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家庭對話(1 / 1)
白鈴道:“有這麼急嗎?”
宋文道:“怎麼沒有?你看吧,這段時間報紙也好,其他媒體也好,都在爭論這個事情,現在鄰國解體了,從上到下對資本主義浪潮十分警惕,也導致了政策上不敢輕易下手,這種情形不能再持續下去了,再持續下去國家經濟受不了,所以我判斷最遲這個月底就要出結果”。其實也不是宋文判斷,這個世界雖然在時空上與原來世界不太一樣,但有一些基本事實走向還是一樣的,比如關於這場是姓資還是姓社的討論,宋文記得在前世就經歷過,後來還是當時的老人家出來表態,最終促使這個事情形成定論,一直到後來改革開放,才奠定了國家發展的基礎,不過這個時候,這件事情正在發生。
宋文也不是沒有關注過這件事情,但認為那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主要是自己身處基層,上面的風浪吹不到這裡來,可是沒有想到白誠儒還在為這件事情糾結。以前他不知道白誠儒的背景,只是對白誠儒這個年紀就做到縣長感到好奇,現在知道了他是白老的兒子,心裡面還是有點感慨,但也僅止於此,那與他沒有關係,可是真的沒有關係嗎?宋文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些其他想法,那些想法一出來,宋文就認為那種想法並不實際,那種家族出來的人,對外人是十分警惕的。
“那這件事情我要和舅舅說一下才行”,白鈴道。
“我只是這麼一說,如果到時候說得不對,你們可不要找我,我只是參考一下,其他的,你們要有自己的判斷”,宋文想了想還是道。他知道這個世界與前世已經產生偏差,現在事情還會按照前世的節奏進行下去嗎?宋文心裡面沒有底,所以加了一句保險。
“當然只是參考,那麼大家族,你以為他們會完全聽你的指揮嗎?你也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白鈴笑道。
宋文也是啞然一笑,沒有錯,像白家這種家庭,肯定不會聽風就是雨,還是會有自己的判斷,自己的意見也許只是參考。像白誠儒,也許只是順便聽一下自己的意見,要說白誠儒會不會考慮,這個也就說不好,但不管怎麼樣,他現在畢竟和白鈴走在一起,有些話該說的說了,這樣對白鈴也是一個交代。
“你現在知道了我的家庭,現在你想怎麼樣?”白鈴道。
“怎麼樣?”宋文一愣。
“我是說,你是怎麼打算的?”白鈴道。
“沒有什麼打算”宋文道。
白鈴氣的不行,“關於我們的未來,你是怎麼想的?”
“那要看你是怎麼想的”宋文道。
“我現在問的是你的想法”白鈴道。
“我的想法,你不離,我不棄”,宋文只是淡淡的說道。其實對於這件事情,他的壓力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都是死過一回的人,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事情。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後面就算他們再來找你,你也不要鬆口”,白鈴道。
“不會,你放心,而且,我說的話可能不好聽,如果這次白家選擇錯誤,白家這次也就不存在了,到那個時候,很可能我們的事情也就沒有那麼大阻力”,宋文想了想,道。
“不存在?不會吧?”白鈴道。
“也不是不存在,就是沒有以前那麼顯赫,會被邊緣化,到時候也就是平頭老百姓一枚,這對我們來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宋文道。
“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白鈴道。
“我是這樣認為的”,宋文道。
“情況真的這麼嚴重?”白鈴道。
“這就是政治呀,如果沒有這麼嚴重,白部長何必這樣糾結呢”宋文道。現在他是反應過來了,白誠儒肯定也在思考著家族命運,別看現在白誠儒在隆慶市擔任市長,看起來好像很風光,可是實際上呢,如果白家這次倒下了,白誠儒是不會有機會了,最多就是調到一個閒職部門,從此就這樣了,這是宋文的判斷,說起來家族勢力有好的一方面,有先天的政治資源可以利用,但也有不好的方面,那就是家族綁得太深,如果其他人,像宋文,上面的這種鬥爭就牽扯不到他,可是白家就會,白誠儒也會。
“那我要好好和舅舅談一談”,白鈴道。
“我說過,如果白家真的倒了,也許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情”宋文道。
“可是我不想這樣,雖然白家對我媽並不友好,可是外公對我還是很好的,我不想外公有事情,而且,舅舅對我們也是挺好的”,白鈴道。
宋文道:“其實想太多也沒有用,我們說的,他們未必會聽,特別是那種大家族,他們就一定會覺得我們說的是對的嗎?我說的那些,他們也許根本就不相信,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就會相信呢?”宋文道。
“當然相信,知道為什麼我看好你嗎?”白鈴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你說”,宋文還真是有點奇怪,照說上學的時候和白鈴並不是那麼親密,當時也不是不想追白鈴,可是追不上,現在白鈴卻這樣說,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讓白鈴接受自己。
“我是覺得你和上學的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呀,我是沒有正眼看過你,因為你和他們一樣,看起來有點傻,還有點笨。可是後面我們見面,我就發現你不同了,我瞭解過你的工作經歷,我發現你還是一樣傻,一樣有點任性,或者說感性吧,可是我發現在大勢把握上,你還從來沒有出過錯,這讓我很吃驚,我很看好你”白鈴道。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因為看好我的前途,才和我在一起的?我的意思是說不是真的因為愛我?”宋文道。
“你也可以這樣說,其實世間的愛情,要說完全純粹的,很少,多少有點功利,但換一個角度想,我覺得現在很多有前途的年輕人,可能就沒有那麼單純,你呢,怎麼說呢,在政治上那麼敏感,可是在感情上,似乎也很純粹,我覺得這才是良配,這也是我的真心話,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也可以自由選擇”白鈴道。
