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光同塵（1 / 1）
謠言就好似瘟疫一般，根本不需要發酵，立馬就傳遍了整個鹹安。
方羽在回縣衙的路上看到不少百姓都議論紛紛，神色畏懼，很顯然郭家的案子對於普通民眾而言無異於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當他到了衙門口，幾個捕班的兄弟立馬迎了上來。
除了方羽現在是捕頭之外，平日他來縣衙找胡荽對他們也出手大方，經常給些茶錢。
“方頭，我們問清楚了，郭家藥鋪的李掌櫃說了……”
“方羽，大人叫你去後衙！”
就在捕快正欲開口之際，一聲厲喝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劉曄雙手報胸，儼然一副得意姿態。
“你們等我片刻，午飯就在天香樓安排！”
方羽衝著幾人拱了拱手，轉身而去，隨即響起陣陣歡呼。
進了內堂，到了後衙，卻見胡荽正坐著喝茶，神情顯得尤為難看和沮喪。
“大人。”
方羽自然瞧出有些不對，拱了拱手道。
“方老弟，坐吧。”
看著來人，胡荽勉強打起精神一臉正色道，“案子查的差不多了吧？可以結案了吧？”
“大人，此案仍有重重疑點，還需……”
“剛才劉班頭已經跟本官說了案情，我也瞭解了些。”
方羽話剛說一半，胡荽卻伸手打斷了他，沉聲道，“現如今整個鹹安城人心惶惶，倘若能提前結案，穩定人心，豈不更好？”
“可是大人，剛才我已經找出了些許證據，足以證明郭家一十八口絕對不可能是自殺……”
“難道本官說的還不夠明白！”
方羽正要反駁，誰知胡荽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隨即他意識到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又緩緩坐下。
“方老弟，如今整個鹹安人心浮動，為今之計是要將這件事給壓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想太得罪這位財神爺，“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吧？”
“我不明白！”
那知方羽站了起來，一臉正色地開口道，“我只知道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郭家一十八口屍骨未寒，兇手仍舊逍遙法外！大人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言語，倘若讓鹹安城百姓知道了，如何看待大人？”
“你……”
胡荽未曾想到眼前以利益至上的商人會說出如此大的道理來，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大人，這件案子疑點重重，不拿出確切的證據來，如何平息百姓心中恐慌？這可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化解的。”
方羽之所以不同意，除了心中的道義之外，更為重要的是如果不立功，如何升職，如何提升武道境界？
他費盡心力，不就為了這個？
“方老弟啊，你還是不懂老哥的良苦用心啊。”
胡荽放下茶杯，彎著腰看了看周圍，用手指了指屋頂，壓低了聲音道，“不是我不讓查，是上頭不讓查啊！”
“京兆尹……”
“噓！”
方羽剛剛張嘴，縣丞大人就彷彿火燒屁股似的跳了起來，上前拉著他的手，“可胡說不得！”
“你聽好了，這件事事關重大，點到為止！”
他立馬換上了一副嚴肅地神情，叮囑道，“要不然，別說是你，就連老哥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可是，大人……”
“別可是了！”
方羽還想說什麼，胡荽當即打斷了他，又有些無奈，“老弟，我也清楚，商而優則仕，你想建功立業，哥哥我也想啊！可如今不是功不功的問題，腦袋要緊啊。”
“你現在就出去和劉班頭商量商量，怎麼發個告示為好。”
見人不開口，他又繼續開口道。
“再給我三天時間。”
方羽哪會輕易放棄，一臉正色道，“大人，只要三天必定會水落石出，你開任何條件都可以！”
“這不是……一天，最多一天！”
胡荽拗不過，只能退而求其次，無奈道，“如果還沒有任何結果，你就必須結案！然後和劉曄釋出告示，安定民心。”
“好！”
見縣丞讓步，方羽也不強求，只要他能查下去，到時候一切都好說，憑著他的財力物力，誰又能阻止他？
“老弟啊，你也別怪老哥我。”
看著方羽到了門口，胡荽也滿臉無奈，嘆了口氣道，“當官的就要和光同塵，有時候還得湯事啊。等你到了這個位置，唉……”
“老哥你放心，方某保證你官運亨通！”
方羽輕笑一聲，揮手離開了。
“還是太年輕了啊。”
胡荽搖了搖頭，坐下繼續喝茶。
離開了縣衙，方羽給了幾塊碎銀子讓捕班的兄弟們喝酒，而他則回到了院中。
“公子，你回來了。”
此時瑤青正在整理衣物，一見是方羽趕忙迎了上去，輕笑道，“你且坐會，我給你泡茶。”
“不用了，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方羽卻是擺了擺手，一把將她摟在了懷中，“你可願意？”
“奴家已是公子的人了，有什麼吩咐只管言語便是。”
瑤青俏臉微紅，低頭道。
“好。”
方羽當即吩咐道，“你回去問問玉闕樓的老鴇，打探一下郭旭先前和誰經常去那邊。”
他已經查清楚，郭家上下沒有丟失任何的錢財，甚至古玩字畫也一樣沒少。
殺他的兇手顯然是別有所圖。
“行，公子稍等片刻，我換上衣服馬上就去。”
瑤青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又答應下來。
“哪裡需要換衣服？你現在就很漂亮。”
方羽輕輕一捏美人的腰肢，“快去吧，越快越好。”
“是，”
瑤青的聲音宛如蚊吟，小跑著離開了。
“桃伯！”
看著那道遠去的倩影，方羽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公子！”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粗布麻衣跑了過來，雖說看起來年邁，可雙眸之中精光閃動，絲毫不顯老態。
“馬上飛鴿傳書，讓伊哭回來，就說我需要他幫忙。”
方羽摸著下巴緩緩道，“還有，商山兩兄弟也要速速歸來。”
“是！”
桃伯聞言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還有讓所有方家商行開始注意所有和郭家有往來的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