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猜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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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湖上駛來一艘樓船。以樓船為中線,南北各有數艘小舟。更甚者,有人站的木筏子一眼就看得出,是連夜趕製出來的。

看起來今日硯山亂山空無一人。

兩道身影自南而來,與此同時,北邊也有兩道身影落下。可雙方落下之時,兩位金丹修士一個氣息碰撞,樓船周圍驚濤駭浪瞬時便起,雙方門內修士三境之下根本站不穩,好在是修為略高的修士會護著自己的同門。

阮山主站在船頭,靜靜望著那見面就掐的兩人,他們昔日還是同門師兄弟呢,怎麼就落得個不死不休的下場?

阮黑略微皺了皺眉頭,剛想朝前一步,卻被身邊瘦小中年人抓住了胳膊。

與此同時,碧遊山上一道長虹飛掠而來,湖上眾人盡數側目而去。

一陣呼嘯聲音自上空傳來,一把劍直落向樓船,疾速之下,甚至與罡風磨蹭出了些許火花。

未名穩穩落地,正插在兩道氣息中間,硯山與亂山的兩位金丹修士,幾乎同時收手望向半空。

下一刻,青衣少年重重墜下,落在船頭阮家父子身邊。也不知他使多大氣力,近三十丈之長的樓船,船尾竟是整個翹起,水花如倒掛之飛瀑,頃刻之後又與樓船一齊落下。

瞧見劉赤亭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阮黑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裝的?

劉赤亭朝前一步,還好力道控制得好,否則將船踩出個窟窿,那就糗大了。

略微眯眼朝前一眺目,左側是硯山那位池史志與黎庸,右側中年人是亂山白山,身邊那位想必就是陳橋了。

無人言語,看樣子是在等我啊?可是我說個啥呀?怎麼沒人教教我?

先喝一口酒。

放下酒葫蘆,劉赤亭乾脆轉身隨意靠在欄杆處,漫不經心道:“不想好好聊就回去,費這勁做什麼?”

池史志望了一眼劉赤亭,沒忍住心中一嘆,真是個執拗的傢伙。

對面白山也看向劉赤亭,冷笑一聲,並未言語。

黎庸望著對面與其頗有幾分相似的青年,神色複雜。而陳橋瞧見黎庸目光,卻只是冷哼一聲。

阮黑見場面靜了下來,便輕聲道:“爹,該你出面了。”

可阮靜先卻掃了一眼劉赤亭,因為此時他聽到了一道聲音。

“我主人無法傳音,所以讓我告訴你,待會兒若見勢不妙,煩勞一定保住黎庸與陳橋。”

靈獸說話並不稀奇,但傳音……可不是一般靈獸做得到的。

沒想到那頭駝鹿竟然也是奇珍異獸?

往前走的時候,心湖之中又傳來聲音:“主人說,今日不可能和和氣氣散場,顧好自己。”

阮靜先一笑,沒怎麼當回事。

當年面對亂硯山,我尚且無所畏懼,何況如今這兩位金丹了。

主動惹人或許不行,誰想惹我,那你試試。

走上前去,阮靜先一笑,抱拳道:“二位,多少年沒離得這麼近了?有這個好機會,那就好好聊聊吧。亂硯山之後,你們兩位各立山頭兒,都在爭搶正統二字,多年來死傷無數,難道就不想好好聊一聊,讓雙方弟子少死幾個嗎?”

劉赤亭視線全不在此,而是在硯山人群之中,尋到了姚瀲瀲的身影。

直到現在她還雙目猩紅,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轉頭又看了一眼那邊,池史志?白山?

白山嗤笑一聲,轉身拉起早被掀翻的椅子,緩緩坐了上去。

“硯山亂山有如今局面,是因為這把劍的主人。如今這把劍換了個主人,卻跑來當什麼和事佬了?我亂硯山宗主、大供奉以及少宗主的三條命怎麼算?”

