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魂不守舍(1 / 1)
陸萬深?
這個名字,在她心頭一閃而過。
隨即帶來的,是更深的刺痛,和苦澀。
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爺爺的去世,或許只會讓他,徹底解脫吧?
他怎麼可能還會來幫自己?
想到這裡,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將她淹沒。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她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宋曦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哽咽。
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被逼出來的堅強。
“沒,沒有。不用麻煩別人了。”
她掙扎著站起身,身體因為長時間的哭泣,和巨大的悲痛,而搖搖欲墜,眼神卻強行凝聚起一絲清明。
“後續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
護士看著她那瘦弱,卻故作堅強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宋小姐。那,關於釋出訃告的事情……”
“暫時不要!”宋曦幾乎是下意識地打斷了她,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先不要對外公佈!絕對不行!”
爺爺突然離世的訊息,一旦傳出去。
宋氏集團內部,那些早就對總裁之位,虎視眈眈的叔伯們,那些心懷鬼胎的高管,一定會趁機作亂!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她必須,必須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至少,要等到她稍微緩過神來,能稍微掌控一點局面再說。
“我需要一點時間。”
宋曦的聲音帶著哀求,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請醫院方面務必,暫時保密!”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顧慮,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宋小姐,我們會盡力配合。”
宋曦強忍著,再次湧上眼眶的淚水,用顫抖的手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鎮定一些。
“麻煩,麻煩幫我聯絡一下殯儀館。”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
“追悼會的事情,需要提前準備。”
儘管悲痛欲絕,儘管心如刀割。
但殘酷的現實逼迫著她,必須立刻從一個受寵的小公主,蛻變成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決策者。
爺爺不在了,她就是宋家唯一的支柱了。
她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步驟。
聯絡殯儀館,安排靈堂,通知必要的親友……
還有,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可以預見的集團內部的風暴。
巨大的悲痛,和沉重的責任。
如同兩座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夜,深沉如墨。
宋家老宅。
宋曦機械地處理完,醫院和殯儀館的初步事宜,拖著沉重如鉛的雙腿,回到了這個空曠得可怕的家。
一切都還和昨天一樣,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味道。
然而,物是人非。
那個總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等她回家的身影,不見了。
那個總是在飯桌上。
嘮叨她注意身體的聲音,消失了。
那個無論她闖了多大禍,都會告訴她“有爺爺在”的靠山,永遠地倒下了。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宋曦甚至感覺不到悲傷,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空洞和麻木。
她漫無目的地,在空蕩蕩的宅子裡遊蕩。
最終,腳步停在了爺爺的書房門口。
這裡,是爺爺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
她顫抖著手,推開了那扇門。
熟悉的陳設映入眼簾,每一件物品,都沾染著爺爺的氣息。
都承載著,過往的回憶。
宋曦緩緩走到書桌前,指尖輕輕拂過桌面,最終無力地癱坐在那張,爺爺常坐的太師椅上。
眼淚,再次無聲地洶湧而出。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另一邊,豪華的私人會所內。
氣氛卻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味和酒精。
水晶燈投下迷離的光暈。
方澤端著一杯威士忌,卻沒有心思品嚐,只是煩躁地晃動著杯中的冰塊,發出叮噹作響的聲音。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距離他從醫院逃出來,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那個老不死的……到底死了沒有?!
他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在病房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宋老頭那憤怒到扭曲的臉,生命檢測儀那刺耳的警報聲。
還有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狽身影。
他不敢確定。
萬一,萬一那個老傢伙命大,挺過來了怎麼辦?
一旦被他指認……後果不堪設想!
冷汗,不自覺地從他額頭滲出。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卻始終沒有等到任何訊息。
醫院那邊靜悄悄的,宋曦那邊,也沒有任何動靜。
這種未知的等待,簡直比直接宣判死刑,還要煎熬。
“嘖,看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麼?”
林婉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方澤身邊,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著他。
她早就注意到,方澤今晚的不對勁。
從回來開始,就坐立不安,一副心事重重,丟了魂的樣子。
“沒什麼。”方澤強裝鎮定,避開了林婉探究的目光。
“沒什麼?”林婉嗤笑一聲,顯然不信,“方大少爺,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這副死了爹孃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又在外面捅了什麼簍子,會連累到我們?”
她的語氣帶著刺,眼神更是如同能看穿人心。
方澤心中一凜,暗罵這個女人,敏銳得像只狐狸。
但他絕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我說了沒事!”
方澤猛地提高了音量,試圖用強硬來掩飾心虛,“只是……在想第二場比賽的事情!”
“哦?是嗎?”
林婉挑了挑眉,顯然沒那麼好糊弄。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方澤,我警告你,別在我背後搞什麼小動作。”
“現在是非常時期,一步走錯,我們都得玩完!你要是真惹了什麼麻煩……”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足以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