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奔波不停（1 / 1）
姬元，或者說望帝城城主府之內，所有認識拓拔野的人，絕對不會想到以這樣的場景再次相見。此前因為搶親一事，彼此之間可謂結下仇怨，只不過被蜃海橫插一腳，加上拓拔野的意外攪和，促成了百盟的成立，而拓拔野也需要這邊去制衡姬屆。
就這樣，雙方只見的緊繃態勢算是暫時和緩下來。但這並不意味一笑泯恩仇，互相之前給對方使的絆子，誰都沒有往下，只不過看能不能逮住時機，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他們既是敵手，也是互相利用，制衡姬屆的存在。
種種微妙關係摻雜之下，使得他們對待彼此的心態也有著奇怪的轉變。
“別來無恙啊，皇弟，沒想到再次相見，竟然是這幅場景。”姬元此刻再如何駑鈍，也能一眼看出彼此差距，就從剛才森蚺的出手，以及拓拔野身旁另外幾位神出鬼沒的身手，他並不覺得百盟這邊是他的對手，甚至連作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你還是老樣子。戒備心這麼重。咳咳——”
在凌風的攙扶下，拓拔野臉色煞白，腳步虛浮，走路都不穩，但百盟這邊卻無人敢再輕視他的話，這種強大的存在，隱隱都以這個年輕人為中心，可想而知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所以，賢弟是準備帶人將我這百盟給連根拔起嗎？”事已至此，姬元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將話題擺在明面上。在對待可以戰勝或者微小差距的敵人，他可以使用一切伎倆，不管是陽謀還是陰謀，但對於不可戰勝的存在，他連這份心都沒有。
所有伎倆和心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只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
“沒必要這麼劍拔弩張……”
拓拔野的話讓百盟一群人一愣，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中也是不斷誹謗，他是不緊張無所謂，但現在情勢比不上人家，這種砧板上當魚肉的感覺，說不緊張是不肯能的。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中州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吧？”
姬元自然明白他話中的中州那邊指代哪裡，百盟這邊於是依言將拓拔野一行人給迎到屋內，重新回到剛才的會議大廳，只不過此刻的位置發生些許不同，拓拔野這邊佔據一邊，百盟佔據另一邊。
拓拔野那邊，除了他自己，還有古龍也是坐著。其餘的包括凌風，森蚺還有鐵林一族的鐵林南等後輩，都站在後面。這副架勢，自然讓旁人一眼看出其中門道。
“既然你想坦陳，我自然不會有什麼遮掩。回來也不是針對你的……而是姬屆。”拓拔野的直言不諱讓姬元一喜的同時又是一驚，“你都知道些什麼？！”
拓拔野伸手打住，“先把最近你們知道的，有關東域那邊的事都告訴我。”
姬元心頭雖不爽，但現在人家佔據主場，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整理思緒和得到的情況，將如今東域的情況全都轉告了拓拔野等人。
“天災加人禍啊……”拓拔野感慨，原本勢均力敵的雙方，不知何故，百盟在近期節節敗退，就連此前先一步佔據的懷南古城都丟給了姬屆，現在只能退居後方。
這群人剛才商議的主要內容就是關於防守和反擊相關事宜。
“自作孽不可活。”古龍對於汙染的厭惡是發自內心的，自己和荒野眾人在鐵林堡壘堅持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在拓拔野的幫助下，暫時擊退對方，這次出來也是要協助少年將地表的汙染給清理一下，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藉此大做文章，甚至人為地想要將它擴散出去。