劉赤亭本來不想過去的,聽到這話,不禁一聲冷笑,轉身慢悠悠地走去船樓下方。

中間那張椅子本就是備給他的,但他沒坐下,而是抓起未名劍刃,走去白山面前,將劍柄往其手中送去。

“來,抓住試試。”

白山輕蔑一笑,“一把劍而已,難道我……”

話還未說完,一聲悶哼卻傳了出來。

堂堂金丹修士,竟是被一把劍壓住手掌,以一種古怪姿勢側著身子,死活抽不出來手。

除了已經修出劍意的劍修與未名的主人,天底下沒有任何人拿得起它。

呃……除了胡瀟瀟。

坐下之後,劉赤亭生平第一次翹起二郎腿,隨即眯眼看向白山,沉聲問道:“難道他們不該被殺?”

此刻白山將一隻手化作元炁,這才抽出手掌,冷冷看向劉赤亭。

阮靜先笑了笑,擺擺手,“諸位,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有什麼條件就都談一談嘛!”

兩個中年人同時開口,所說的話,一字之差而已。

“若以硯山為主,就可以談。”

“若以亂山為主,就可以談。”

話音落下,幾息沉默之後,二人各自爆發出一股子強大氣息,再次異口同聲:“那就是沒得談了。”

而劉赤亭耳中,傳來了一道聲音。

“何必非要趟這渾水,把命交代在這裡,又是何苦呢?”

白山眯眼看向池史志,冷聲道:“少宗主天賦極佳,不到三百歲便有結丹跡象,若非你個奸人從中作梗,他怎會誤入歧途?你自詡忠臣孝子,實則卻是奸佞小人。歸根結底,那個罪魁禍首是你,你有何臉面與我爭?”

池史志聞言,一臉怒氣,拍案而起,大罵道:“我所行之事皆為宗門,當年少宗主犯錯,我與大供奉都同意補償那人,是不是你教唆宗主,說我們亂硯山即將躋身一流勢力,須得壓下此事,說什麼面子重要!誰是奸佞?”

雙方氣勢劍拔弩張,阮靜先深吸一口氣,以心聲說道:“二位道友,待會兒但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即刻出手救下黎庸與陳橋。”

都是老狐狸,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兩個老傢伙已經快要掀桌子了。

池史志與白山,越說越起勁,盛怒之下已經忘了場合,互相那腌臢之事,此刻幾乎全要抖出來了。

“池老兒,當年是你推著大供奉出去受了鄧除夕的劍,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連朋友之妻都敢私通,卻自詡忠臣,你的臉呢?”

另一人聞言,破口大罵:“你有臉說我?宗主與你共扛一劍,即便扛不住,宗主也不至於當時便死,你就是個臨陣脫逃的小人!”

劉赤亭坐著沒動,越看越聽,越想笑。可是黎庸此時,只覺得頭暈目眩,有些站立不穩。陳橋靠著牆壁,往黎庸看了一眼。

不經意間,兩人目光交匯,不自覺間,皆自嘲一笑。

那樣的亂硯山,沒了也就沒了,不冤枉。

劉赤亭猛地笑出了聲,抬起手使勁兒鼓掌。

之前有些事情尚且不明白,現在,見雙方爭當主人,突然間便茅塞頓開。

爭吵聲音戛然而止,都扭頭兒望向劉赤亭。只見其笑著拍手,笑著笑著,卻又長嘆了一聲。

“論心計,白山主不如池山主,我都險些以為姚瀲瀲是亂山派去硯山的細作了。論狡詐,就是池山主不如白山主了,瞧瞧白山主,三言兩語就挑起你的怒氣。看似你們都被中傷,可人家白山主,為了宗門名聲做壞事與在鄧除夕的劍下不得不退,怎麼看都要比池山主教唆少主,與朋友妻私通要強之數倍。故而這場唇槍舌戰,是白山主佔據了上風。”

劉赤亭灌了一口酒,又道:“池山主的心計,可不限於此。青木臺那位前輩不會看不出來吧?”