宋文不語,要說這種大家族出來的人,對政治是敏感的,而且有些思維也是天生的,這種就像是基因一樣,從骨子裡面帶出來的,白鈴現在說的這些就很理性,是的,很理性,但宋文要承認,白鈴說得很有道理,自己聽是有點不舒服,但確實可以理解,而且也不是不能接受,到哪裡去找一個純粹的人呢?恐怕很難,這讓宋文再次告訴自己,還是要有所作為,不然的話,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
“我其實沒有什麼,就是覺得謝謝,真的很感謝,我也不知道我以後可以走到哪一步,也許很難走得遠,因為我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官場,不過,我會記住你的話的,也會努力去讓自己過得更好,也讓你過得更好”宋文道。
白鈴沒有說話,可是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這就是他欣賞宋文的地方,他覺得宋文和自己一樣,有感性的地方,可是也有理性的地方,這種感性和理性的結合,才是她認為最完美的地方。而且與宋文自己不同,他對宋文信心還是很足的,這種信心,說不出來,可是就是有。
不說宋文,這邊白誠儒在聽了宋文的話以後,其實也是心神不定。這段時間他連上班都沒有什麼心思,就是覺得家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現在白家還沒有表態,可是到了近上面就要開會了,在那個會上,所有的人都要表態,不表態是過不了關的,只是看這個態要怎麼表。而且白老也明顯感覺到,最近老人家對這種不表態的做法也有點不滿,是的,不滿,想當年一起打天下,都是耿直的人,就算有什麼想不通的,也是直說,只是後來位置越來越高,想的事情越來越多,顧慮也越來越多,這就讓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了,老人家還是保持著戰爭年代的那種性格,智慧是沒有說的,可是脾氣也是一樣的。白老的這種不表態的做法,在老人家看來,那就是一種油滑,世故,這種油滑,世故雖然外面挑不出什麼錯來,可是在接下來的調整中,就佔不到什麼便宜了。而且,白家真的是這麼沒有擔當的人嗎?白老從戰爭年代走過來,也是一個熱血的人,總不能年紀大了,這血就涼了。
可是要說表態了,這個態怎麼表呢?費勁呀,費勁。白誠儒把宋文說的話左思右想,可是想來想去,覺得宋文說的那些話未必沒有道理,雖然聽著路子有點野,可是真的野嗎?想想老人家,想想白老,想想其他開國元老,第一次起事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野路子呢?但天下就是這樣打下為了,白誠儒思來想去,做不了這個決定,不過他覺得還是要和白老打一個電話,至少把這件事說一下。
想到這裡,白誠儒拔通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在其他拔的時候,就是一個不存在的號碼,也只有白誠儒是親兒子,才能拔的通,雖然白誠儒是親爹,可是在白家,可能是位置高了,每次白誠儒看見白老都有點緊張,不過白誠儒是白老最小的兒子,皇帝愛兒子,百姓愛小兒,說起來,白老對白誠儒還是十分寵溺的。可是那邊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沒有人接。就在白誠儒打算放棄的時候,那邊接通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儒兒,怎麼了?”白老在那邊問道,可是聽起來狀態不是很好,白誠儒覺得心疼,在這種時候,可以在外面頂風擋雨的,還就是白老了,難以想象,如果有一天,白家沒有白老,將會怎樣,那是不可想象的。
“爸,你現在還好吧?”白誠儒道。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就這樣吧,最近有點忙,他們鬧得有點兇”白老道。他們指的就是中樞的那些人。
“爸,我現在在白鈴這裡”,白誠儒道。
“哦,鈴兒還好吧?說起來,她很久沒有來看我了”白老道。
“她現在還好”白誠儒道。
“她媽,還是不肯回來嗎?”那邊白老沉默了一下,問道。
“嗯,可能還需要點時間才能想得通吧”。白誠儒道。他知道姐姐對父親有偏見,這可能與當初那些不愉快有關,可是現在白老也老了,人老了,就對親情重視,其實他也覺得姐姐再這樣下去,恐怕白老那邊是等不了多久了,不過白誠儒也覺得近些年來,姐姐也收斂了一些,比如她會讓白鈴進京陪白老,這就是一種和好的徵兆,只是姐姐這個人性格有點剛,還需要時間吧。
“當初,其實我也有不對”,白老嘆了一口氣。
“爸,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姐姐那邊,我再說一下,爸,白鈴有一個男朋友,你知道嗎?”白誠儒道。
“哦?鈴兒也要成家了嗎?什麼時候帶給我看一下”,白老顯得很開心。
“嗯,但是對方家世也不是很好,姐姐那邊了不是很同意”,白誠儒道。
“唉,你姐姐呀,當初還說我,現在他自己都是這個樣子,這麼多年來,我想通了,你們有你們自己的福氣,只要自己開心就好”,白老道。
“爸,我今天和他聊了一下,有些觀點還是很受啟發,希望和你這邊說一下”,白誠儒道。
“他是做什麼的?”白老道。
“他是一個縣裡面的常務副縣長,這個年輕人我還是看著成長起來的,家裡面也沒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打拼,而且非常年輕,在這個年紀,非常難得,我很看好”白誠儒道。
“看好就幫幫他,當初我就是對你姐有虧,你幫我補償一下,你們都聊了些什麼了?”白老道。
“也沒有聊多,不過這個年輕人,提到一個觀點,說是關於姓資還是姓社的問題,他認為只要可以發展生活力,只要可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是資還是社其實並不重要,如果一定要說,那就是特色的社,他的這種觀點,我覺得還是很新奇”白誠儒道。他對這種觀點也有顧慮,所以想和白老探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