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換賬（1 / 1）
遠處傳來犬吠聲，小張突然舉起手電。
\"雪停了，得在他們毀掉證據前......\"
光束掃過騾車殘骸時突然頓住。篷佈下露出半截木箱，漆面脫落處隱約可見\"三零九\"的紅色編號。
徐東用木棍挑開篷布，黴味混著陳米氣息撲面而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糧庫專用的麻袋，但縫線處全被挑開過，本該裝滿玉米的位置塞著成捆的顏色書籍。
\"我現在懷疑，他們也靠賣禁書掙錢，否則不會有這麼多糧食被換成書的！\"
金教授抽出本手抄冊，扉頁的油墨指紋還帶著潮氣。
\"他們這種情況實則省掉了運輸和儲存，就這兩種是最容易被查的，但是如果換成書，體積就會小很多。\"
徐東點了點頭。
\"用禁書換走儲備糧，再透過黑市兩頭吃差價——難怪這麼多年都查不到糧食去向！\"
小張突然踢開另一個木箱，黃澄澄的玉米瀑布般傾瀉而出。徐東抓起把顆粒對著月光細看。
\"是去年的春玉米，但糧庫報表上這批應該已經調撥給礦區了！\"
犬吠聲驟然逼近，三道手電光刺破林間霧氣。
三人都嚇了一跳。
小張剛要拔槍，徐東按住他胳膊。
\"是公社的民兵隊！帶頭的那個......\"
他眯眼辨認著走在最前頭的羊皮襖。
\"去年修水渠時見過，是劉會計的堂弟！\"
金教授迅速將紙片塞進鋼筆管，低聲囑咐。
\"小張去應付，我和小徐繞後查騾車。\"
小張會意，故意踩斷枯枝弄出聲響。
\"什麼人？公安辦案！\"
趁著民兵們圍住小張盤問，徐東貓腰鑽進林間小道。
積雪下的車轍印突然變得凌亂，在繞過老橡樹後分成了兩股。金教授喘著粗氣指認。
\"窄的是腳踏車印，往紅旗溝方向......\"
話音未落，徐東突然撲倒老教授。一柄鐵叉擦著棉帽飛過，深深扎進樹幹。
三個黑影從灌木叢竄出，手裡的鐮刀映著雪光。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來不及了，他們發現騾車有問題了！\"
領頭的嗓音像是砂紙打磨鐵鍋，徐東認出是黑市上倒賣糧票的二道販子。
他抄起根凍硬的樹枝迎戰，木棍與鐮刀相撞震得虎口發麻。
金教授突然抓起雪塊砸向歹徒面門，趁機從公文包抽出地質錘，緊接著一錘砸在一名歹徒的腦殼上，同時口中喊到。
\"小徐！車底下，九點鐘方向！\"
徐東順勢滾到騾車旁，在車轅底部摸到個油紙包裹。
\"是賬本！他們有兩套賬本！\"
他剛喊出聲，腦後突然生風。二道販子的鐮刀劈在木箱上，徐東趁機將賬本拋給金教授。
\"第53頁！\"
老教授顫抖的手指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然高喊。
\"七月十二日，三十噸玉米換兩百本黑書……不對，這個交易量對不上黑市行情！\"
“他們還有別的事兒！”
徐東格開劈來的鐮刀，腦中閃過糧庫的月度報表。
\"那天糧庫上報的是裝置檢修，實際出庫量是五十噸！\"
他一個掃堂腿放倒襲擊者。
\"多出的二十噸差價進了誰的口袋？\"
雪地上突然傳來引擎轟鳴，兩輛挎鬥摩托車衝破灌木。小張的聲音在空曠裡炸響。
\"都別動！縣武裝部來人了！\"
歹徒們頓時作鳥獸散，徐東卻盯著摩托車後座的麻袋，鼓脹的形狀分明是糧庫的儲備糧專用袋。
支援終於來了，但不知道目的純不純，不過他們很快就帶著徐東三個回到糧庫。
縣武裝部的探照燈將糧庫照得雪亮，徐東的手指在鐵門鏽跡上抹過，指腹沾著新鮮的機油。
\"鎖眼被潤滑過。\"
他舉起手電照向崗亭。
\"值班表上今晚應該是老吳頭......\"
小張踹開虛掩的鐵門，門軸轉動聲在空曠的庫區迴盪。十二座糧倉像巨型墓碑矗立在雪原上，3號倉的通風口正冒著可疑的白煙。
徐東頓時皺起了眉頭，提著鼻子一聞，煙氣燻來的味道還挺香。
“為什麼點火呢？”
小張疑惑的問。
徐東猛然間瞪圓了眼睛。
\"他們在焚燬證據！\"
金教授抓起把雪按在灼熱的鐵門上，滋啦聲裡騰起刺鼻的焦糊味。徐東脫下棉襖浸透雪水，蒙著臉撞開側門。
熱浪裹著飛灰撲面而來，兩個倉管員正用鐵鍬往火堆裡鏟檔案。
小張鳴槍示警的剎那，徐東已經撲滅火堆，滾燙的紙灰在雪地上烙出焦痕。
\"你撕也沒有，燒也沒用，現在不要反抗，我手裡槍能要你們命的！\"
他踩住半燃的賬頁，上面\"冶金部特供\"的鋼印還泛著紅光。
金教授用鑷子夾起殘片，聲音發顫。
\"五八年地質勘探記錄......他們用糧食換的是金屬礦！\"
糧食換金屬礦，怪不得消耗量這麼大！
忽然間，眾人只覺得腳下一歪，好像是地震了。
震動從地底傳來，7號糧倉突然塌陷出直徑三米的深坑。
幾個縣武裝部的，一下子沒站穩，踉蹌後退，基本全都掉進了洞裡，摔了個七葷八素。
徐東抓住下滑的老倉管員，在對方腰間摸到硬物。
是糧庫鑰匙盤，但所有鑰匙孔都被焊死了。
\"下面有什麼？！\"
他拽住倉管員的領口。
男人慘笑著指向4號倉。
\"有什麼，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抽搐，嘴角溢位黑血，死狀極其悽慘嚇人。
小張立刻掰開他的嘴。
隨後眾人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杏仁味。
\"後槽牙藏了氰化物！\"
小張臉色變青。
\"連牙裡都用來藏毒了，只怕這次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到底什麼情況，咱們搜一圈就知道了！\"
徐東用鐵鍬撬開4號倉的通風管道，黴味裡混著一股濃烈的金屬鏽味，聞起來有點甜，就跟血腥味是一樣的。
金教授的地質探測儀突然瘋狂作響，老教授死死盯著錶盤。
\"金屬含量超出正常值......他們在地下藏了稀有金屬礦！\"
暗門在糧倉西北角被發現，密碼鎖的金屬輪盤上刻著數字。金教授調整著刻度。
\"這是……當年勘探隊設定的，需要三個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