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那個故事(1 / 1)
楚然不知道從何開始,可是想了一下,梳理了一下思路,還是繼續道:“宋書記,要說呢,在官場這條路上,我比你走的時間長,也走得遠,也算是有經驗,也算是有教訓,今天吶,也算是閒聊。宋書記,你覺得這條路,最重要的是什麼?”
宋文想了一下,“人?需要人賞識?”宋文之所以說出這個答案,主要是想到了王成,如果不是王成,恐怕也不會有今天的自己。
“哈哈,宋書記,你呀,說對了一半,一半是人,另一半吶,是運氣,這官場,二者缺一不可”,楚然道。
“那能力呢?能力不是最重要因素嗎?”宋文道。
“不是,能力這個東西,怎麼說呢,在體制內,只要是個人,都有。你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你叫他幹,他都能說出一二三四來,可是,光有能力不行,再強都不行,那還得要人吶,沒有人,其他都不好使”,楚然道。
宋文沒有接話,卻覺得楚然說得很對,自己如果不是王成,如果不是白誠儒,恐怕今天也走不到這個位置,但這是一個正常現象嗎?宋文在想,絕對不正常,可是要說不正常,幾千年來都是這個樣子,好像也沒有什麼變化。
“我呢,出生在一個農村家庭,父母都是農民,小時候,家裡窮,真的窮,窮到什麼程度呢,就是上學的時候吃飯,每個星期都要定量,比如一個星期只能用十塊錢,多了就不能用,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一個星期用了十塊,那個星期都是吃鹹菜和白米飯過來的,後來餓呀,就多吃白米飯,可是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光吃白米飯,沒有油水,他吃不飽,吃多少都吃不飽,還餓,但那個星期回家的時候,我媽給我煮了一大碗麵條,那碗麵條呀,可香了,到現在為止,我都覺得那是我吃過的最香的麵條”楚然道。
“那個年代,確實特殊”,宋文道。
“是呀,我們那會多窮呀,做生意也沒有那個才能,也沒有那個本錢,後來就是好好讀書呀,拼命讀書,考了大學,出來之後吶,同班同學都分配到國家單位去了,主要是國家部委去了,對了,我上的那個大學呀,還不錯,是什麼大學就不說了,說出來也是給母校丟人,反正當年同學都分配到國家部委去了,可是我呢,我沒有人呀,沒有辦法,就把我分配回來了,就在我們最窮的那個鄉,你之前也呆過,新柳鄉,沒有見過比這更窮的鄉吧?”楚然道。
“新柳鄉確實窮,我在那工作時間雖然不長,但印象很深刻”,宋文感慨。
“窮呀,我可以這麼說,新柳鄉這麼多年來,一點改變都沒有,就是宋書記你去了之後,還有了一些變化,可是感覺變化也不大,我雖然很早就從新柳鄉出來了,可是還是很關注新柳鄉,新柳鄉窮呀,我當時就在新柳鄉任幹事,那段時間,現在想起來,還是苦,每天就是下鄉,處理一些家長裡短的事情,就不說了,太雜了,一轉眼,青春就過去了。”楚然道。
“是呀,時間它總是過得很快”,宋文道。
“我當時在想,難道就要在這個地方呆一輩子嗎?那太可怕了,我這麼說吧,當年我們鄉有一個同事,才三十多歲,看起來就像五十歲一樣,現在想來,都印象深刻,我當時想,我就要這樣過完這一生嗎?這是我要的生活嗎?”楚然道。
“楚書記也不容易呀”,宋文道。
“容易不容易的,現在也不說了,但是這麼多年,我一直都記得,我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怎麼樣,到更高層級單位,很難,可是在基層,在基層也難,在基層沒有人也很難升官呀,這也是我這麼多年來得出的經驗”,楚然道。
“所以你一直在找機會?”宋文道。
