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風雨欲來(1 / 1)
前腳剛進家門,姜正宇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快說,你剛才都發現了什麼?”
許晏殊也沒想著要賣關子,“越往前走我就越能聞到血腥味,而且我也都看到了一棟獨棟樓房,”
“所以我們應該沒猜錯,謝君陽就是把那些東西給轉移過去了。”
當時臨門一腳撲了個空,他只覺得無比懊惱,而並未過多地琢磨這裡面的事情。
而現在想想很有可能是謝君陽提前識破了自己的意圖,所以才先一步地將東西從地下室給轉移了出來。
方才許晏殊就是突然反應過來了這一點,才及時地停下了腳步。
如果再次打草驚蛇的話,恐怕就再難利用這件事情去對付謝君陽了。
好傢伙!
姜正宇神色肅穆,不禁感嘆謝君陽的城府之深,居然能找到那麼偏僻的地兒。
那條小路如若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而剛才他們足足沿著小路尋找了二十多分鐘,卻什麼都沒發現,如果不是晏殊足夠敏銳的話,可能還是什麼都發現不了。
姜正宇忽而變得躍躍欲試起來,眼眸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那還等什麼?趕緊報警啊,不然又讓這老狐狸給逃掉了。”
“經過上次的打草驚蛇,謝君陽可能暗中做好了安排,直接向有關當局舉報的話,可能並不能怎麼樣!”
“所以這件事情還是交由黃董出面比較好,”許晏殊眼眸微斂,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這樣就算謝君陽有心,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把事情給壓下來。”
違法亂紀的事情沒少幹,謝君陽之所以能夠獨善其身是因為他在各個地方佈下了自己的人脈,這件事情他曾在不經意間向自己提起過。
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的話,他能第一時間收到訊息,並快速地做出反應,將事情扼殺在萌芽狀態。
這裡面居然還有這樣的門道……
姜正宇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反正你看著辦吧,我這腦子實在是跟不上了。”
許晏殊一時間失笑,他伸手拍了拍姜正宇的肩膀,
“姜律師,今天辛苦你了。”
而如果不是他留心到那條小路,今天也都不會有這麼突破性的發現。
事不宜遲,許晏殊從姜正宇家離開之後,就立刻開車去了黃宅,卻沒想到卻撲了空。
“許先生,不好意思,老爺臨時和幾個老朋友去外市垂釣了。”
許晏殊忍不住地皺了皺眉,“那黃伯伯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暫時不確定,按照以往的話,大概是一週左右。”
這麼久?
許晏殊心下有些犯難,也不確定他們這次開車找過去有沒有被謝君陽的人給注意到,真要是等上一週的話,可能會再次撲空。
眼見著對方一臉焦急的神色,管家好心提醒說道,“許先生,你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可以電話聯絡老爺的,老爺在出門前也都特意交代過。”
也對!
許晏殊驀然反應了過來,他感激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謝謝李伯伯,那我就不繼續打擾了!”
轉身回到自己的車上,許晏殊下意識地從兜裡摸出手機,臨要撥出去的時候,又猶豫了。
不能這麼衝動,得先琢磨琢磨應該怎麼說。
將手機放到一邊,許晏殊踩下油門發動車子,一邊暗自思索著到底該怎麼說才合適。
即便黃東昇承諾過要替自己收拾謝君陽,但這並不代表著他真的可以逾越地去指揮黃東昇應該怎麼做事兒……
而且在此之前,自己也從來沒在黃東昇面前提及過謝家地下室的蹊蹺。
到了家,許晏殊先給黃東昇發去了簡訊,表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之後,對方就回了電話過來。
“喂,晏殊啊,有什麼事情?”
