就陷入其中,剛開始的時候,鐵林一心頭對面這種奇怪的變化,還不免一慌,但站在原地一會後,沒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任何的攻勢向他發動,似乎對方千辛萬苦,最終只是創造出一個幻覺困境,為他畫地為牢,禁錮他的行動。
“小友這般年輕,有這份膽識確實難得,居然有勇氣主動以睟天境的淺薄修為向減天境發動攻勢,光憑藉這點,你就已經勝過外界許多聖靈,但勇氣這個東西,向來都是錦上添花的存在,想要仰賴它獲得勝利,恐怕會讓你大失所望,”鐵林一看著距離自己不遠,同樣在幻境之中顯露真我的拓拔野,他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淺笑,“為了表示老夫的欣賞之意,就讓小友瞧瞧真正的減天境的真我之境是何等存在吧!”
雖被困於幻境,但鐵林一沒有試圖掙扎或者掙脫,猶如閒庭信步一般,慢慢地踱步向著拓拔野靠近,他的氣勢也在周身明滅不定,以絕對壓倒性的力量將對方直接禁錮在原地,在他眼中,連這個幻境的操縱者他都能輕易壓制,想要破解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拓拔野雖被禁錮,但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亂,甚至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就那麼直直站在那裡,眸光平靜地望著他,不帶任何感情。
“故弄玄虛。”鐵林一速度較快,腳下一滑,整個人將彼此的距離瞬間拉近,右臂探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抓向拓拔野的脖頸,他不想再浪費耽擱自身修煉的時間,能將這個年輕人還有聖靈為己所用,才是最為划算的買賣。
唰地一下,粗短的大手直接從拓拔野的脖頸穿過,後者頓時像被打破的水面,身軀跟著一陣顫動。
“幻影?!”等鐵林一收回手掌的時候,剛才波動的環境竟然再度凝視,而這次變成了一雙雙可怖的眼眸,在四面八方圍觀著鐵林一,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連綴在眼眸之間,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提著細線進行遠端操縱。
“……”鐵林一飛身而退,既然是幻影,那麼他就不再浪費時間。
作為鐵林一的真我之身,現在被困在環境中的鐵林一原本就是神魂凝聚修煉而成,他的本我還陷在混沌入定狀態,超我之境需要的本我和神魂相互融合,徹底形成穩定的一體,所以鐵林一才故意將本我和真我分開入定,以防萬一,沒想到他還真預料到了,被拓拔野的意外闖入直接攔住。
真我之境的鐵林一,神魂噴薄而出,他同之前被圍困的拓拔野一樣,四周看著不太容易透過的樣子,他就直接躥升到上空,想要突破上面的阻礙,然後直接從豁口中離去。他知道,任何的幻境都百分百存在缺口,這是必然的。
但很快鐵林一的臉上就現出困惑之色,無論他怎麼移動,這裡的穹頂好像沒有邊際,或者說這裡的幻境空間可以被無限制的拉長延伸,不管怎麼突圍,周邊的環境始終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一絲絲煩躁在心中湧現,真我之境的鐵林一眼中有暴戾顯露,他直接朝著依然站定在中心的拓拔野飛去,神魂的力量在不斷積蓄,他準備一擊斃命,直接摧毀這裡的核心,那麼幻境定然能夠不攻自破。並且有了前面的經驗,鐵林一這次還學乖了,沒有一股腦地將攻勢全部轟出,他甚至將攻勢分成多段式的,先破壞幻影,然後利用後續的力量繼續轟破後面出現的殘影。
這種完全消弭的攻擊方式正是他想要的,只要徹底將拓拔野在這處幻境中抹除,那麼不管這個幻境本身多麼厲害,失去了支撐的點,相當於是被拆除地基的高塔,只會不攻自破,不拆自倒。
轟的一下,就像他預想的那樣,拓拔野站在原地的幻影沒有閃避,被鐵林一的力量直接轟中,散逸的神魂碎片剛在周邊的浮現,掩藏在後面的真正攻擊則如期而至,一舉轟擊在那些神魂碎片上。
