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曲線救國(1 / 1)
田忠道:“宋書記,這個有用嗎?現在錢方在白部長那裡,楚書記的事情也在查著,這個時候查陸工,我不是說陸工就沒有問題哈,可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呀,如果錢方那裡突破了,或者楚書記案子有了進展,到那個時候,如果陸工真的牽涉其中,我想也跑不掉吧?”
宋文道:“你說的沒有錯,可是我們考慮問題不能總是考慮對我們有利的,也要考慮對我們沒有利的,現在錢方還沒有開口,楚書記的死一直是個謎團,這個謎團如何解開,現在還沒有線索,這個時候,我想陸工那裡一定是最為鬆懈的時候,如果說我們可以抓住這條線,說不定也是一個收穫”。
田忠想了想,道:“宋書記,你說的有道理,這樣,我馬上安排人去辦這件事情,只是這個時間”
宋文道:“時間不用急,儘快就是了,現在事情也多,正如你所說,這只是一個後備手段,用不用得上,有多大用途,現在還說不好,所以,時間上,我也不追你”
田忠道:“那就好,那就好”
宋文道:“田書記,關於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情,你也不要有太多顧慮,現在我們主要是要考慮到很多其他問題,比如說會不會對山陽縣穩定造成衝擊,會不會有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我想這種考慮不是說沒有道理,但總的來說,從紀委辦案角度來看,卻是不應該考慮的,你們只需要辦好案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用不著操心,就算最近查到了什麼東西,事實求是就是了”
“宋書記,你說得對,可是很多時候很難吶了,你看,上次劉漢書記又叫我去了,叫我辦案要考慮社會影響,我怎麼考慮?一考慮,這事就辦不成了,可是如果最後案子沒有辦好,你看嘛,縣裡面還是要說我,說我作為一個紀委書記,怎麼連一個這樣的案子都辦不好”
宋文道:“這種聲音不應該有吧?也不會有吧?”
“不是,是現在已經出現了,所以我這邊辦起案子來才不知道怎麼辦”,田忠道。
“田書記,我理解你,但我相信,不論到什麼時候,實事求是是總沒有錯的”,宋文道。
“好吧,宋書記,我也希望這次事情趕快過去,實在是太讓人受不了,假如說因為這次事情咱們山陽鉅變,對我們也未必是好事情,組織上還會相信山陽縣領導班子嗎?”田忠道。
“當然不會,不過我們控制不了,不管怎麼樣,田書記你還是有擔當的,適當的時候,如果可以說話,我是會說的”,宋文道。
田忠沒有說話,他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知道宋文和白誠儒的關係比較好,只要這件事情白誠儒那裡理解了,那麼後面不管山陽縣班子發生什麼變化,對他田忠就沒有太大影響,這也是為什麼一直以來他十分配合宋文的原因,如果是一般班子成員,他田忠也不是好好先生,也不會被呼來喝去。
宋文當然也知道田忠心態,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這件事情不讓田忠安心,後面的事情就有變數,這是宋文不願意看到的,也是白誠儒不願意看到的,說到底,這還是為白誠儒辦事,替白誠儒辦事,消耗他的人情,這沒有什麼毛病。
下午的時候,劉漢就召開了常委會,會上通報了楚然死亡事情,當然,針對楚然的死因,劉漢只是說還在瞭解當中,其他也沒有說太多,現在很多結論都不好下,如果弄不好,一是後面翻案不好翻,二是有可能引發班子成員不穩定,他劉漢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來挖掘現在的局面,再糟糕的事情,他承受不起。
楚然的死還是在班子成員當中引起了反響,一時間,整個會議大家都沒有說話,可是氣氛卻顯得很詭異,看來大家還是在消化這件事情,以及推測這件事情後面的成因,不過不管怎麼樣猜,他們都不敢說,更不敢問,這件事情太敏感了。
“書記,現在公安局那邊案情辦得怎麼樣了?”安和道。
“現在公安局已經初步查明,楚然書記是吃了安眠藥後才出現事情的,至於說這個是人為的,還是有他人謀害,現在還不能確定?”宋文道。
“不能確定?這件事情很難嗎?不是那麼難吧,為什麼就不能確定呢?我是真想不明白呀,其實我覺得最近縣公安局的戰鬥力有所下降,做什麼事情都要留個尾巴,現在這種事情這麼惡劣,居然還沒有搞清楚情況,這實屬不應該呀”,安和慢條斯理地道,可是語氣卻叫人聽了也好不起來,顯得很淡定。