“謝君陽手裡肯定藏了一批被上頭嚴禁的違規物品,此前我一直有這方面的懷疑,只不過是一直都沒找到具體的證據,但現在我好像知道具體地點了。”
上次自己是匿名舉報,而謝君陽也都不會希望訊息傳出去,所以眼下不提的話,黃東昇應該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有過動作的事情。
那頭的人沉默了一瞬,隨即沉聲開口說道,“你等著我,我馬上就回去。”
……
海城公寓。
謝歡虞孑然一身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沉沉,眸底若有所思。
既然已經去過了,那麼晏殊大概很快就會有動作吧……
為了萬無一失,那天回來之後她就以巨大的利益策反了看守的人,如果有人過去搜查的話,大概受到什麼阻攔。
謝歡虞暗自在心裡祈禱事情一定要順利,斟酌著事發之後父親大概會被怎麼量刑。
但凡有個一年半載,她就有足夠的時間將公司大換血,從而成為謝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以便能夠徹底擺脫傀儡的角色。
‘爸爸,你不能怪我,要不然我真的要被你逼死了。’
謝歡虞暗自喃喃說道,隨即仰頭將杯子中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精緻的眼角流露出幾分悲傷之色。
母親難產早逝,父親又根本不把她當人看,如果再不為自己打算的話,那麼她的人生就註定只能是悲劇了。
叮咚——
門鈴聲響起,謝歡虞驀然回過神來。
會不會是晏殊回來了?
心下萌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開門之後看見的人卻是周澤浩。
來不及平復心情,謝歡虞語氣難免不善,“你怎麼會來這兒?”
“你看上去似乎很失望的樣子,那你以為是誰,許晏殊麼?”
周浩澤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之後反問說道,隨即推開擋在面前的女人走進了公寓,四處看了看之後才自顧自地來到沙發前坐下。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看著男人吊兒郎當的行徑,謝歡虞心頭滋生出一陣無名火,卻也明白眼下自己不能得罪這男人,所以只好暫時地按捺下脾氣。
謝歡虞從酒櫃裡取出一隻高腳杯,倒入紅酒之後遞給沙發上的男人,垂眸低聲解釋說道,“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周少會這麼晚過來找我。”
周澤浩定定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隨即才伸手接過高腳杯,又漫不經心地晃了晃紅色液體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哦?是麼!我以為你還在翹首以盼地等著和許晏殊舊情復燃呢!”
“怎麼可能?之前也不過是有點興趣,所以才想著和他玩一玩,”謝歡虞聞言輕嗤了一聲,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眉目間滿是嘲弄。
“私生子,也就只是一個冒牌貨而已,我怎麼可能真的看上他?”
不明白周澤浩這個神經病為什麼老是在這個問題上揪著自己不放,但根據此前吃的虧來看,絕對不能輕易地在他面前表現出對晏殊的在乎。
冒牌貨……
周澤浩危險地眯了眯眸,他坐直身子,將酒杯往面前的茶几上重重一放,冷聲質問說道,
“你剛剛說什麼?”
隨著夫妻倆找親生兒子的時間越來越久,也都越來越多人知道他只是周家的養子。
現在的人都習慣於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明面上奉承他是尊貴的周家大少爺,背地裡卻是三番兩次地戳他脊樑骨,唾罵他只不過是個冒牌貨。
眼皮一跳,謝歡虞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完全不知道又是哪裡惹得這人動了氣。
這樣膽怯的表現在無形中取悅了周澤浩,任憑如何這女人之前如何囂張跋扈,眼下卻還是被她馴服了。
而聽這話謝歡虞似乎真的認定了許晏殊是周家的私生子,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一條難登大雅之堂的哈巴狗而已,的確不值得人放在心上。”
如此陰晴不定的反應讓謝歡虞不免心生忌憚,即便不能認同這樣的貶低,一時間也都不敢多說些什麼,沉默著在一旁的軟塌前坐了下來。
沒想到老東西這麼快就查到了許晏殊人在京都的訊息。
周澤浩無意識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子,眸色驟然一沉,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道,“你爹也是個沒用的東西,這麼久都還沒把許晏殊給徹底除掉!”
這話聽的謝歡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而後猜測到父親之所以會這麼快對許晏殊起殺心,是周澤浩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效果。
能讓周澤浩這麼忌憚……
這是不是說明周盛譽其實是看重晏殊這個兒子的?她暗中留了個心眼。
如果讓那老夫妻親手為許晏殊收屍的話,可能也就徹底絕了他們的念想?
周澤浩忽然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眼眸中頓時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既然他們這麼鍥而不捨地找人,那自己就成全他們見見親兒子好了。
回過神來,周澤浩不緊不慢地從沙發前站起身來,意興闌珊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之後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
“識時務為俊傑,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你不妨好好想想到底應該跟著誰。”
目送著對方從家裡離開,謝歡虞緊繃著的神經才終於松泛了下來。
回想著男人方才的所作所為,她忍不住暗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啊,你才是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