他雖不是人族，但這時候的古龍遠比姬屆更明白什麼叫仁愛。
含怒的一聲，帶動起來的減天境氣勢，讓此前薛禮獨享的沉重氣勢瞬間降臨在整個大廳，除了拓拔野和三月，其餘眾人只感覺空間無比滯澀，彷彿深處千米的水下，那種即將要將身軀擠爆的感覺尤其強烈。
唯一慶幸的是，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兩個呼吸，當古龍氣勢散去的時候，他們就像瀕死的魚，如瀑的汗水將衣裳都浸透，面對這個老人只剩下無邊的敬畏。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如果他想滅掉百盟，甚至都不要自己出手……
“前輩，不必動怒。那人只是走火入魔，天地雖不仁，但惡事行至終末，肯定會迎來自己的惡果。”拓拔野出聲安慰，然後他轉向姬元那邊，“我對爭權奪勢，並沒有特別的興趣，我也不是聖人，能管得了中州的不平之事，所以目前來看，我們的目標還是一樣的。”
“我需要你幫忙，擊敗姬屆，還中州或者說紀元大陸一個清平世間。”
“你想要得到什麼？”半晌之後，姬元這樣問道。
“我已經說了，把一些本不該在存在於大陸的東西驅逐或讓它們徹底消失。”拓拔野說完後，姬元盯著他足足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他最終一無所獲，少年的淡然告訴他，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姬元長眉一挑，“百盟可以幫忙，但百盟不是你的手下。”
“無所謂。”拓拔野對指揮什麼的並不在意，他需要的人員對姬屆進行牽制，在一些瑣事的處理上，他不可能帶著幾個人全部親力親為。東域那邊，雖不知道羽族怎麼樣，但事後還有他們可以幫忙，甚至星佑那邊的雪原蠻族，跟智者夷的交易同樣在。
還有蜃海——想起那麼蜃海的主教大人，拓拔野就覺得有必要再去聯絡一下。
還有薛清顏，此前從冬烝祭塔前往九淵，也不知道她能否適應那邊的特殊，拓拔野甚至猶豫，是否抽個時間前往，畢竟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還是有些擔憂。
還有跟隨龜筮一併去尋找親生父母的蓍草，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將自己的神魂問題給處理好，然後將姬屆那邊的麻煩解決，平復地面的汙染。雖說治病要治本，但同樣不能放任外在的侵蝕繼續惡化下去，尤其是在人為加劇的前提下。
“我這邊需要一些藥材。”拓拔野首先將自己的需求提了出來，“另外前線的戰事情報需要實時同步分享過來。”
“沒問題。”有拓拔野這樣的強力援軍加入，姬元對於這些要求自然不會拒絕，“老師，藥材的事情還麻煩您了。”天花老人聞言麵皮一抖，見到拓拔野望過來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百盟藥材這塊，確實是他在負責。天花老人小心地收攏下袖袍，將心中雜念壓下，二人初見還是在城中裕和客棧，那時候對方還在他人的保護之下，眼下雖看上去有些孱弱，但他總感覺這個年輕人真要動歪念，自己恐怕撐不過兩個呼吸。
商議完畢，鐵林南一行人被安排去了住宿，進行休整。
不過拓拔野倒是準備將他們帶往羽族，當然是在解決汙染之後，那邊鬼泣之森的環境應該更適合他們。
走在前往陋室堂的路上，拓拔野向著古龍開口說道，“真的麻煩前輩了——”
“你小子還跟我客氣什麼。無啟一族早晚回去的，現在在那邊暫時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等把眼前的麻煩解決就好。到時候自然還要麻煩你。”黑曜海的情況，古龍不是不知道。那裡不知道為何，天然禁止飛行，就連他這樣的強者也不行。所以最後依然要麻煩拓拔野開啟傳送。
望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站在閣樓觀望的姬元也是緩緩收回目光。
“你真的相信這小子說的話嗎？”開口的是薛禮，這位酆都城的閻王，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望帝城，隨著薛清顏的失蹤，他到現在還沒找到徹底治癒薛清仁這根獨苗的辦法，只能根據天花老人配置的藥劑，進行緩慢療愈。