青木臺?阮靜先瞬間後退,將阮黑死死護在身後。

下一刻,一道黑袍身影憑空出現,就站在二樓圍欄處。

掀開帽子,黑袍人眉心處有寸許長的劍傷,很明顯,是被長劍刺入所致。

而樓船,也在他出現之時,就被一團濃郁元炁包裹,外界瞧不見此中景象,也聽不見這裡的聲音了。

“你說,我聽聽。”

劉赤亭抓起未名,緩步往外走去。

出去時輕輕拍了拍黎庸,沉聲道:“收起你的死志。”

出去之後,劉赤亭往上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未名劍尖,咧嘴一笑:“尺寸合適。”

低頭看向那兩隊師徒,劉赤亭嗤笑道:“即便殺了白山主,你依舊得位不正,總不至於殺光亂山修士吧?所以昨晚上三更半夜,姚瀲瀲進我房中,她所說其實全是你所說。我本就懷疑一個化炁修士如何能偷聽金丹交談的,你之後趕來,來了句她知道的亂山便也知道了,算是給了我一個謎底。”

阮黑聽完劉赤亭所說,只覺得頭皮發麻!

若真按池史志算計的一步一步走下去,那便是硯山借青木臺曹源之手殺了劉赤亭。若鋏山那邊有人尋來算賬,池史志免不了一番苦頭吃,但查來查去就會發現原來池史志也是被人嫁禍,背後推手,其實會是那位白山主。

如此一來,硯山便被摘的乾乾淨淨了。

在這其中,只需要犧牲個無足輕重的姚瀲瀲。待鋏山修士到此,她只需要說自己是亂山細作,到時候那座亂山必然傷筋動骨,屆時想要生存,只能兩山並一山,且以硯山為主了。

這比和談之後的兩山合併,不知要牢靠多少!

曹源笑著拍手,咋舌道:“好腦子,可惜腦子要給我了。還有那把劍,無主之後,別人還會拿不起?”

池史志面色周邊,手中一團元炁已經暗自運轉起來。

劉赤亭手握酒葫蘆,冷冷一笑:“你可以試試。”

也是此時,池史志與白山幾乎同時暴起,互相朝著對方弟子而去。

兩道視線交鋒之時,池史志突然衝著陳橋一笑,轉身折返回去,可是方才還在此處的黎庸,此刻卻不見了蹤跡。

然後一隻手就這麼穿過他的後背,將其金丹生生轟碎。

池史志深吸一口氣,滿臉笑意,安然赴死。

白山一愣,突然間明白了什麼,於是也轉過身,但陳橋也並未在此。

而那曹源,朝著劉赤亭一笑,瞬身落下,隨手搭在白山頭顱之上,硬生生將那顆腦袋,按入了其胸腔之中。

“你猜錯了,殺你之人是他們兩個,可不是我。鋏山鄧除夕百年前教我一劍,我早已痛改前非,聽聞他的師弟在此遭難,我,特來報恩。對了,池史志是真心想讓你離開的,可惜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甩了甩手中鮮血,笑盈盈望向阮靜先,嘆道:“可惜我趕到之時,阮山主與這位小劍仙已經慘遭毒手,我為你們報仇,故而屠盡硯山亂山。”

阮靜先面沉似水,好一個黃雀在後,他是想吃下亂山硯山,還想吃下我碧遊山!

“曹源,我這邊可還有兩位道友,局面是三對一。”

那人一把扯下黑袍,笑盈盈道:“是啊!我一對你們三,優勢在我。”

見阮靜先眉頭緊皺,曹源笑得越發放肆,又是笑盈盈開口。

“百年前一劍之辱,鞭策我苦修至今。曹某如今,金丹無敵!”

「這兩天暖氣停了,一下子凍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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