宋文覺得今天的安和很奇怪,像以前開會,安和不會馬上跳出來發表意見,而且今天安和還對公安局的工作不滿,怎麼看,都不是善意,宋文奇怪看了安和一眼,但一時間也猜不明白,不過安和話說到這個份上,只好道:“縣長,對我們工作有所不滿,那是對我們的關心,歡迎有時間進行指導”,宋文道。
安和正要說什麼,劉漢道:“好了,現在什麼時候了,還在扯這些事情,你們丟人不丟人,現在白部長就在山陽縣,這件事情我還不知道怎麼和他交代呢,現在你們又吵起來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劉漢確實頭疼,他也覺得安和今天表現很奇怪,可是在這樣的場合,他不能讓這種風氣抬頭。
安和哼了一聲,但沒有說話。其他班子成員,也沒有說什麼,就算是以前最愛說話的寧倫,這次也沒有說什麼,宋文則不想多事,現在事情已經夠亂了,不過宋文卻是知道,說不定自己已經被安和盯上了,結合楚然和自己說的那些事情,結合今天安和的態度,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也沒有辦法,並不是說害怕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現在他也退不了。
“好了,今天召開這個會主要就是通報一下事情,大家知道就可以了,下去以後,做好工作,如果有不理解,想問的,要做好解釋工作,這個時候,我們不能讓謠言傳播”,劉漢道。
“書記,說到這裡,我還要想說幾句話”,安和道。
宋文覺得反常,今天安和一再搶先說話,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這也不是安和的風格,可是今天安和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有什麼事情,你說”,劉漢道。
“我知道,這些話我本不應該說,可是這件事情在我心裡面憋了很久了,本來上次開會的時候我就想說,可是當時嘛,為了顧全大局,我沒有說,今天我還是想說,主要是今天發生了這麼大事情”安和道。
“安和縣長,有什麼想說的就說,我們這個班子還是民主的”,劉漢道。可是心裡頭卻在叫苦,他也不知道安和今天是抽了什麼經,硬是要跳出來。其他班子成員也覺得今天安和確實有些不同尋常了,就算是有些沒有想那麼多的,可是也感覺出來了。
安和難道不知道大家會怎麼看?他當然知道,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表現很不同尋常,可是他沒有辦法了,現在這個時候,如果他不跳出來說,以後也許就沒有機會了,“書記,同志們,我想說的是,最近山陽發生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什麼原因,我們不管,可是,確實影響到了山陽的穩定,也影響到了山陽的發展,現在下面說什麼的都有,本來我們是可以做好這個思想安撫工作的,可是呢,現在市裡面來人了,就駐在咱們這裡,解釋權不在我們這裡,同志們憋屈呀,憋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這件事情會捅到市裡面去,但不管怎麼樣,我想說的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錢方已經被抓起來了,楚書記死了,下一個,輪到誰?在座的大家心裡面有沒有數?我不知道啊,可是我只是想說,事情不能再鬧大了,我們不能再捕風捉影了,現在我們要給市裡面一個態度,那就是如果查到了問題,當然,該抓抓,該審審,可是如果沒有查到問題,也要儘快消除影響,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書記,我希望你那邊可以和市裡面彙報一下,現在山陽縣這裡,確實難吶”,安和道。
“安和縣長,市裡面做事情,輪不著我們說什麼,我們要相信上級組織”,劉漢頭大,他就知道這個安和不是省油的燈。
“我當然相信組織,可是有些人吶,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本來安定團結的班子,可是現在呢,我們不好說呀,我想說的是,這件事情要儘快結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下去,大家都受不了”安和道。
宋文忍不住了,“安和縣長,你是說誰唯恐天下不亂吶?”