“是的,我一直在找機會,像我這樣的人,如果不放棄一些東西,就永遠不會得到東西,後來,我就認識了安和,對,就是現在的縣長安和,安和和我差不多年紀,可是當時安和已經在縣裡面了,後來還到省裡面去了一趟,然後才又回得山陽,那個時候安和呀,看起來很陽光,說起話來也很乾脆,現在想來,當年那段時間還是很快樂的。後來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楚然道。
“什麼問題?”宋文道。
“我發現安和這個人,特別神秘,每週都上市裡面,總他幹嘛去了,他也總不說,不過當時安和對我也算照顧,除了那件事情,其他也都和我說,不過我感覺當時安和活得並不開心,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本來我還想勸一下他,可是後來一想,算了,我自己的事情也還沒有顧得過來呀”,楚然道。
“安和有問題?”宋文道。
“當然有問題,原來我不知道,可是後來我聽說,他和市裡面一個領導的秘書關係好,每次去都要和那個秘書打電話,後來我也沒有想太多,只是有一次,喝醉了酒,抱怨了幾
“抱怨了什麼?”宋文道。
“當時就抑怨不公平,覺得自己在基層工作那麼長時間了,一直也沒有得到提拔,覺得組織不公”,楚然道。
“和安和嗎?”宋文道。
“是的,和安和,那個時候和安和關係好,經常在一起聚,後來安和就說給我介紹一個大人物認識認識,說是可以給我鋪路”,楚然道。
“真的有大人物?”宋文道。
“當然,當然有大人物,後來安和就給我引見了那個大人物,當時是市委書記的秘書,安和每次到市裡面就是到他那裡去了”,楚然道。
“當時市委書記秘書?那現在已經發展得很不錯呀”,宋文道。
“豈止不錯,非常好,這麼多年來一直非常好。後來安和還真給我牽了線,搭了橋,認識了那個大人物,後來,我就提拔了,成了鄉里面的副鄉長,從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有很多年來了,一晃而過”楚然道。
“這麼多年來升官都是靠著那位貴人?”宋文道。
“是的,要不是他幫忙,現在我還在新柳鄉當一個普通幹事呢,不會有人看上我,也不會有人賞識我,就比如宋書記你,如果不是王成縣長當時提拔,恐怕宋書記你現在也不會到這個位置”,楚然道。
“這個是,所以,後來發生了什麼?”宋文道。
“我以為這是一個好機會,可是不是,不但不是,這還是一個萬丈深淵。我怎麼沒有想到,拿別人的總是要還地,別人為什麼這麼幫你?必有所求,果然,他們的所求來了”,楚然道。
“他們找你辦事?照理說,他們官都比你在,求不到你頭上”,宋文道。
“他們當然不會為這些事情求到我頭上了,但還是有其他事情。比如這件事,當時,有一次我們在一起聚會,就聊起山陽縣經濟,都說山陽縣太窮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會有改善,可是當時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安和說好像山陽縣還是有寶貝,當時我們在問哪裡有寶貝?可是安和卻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後來我們一直追問,他就說是文物”,楚然道。
“是的,山陽縣文物確實是一絕,但那會你們就有這個意識嗎?”宋文道。
“其實山陽縣本地人都知道,這山陽縣文物是最賺錢的,做其他都掙不到錢,山陽縣大小的地裡面,到處都挖開了,就想挖到一處寶貝,但是欠也說奇了怪了,挖來挖去,很多人並沒有什麼收穫,可是在無意間,卻可以爆出在哪裡又挖出寶貝了,當時一個寶貝賣出去,那錢可不少,而且不用愁買主了,就是現在,只要一說是山陽縣寶貝,那價格絕對往上漲一成”楚然道。
“接下來呢?”宋文道。
“接下來我就們就附和,後來安和說如果這些文物可以隨便弄點出去賣,估計可以賣很多錢,關鍵是山陽縣管理並不嚴格,那些檔案登記也不到位,丟一件文物兩件文物都無所謂,正是這個思路,給他們開啟了靈感,他們就與當時那位大人物商量,看是不是可以搞點東西出來?後來我們三人達成了一致意見,就是自己出資,我實際負責協調,從山陽縣運一批文物到外面去,這樣可以緩解資金不足,同時也可以拓展一下市場,他們聽了之後就很滿意,覺得這算是一個好主意。”楚然道。