不過鐵林一臉上的褶皺還沒有徹底舒張開,他就感到一陣駭然,那些自己發動的攻勢,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竟然以一種特別詭異的角度,將原本神魂碎片的目標換作了自己,就像這些攻勢會自行選擇目標。
短促的時間來不及給他任何探究原因的時間,鐵林一隻能邊閃躲,邊接下自己揮擊出去的,現在又折返給自己的攻擊。砰砰砰,炸響的聲音不斷出現,鐵林一也在自己的連番攻勢下,竟然傷到了自己。
這種變相地劍氣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行為,讓這個老頭心頭一陣吐血。
“肯定是幻象——”鐵林一這樣安慰自己,他肯定自己是陷入某個幻境中,在攻擊發出的一開始,其實就已經偏離了原本的路徑,而不是自己鎖定完成攻勢後,再被對方改變,要是這個年輕人真的有這份本身,那麼他真的無敵了,不管敵人如何強大,只要能將對方的攻勢如數反還,那麼任何人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他自己自始至終都可以保持一個非常良好健康的狀態。
來不及多加思考和多加休息,鐵林一直接竄身來到拓拔野跟前,以神魂作為自身的屏障,然後將自己和拓拔野一起包圍在裡面,這既是保護自己,同時也是為了這個年輕人逃跑。
不管剛才的結論是是否正確,只要是短距離的,不是純粹的能量攻勢手段,那麼他就不會再遭受這麼大的反噬,吃一塹長一智,千年積累下來的經驗,鐵林一斷然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自然同樣的虧也不會接二連三上當。
屏障展開,領域固化,兩人都被困在裡面,彼此相距不過一丈的距離。
“雖然有些詭異,但把戲終究是把戲,小友你輸定了。”欺身壓上,短短一丈的距離眨眼之間就被拉近,鐵林一直接伸手向對方抓去,雖是真我之身,但憑藉境界的強大,他自信並不會輸給對方,反而會將這個螻蟻般的睟天境直接碾壓至死。
可沒等他的手掌靠近,鐵林一就感到自己撐開的屏障上一陣地動山搖,砰砰砰的炸響不斷,感知到外面的動靜後,這位鐵林族長的心頓時一涼,這不是自己剛才發動的攻勢麼,怎麼回事——然後沒人回答他的疑惑,接二連三的攻勢繼續向他襲來,他直接選擇抵擋。
而在拓拔野的,或者說三月加持下的拓拔野眼中,此刻的鐵林一舉動特別滑稽,只見他不斷地向外發動攻勢,然後又不斷地自我抵擋,雙臂一攻一防,不斷消耗自己的神魂力量,只不過,不管是攻擊的目標,還是防禦的目標,都是他自己。
終於,在這種詭異的困境中持續一段時間後,鐵林一的真我之境終於開始出現頹勢,慢慢地被自己發出的攻勢擊中的次數越來越多,然而他越弱,起到的守護同樣不斷減弱,完全形成一個惡性迴圈。
“虛幻輪迴,聚!”奄奄一息的鐵林一,只能眼睜睜看著被不斷圍聚過來的幻境四壁,他已經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在幻境之中,他甚至可以說是敗在自己的手下。
光華閃過,脫離附身狀態的三月直接陷入昏迷狀態。
拓拔野則咬牙撐著,跪伏在地,在他的識海中,火焰風暴席捲而過,不斷地炙烤著鐵林一那道殘破的真我之境神魂,透過三月最後告知他的辦法,如果能瞬間抹除其中的真我意識,那麼這道純粹的神魂能量將是拓拔野的絕對助力。
不僅可以壯大神魂本身強度,其中蘊含積累的經驗也可以為他之後的修行規避許多的阻礙,幫助他少走很多彎路,它的價值絕對不亞於一件重寶。
“好好休息吧。”拓拔野艱難起身,朝著後方的鐵林堡壘遙遙望了一眼,又看了眼堡壘外側的動盪,知道這會暫時是止歇了,少年不再猶豫,直接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了這裡。
而在他走出一定範圍後,深層入定的鐵林一本體,則突然一口瘀血噴出,本身的氣勢也直接跌落,他虛空望向拓拔野消失的方位,眸中的不忿和怒火,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