“說的是誰,誰房裡面清楚,不過既然你問了,我就答,就是你,就是你宋文同志,你也不想想,自從你宋文同志上任後,這縣裡面事情就不斷,我們是經不起折騰的,山陽縣也經不起折騰,你是什麼意思?”安和道。
“安和縣長,這個不能怪我吧,王大勇出事情,那是他違法亂紀,錢方出事情,是市裡面抓的,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宋文對安和今天的挑釁實在沒有忍住。
“我知道宋文同志年輕,有衝動,剛剛上任,可是有些事情完全可以放在一個更成熟的時機,更合適的時機,為什麼一定要現在這個時間點?現在山陽亂了,對大家有什麼好處?”安和道。
“好了,安和縣長,不要說了,宋文同志那是正確履行他的職責,那些人被抓,是他們自己的原因,怪不得別人,也不是別人栽贓給他們,還有,關於楚然同志之死,現在還沒有一個正確結論,暫時也不要多說什麼”,劉漢感到事情脫出了自己的控制。
“書記,你說得對,我也同意你的意見,可是我想的是,這件事情如果沒有其他線索,就到此為止吧,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對大家都沒有什麼好處”,安和道。
“安和縣長,正如你所說,我們辦事情,那是要實事求是,如果沒有證據,沒有線索,我們也不會把無關的人員牽扯進來,而且有一點我要更正一下,有很多事情那是有線索進來了,下面的公安部門不得不查,不是我宋文非要給個指示要求他們一定要查,沒有也要查出一個事情出來,那沒有”宋文道。
“好了,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就可以了,其他不用說了”,劉漢道。
其他班子成員都沒有說話,實在是也想不通平時不愛說話的安和今天為什麼會說這麼多話,也不敢插嘴,都知道這裡面水深。劉漢也在想為什麼今天安和表現這麼不同尋常?他也預感到什麼,可是又不敢相信,一時間,對整個山陽縣的局勢更加的為難。
會議就在這樣詭異氣氛當中散了,可是,這個會議傳遞出來的資訊卻耐人尋味。宋文今天也有點懵了,主要是被安和的狀態打懵了,不過會後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前的安和,看起來是低調,不愛說話,有什麼事情也都是站在中間說,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咄咄逼人,那是因為安和有底氣,用不著,以前要麼是錢方在前面,要麼是楚然在一邊拱火,等到他們說好了,差不多了,再來安和輕輕引導,這事就成了,可是現在呢,現在錢方被抓了,楚然死了,安和沒有辦法,只能自己跳出來了,像寧倫這樣,以前在後面附和的小跟班,現在要挑大樑開始反擊,顯然分量不夠,今天寧倫就沒有說話,可能寧倫也是被最近的局勢嚇壞了,總的來說,宋文認為這是安和心虛了。
另外,宋文也從今天安和的態度中得出另一個資訊,那就是安和認為事情就要到此結束了,換句話說,那就是到錢方結束,到楚然結束,這就是安和的打算,看起來好像劉漢對這個結局也不反對,可是宋文卻感覺很危險,這件事情好不容易才進行到這一步,死了一個人才換來今天的結局,如果就這樣,就這樣結束了,這對得起誰?宋文想想都覺得不甘心。可是安和憑什麼在今天會議上提出這個事情來?宋文有點感覺不太好,他安和是一個魯莽的人嗎?顯然不是,可是安和有底氣在會上說這種話,那就是有一定把握了,可是現在局勢到了這裡,安和憑什麼認為事情到這裡可以結束?安和有什麼底牌?這件事情宋文覺得肯定還有些是自己不知道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