“後來呢?”宋文道。
“後來的事情,大概你也就可以猜測得到了,這麼多年了,我們就一直將這些文物轉賣出去,王大勇就是那個時候我們為了工作需要推上位的,包括錢方,後來也是主靠攏,這一塊的利益實在太大了,以至於後來就算是有升官外放的機會,我們這些人也不太想出去,就算出去了,也找機會回來了,包括我、安和縣長也好,當時都到外面工作過一段時間,可是覺得不方便,後來又找那位大人物打招呼,最後調回來,一直到現在。”楚然道。
“這些年來,收益一定很可觀吧?”宋文道。
“不瞞你說呀,宋書記,這些年來收益確實可觀,可是後面我們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其實當時他們拉我入夥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蓄謀已久,而且,他們也並不是只有我這條線,還有其他線,我只是他們無數條線當中一員,也就是說,其實在山陽縣,他們還有更大的生意”楚然道。
“就這樣,還有更大生意?”宋文道。他知道山陽縣的文物利益涉及範圍是大,可是也沒有想到大到這種程度,在他看來,楚然這一塊利潤已經非常可觀的,可如果說這只是他們一條線,那宋文就覺得,這次可算是逮住一條大魚了。
“沒有錯,剛開始,他們對我防備很嚴,可是後來工作久了,他們有時候說話也不避我了,因此,我也聽到一些,不過我也不想管那些,裝作聽不見,而且這也和我不相干”楚然道。
“說說老書記的那件事情?”宋文道。其實音是早就錄上了。
“本來我們工作一直很順利,可是自從老書記上任以後,就處處和我們為難,當時生意實在做不下去了,對這個事情,也和安和還有那個大人物說了,可是一直也沒有結果。後來不放心,就乾脆叫人把他們幹了”楚然道。
“這是誰動的手?”宋文道。
“我說了,是錢方具體實施的,當時我並不同意,認為這樣鬧出的動靜太大,怕會引起上面反應,可是當時那位大人物說這個事情絕對不會在上面引起反應,叫我們大膽搞,因此我們才大膽地把這個事情做了,可是做了之後心裡非常後悔,現在想來,當時如果可以忍忍,也許事情並不像想象的那麼高,比如當時如果是直接把他調離就好了,我相信這一點可比在山陽縣和他們對著幹要容易。可是還沒有等到調令下來,這事就成了定局,因此,我們也很無奈。”,楚然道。
“後來呢?後來事情怎麼樣?”宋文道。
“後來?本來這件事情剛出的時候,我們心裡頭都很慌,可是後來發現上面也並沒有追究,我們就知道是上面有人出手了,這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直接把這個事情給摁下去了,我後來聽說這死的縣書記還是現在市委書記的秘書了,這下好了,沒有隱患了,而且沒有任何後遺症,自從那次以來,我們膽子就大得多了,對有些事情也不像以前那樣顧慮重重”,楚然道。
宋文道:“你說當時是安和?”
楚然道:“對的,是安和,包括這次認為要對你實施傷害,也是安和提出來的意見”。
“安和膽子這麼大?”宋文平時是真沒有看得出來。
“可不就是膽子大嘛,他的膽子比我還大”,楚然道。
“對了,謝書記是怎麼回事?”宋文道。
“你說的是謝忠?”楚然問道。
“對,就是謝忠,就在老書記死了之後,謝忠也死了,而且還是自殺,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宋文道。
“這個我就確實不知道了,當時我和謝忠平時接觸也不多,而且說實話,他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他,只是沒有想到這麼狠心自己自殺了。不過我懷疑是錢方下的黑手,也不知道這謝忠是怎麼把對方得罪的”,楚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