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放自己一馬(1 / 1)
馬修雙眼殷紅。
“咚!”他用力敲下桌子,雙眼中泛出的寒光可以用可怖形容。
成為家主後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普蘭家就接二連三地遭受到重創。
可即便如此,現在真正的掌權人是他。
哪怕普蘭修是上一任組長,更是馬修的親爺爺。
但在馬修眼中,也不該這麼早就對事實妥協。
“爺爺,您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讓你頂罪?”
馬修的拳頭緊緊握拳。
“我們做這些事已經幾十年了,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怎麼周家一跟我們對上,這些麻煩就找了上來?”
“爺爺,錯的不是我們!是周家!”
馬修心中的怒氣不斷地增長。
他心中產生了一個究極恐怖的想法,眼中的仇恨極近凝結成實體。
他想……
如果周家不存在,是不是普蘭家就不會面對這些?
馬修沒有注意到。
他身上所縈繞的氣質越來越狹隘惡毒,這一場景落在普蘭修的眼中,卻是無比的擔憂。
普蘭修的心中滿是悔恨。
他因為自己的緣由,沒有參與到與兒子達頓的幼年時期。
甚至因為有些原因父子離心,直到中年後收心回家,才重新修補了父子間的關係。
為了補償自己的內心,也是為了與達頓更加親近,從小馬修就被他撫養長大。
除卻爺孫兩人感情濃厚之外。
馬修從小就見到了爺爺各種陰狠的手段。
因此,在接掌普蘭家之後,對比起年輕時的普蘭修,他的手段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來形容。
所以對於如今的困境,馬修的想法只會隨著困難的疊加而變得更加激進。
可對執掌普蘭家多年的普蘭修而言。
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普蘭家如今的困境。
多年前,在他發現私下販賣野生珍稀動物的時,他便暗中鼓勵一些工廠從中牟利。
那會人們還對此沒有現在那樣強烈的意識。
因此,這些年普蘭家這些行徑是無法無天。
後來,隨著珍稀動物越來越受到國際組織的珍視。
普蘭修也考慮過要將這件事做得隱秘些。
但……他老了,許多重要的事情,本來早早就落實。
可對於慣於安享晚年的他,總是朝令夕改。
所以這些重要的事情,才拖到了今天直至釀成大禍。
“馬修,你從小就是我的榮耀。”
“這件事已經影響到了普蘭家的未來存亡。”
“你不該這麼意氣用事。”
“國際組織如今還沒有判斷,是因為除了殘害野生動物外,我們地下交易場所也被發現。”
“這兩件事情,是必須要人頂罪的。”
普蘭修的目光變得悠遠,似乎是在懷念什麼。
“我老了,沒剩幾天好活。”
“但你不一樣。”
“我回去自首,將地下組織交易和殘害野生動物的罪責攬在我的身上。”
“即便是普蘭家以後不如現在,你也要帶領整個家族走下去。”
“這也是我的報應。”
普蘭修輕輕撥出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說出來這些話之後感覺好多了。
自從祖孫三代接連出事開始,他就逐漸懷疑這些事是不是普蘭家的報應。
普蘭家自古靠燒傷掠奪發家。
即便是在這種文明的背景下,普蘭家背後也在進行著骯髒的人體交易。
但不管是惡人,還是失足的少女,只要他們從開始淪為貨品的那一刻開始,哪怕是咎由自取,也會形成怨恨。
而這麼多年,普蘭家固定的交易場所,在此歷經生離死別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數目。
那些人所凝結成的怨恨,彷彿烏雲一般纏繞著普蘭家。
哪怕現在還未有結果,但總有一天,普蘭家會遭到反噬。
普蘭修想,如能以他換普蘭家安好,並讓普蘭家從馬修這一代結束這些骯髒的交易。
那也是值得的。
人老了,對一些經歷總是能看得很開。
所以,普蘭修對於戈登的舉動並不意外。
反而還覺得戈登是與費爾蘭家歷任家主都不同的。
聽完普蘭修的話,馬修不但沒有任何觸動,反而還覺得荒謬。
報應?
可笑!
死都死了,哪來的報應一說?
看到他的神情,普蘭修微微別過頭去。
“馬修,這是我最後的夙願,你不要阻攔我。”
他的聲音平靜,似宣告,也似哀求。
馬修很是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在面具的遮掩下,普蘭修看不出他的神情。
見馬修不語,他便以為馬修這是同意了。
他鬆了口氣。
“好,那……”
“叮咚叮咚叮咚!”
一陣十分急促的鈴聲忽然打斷了普蘭修的話。
普蘭修一怔,隨即不可置信地看向馬修手上的動作。
只見馬修修長的手指已然按在辦公桌上的鈴鐺,急促的鈴聲就是從這裡傳出。
同是家主,普蘭修當然知道這個鈴鐺的作用。
——緊急召喚。
很快,走廊裡傳來密密匝匝的腳步聲。
普蘭修驚愕的抬頭,這才發現馬修的嘴緊緊的抿住。
顯然是不耐到了極點。
很快,大門被一把推開,數十名黑衣人出現在了門口。
馬修緩緩轉頭,似乎是對普蘭修的想法嫉妒失望。
這才不可與普蘭修對視。
沒人能窺探他面具下的情緒,即便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普蘭修也只能從他的聲音中窺探一二。
在短暫的安靜後,馬修頭也不回,冷冷地道。
“把爺爺送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走出城堡。”
“馬修……”
聽到馬修的命令,普蘭修的聲音不由得有些著急。
可馬修不再回頭,整個房間也陷入了寂靜。
在這樣的時刻,邦賽悲哀地朝著普蘭修搖了搖頭。
多年搭檔,普蘭修怎會不理解邦賽的意思。
在馬修這裡,事情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爺爺,我會帶著普蘭家走下去吧,你安心吧!”
馬修的聲音再度傳來,普蘭修絕望地閉上了眼。
“爺爺老了,你父親已經如此,我不希望看見唯一的孫子,也遭到重創!”
馬修仍不回頭。
“爺爺,放心吧!”
普蘭修見馬修心意已決,便沒有再說出任何話。
心事已經將他的脊背壓垮。
他最終還是順著馬修的意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到牆上懸掛的耶穌神像。
他不由地祈禱。
“上帝啊,即便是普蘭家罪孽深重,也麻煩給我的孫子一點活路吧!”
“但願,他放自己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