“現在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有沒有選擇的問題。”姬元轉身，親手再給他倒了一杯茶，“他本身現在的什麼修為實力不清楚，但身旁那幾位，您肯定比我更加深有體會吧？”
“哼。”薛禮不開口。天地變異後，自身的修為迅猛增長，讓他一度覺得自己無敵。尤其是在跨入六重天后，更是覺得天上地下，自己哪裡都可去得。要不是因為兒子的事，他甚至都不會留在百盟。
“大不了，魚死網破。”天花老人忿忿地說道。
“魚必定會死，網也肯定完好無損。走一步看一步吧。”姬元突然顯得有些意興闌珊，這種局勢超脫掌握的感覺，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遇到了。
拓拔野在陋室堂見到的第一個熟人是青山，此前服侍遠黛的那名侍女。
“啊，是公子來了，您這臉色怎麼這麼差？”
拓拔野擺手，臉上露出苦笑，沒在這個上面糾結，“沒事的青山，你們遠黛掌櫃這麼久還沒回來嗎？”
“公子你來得真不是時候，遠黛掌櫃前兩天剛出門了。”
“那確實不巧。是蜃海這邊又遇到什麼困難了？”拓拔野有些不解，遠黛作為長老之一，此前的神魂分裂問題已經解決，而且貴為長老級別，一般事根本不需要她出手。能使喚她的，也只有蜃海的主教大人。
青山只是搖頭。
拓拔野倒是理解，很多高層的事她們自然沒有接觸的資格，“我需要一些藥材，所以過來看看。對了青山，遠黛掌櫃有留下什麼聯絡的方式嗎？或者你們這邊要是遇上危險和緊急情況，怎麼聯絡你們蜃海的高層。”
上次跟蜃海主教匆匆一別，都沒能留下什麼聯絡方式，對方神出鬼沒的方式也令他在意。
青山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定下決心。知道眼前公子跟自家掌櫃，還有蜃海關係匪淺，蜃海主教大人的諭令雖沒有完全傳達到每一個蜃海成員，但多少有些耳聞。
一截玉笛般的存在被遞給拓拔野。
“就是這個嗎？”
“嗯，不過只是單方面聯絡的，往玉笛中輸入能量，持有之人就會有所感應。”在青山的解釋下，拓拔野點頭。在這邊的收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是想聯絡遠黛試試，沒想到很多想要的材料這邊都有，少年猜測是之前的事，讓遠黛給記掛在心上，在店裡常備一些神魂方面的藥材。這點他倒是沒想到，在百盟那邊都沒弄到的藥材，居然在這裡搞定了。
三日後，出關的拓拔野終於找回一些狀態，不再那麼弱不禁風。
掏出玉笛，想了想還是沒用，現在也不清楚對方情況，貿然使用還是有些不太禮貌。沒有在望帝城多加停留，前線的戰事也變得非常焦灼，跟姬元稍微商議一會，讓這邊抓緊鉗制，拓拔野就帶著人員直接趕赴星佑。
姬屆搞出來的麻煩一日不除，他心中就總感覺安定不下來。
一路無話，途經懷南古城的時候，拓拔野發現這裡的情況也開始不對勁，普通的民眾能撤離的已經全部撤離，不能撤離的也基本死傷在這裡，入目所及，一片斷壁殘垣，戰火波及之處，到處都是沒來得及處理的屍首殘骸。
“走吧……”
他們不是神，眼中所見不平之事同樣無力去改變。但既然身負這份力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遵循本心去做有益於大陸的事，拓拔野並不後悔。正因為他曾淋過雨，所以在必要的時候，希望一些無辜之人可以免受些苦難。
他希望以後生活在這裡的所有人——
能夠不被命運推搡，不被時間裹挾，不畏懼別離，不逃避死亡，始終如一的，朝著自己堅信的未來前行。
在星佑城，將鐵林南幾人交給蜃海的尹天劫照看他，拓拔野帶著古龍三人直接前往皇宮，尋找智者夷。不過這次沒有大搖大擺，在不清楚姬屆情況的前提下，他不想打草驚蛇。
並不是懼怕，而是因為羽族現在十有八九淪落到他的手上，拓拔野不希望羽烈的事情再度上演。他現在想做的，就是透過智者夷，將位於耇林的冬烝祭塔喚醒，掌握爻經原本。
此前因為卜經不全，一直沒有很積極地推進，他現在只希望，爻卜合一，能徹底解決他的神魂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