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跳河（1 / 1）
董淳良在裡面又驚又怒，一邊撲騰著想爬上來，一邊破口大罵。
外面傳來徐東冰冷的聲音。
“幹什麼？給你去去火！省得你一天到晚淨想著點火燒房子！”
話音剛落，董淳良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煤油味，緊接著，一根點燃的布條被從門縫裡丟了進來，正好掉在糞坑邊緣那些乾燥的雜草和陳年汙穢上！
“呼啦！”
火苗瞬間躥起，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濃煙和惡臭，一下子就把小小的旱廁內部填滿了！
“啊——！救命啊！著火了！咳咳咳……徐東！你個王八蛋！你要燒死我啊！咳咳……救命……好臭啊！”董淳良被燻得眼淚鼻涕直流，嗆得幾乎窒息，更要命的是，火苗燎到了他的褲子，屁股上傳來一陣灼痛！
外面的徐東聽著裡面的慘叫，面無表情。
他並沒有真想燒死董淳良，只是想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他算準了時間，等到裡面的火勢差不多，濃煙也夠勁了，才猛地拉開門栓。
董淳良連滾爬帶地從裡面衝了出來，渾身黢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褲子後面還燒了個大洞，屁股蛋子上燎起了好幾個大燎泡，疼得他齜牙咧嘴，只能撅著屁股，一蹦一跳地怪叫。
此刻，聽到動靜趕來的村民們，正好看到這滑稽又狼狽的一幕。
“哎呀媽呀！這是咋了？”
“董知青這是……掉糞坑裡了？還著火了？”
“這味兒……嘖嘖嘖……”
眾人捂著鼻子，看著撅著屁股、滿身屎尿臭氣的董淳良，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古怪。
惡臭混雜著燒焦的味道。
董淳良像一攤爛泥，癱在旱廁門口，渾身黢黑，黏糊糊的汙穢物掛在頭髮和衣服上，褲子後面那個大洞尤其顯眼，露出燎起水泡的屁股肉。
他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羞恥。
圍攏過來的村民們個個捂著鼻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誰也不願意靠近這個散發著地獄般氣味的“活物”。
“嘖嘖嘖，這……這叫啥事兒啊？”
“掉糞坑裡還把自己給點了？這娃是咋想的？”
“離遠點，這味兒沖鼻子！”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對董淳良避之唯恐不及時，徐東面無表情地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掃了一眼地上的董淳良，眼神複雜。
他沒說話，轉身走到牆根，抄起一把靠在那裡的長柄糞叉，想了想，又了把乾淨的長柄鋤頭，走到董淳良身邊，用鋤頭柄小心地勾住他破爛衣服的前襟。
“還嫌不夠丟人？起來。”徐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董淳良像是被蟄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到是徐東，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如同見了閻王。
他想掙扎，但渾身痠軟無力，屁股上的劇痛更是讓他動彈不得。
徐東手上微微用力，將他從地上“勾”了起來。
周圍的村民見狀，又是一陣低低的議論。
“哎，還是東子心善。”
“這味兒……也就東子敢上手了！”
“換我，早跑了，誰沾這晦氣！”
大家看著徐東的眼神，除了對董淳良的嫌棄，又多了幾分對徐東的佩服。能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伸手的，整個磨水溝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尤其是感受到那種嫌棄的目光，董淳良只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再鑽回糞坑裡去。他下意識想把自己縮起來，躲避這些讓他窒息的注視。
這丟死人的經歷，在他心裡傷出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完了，全完了……這下全村人都知道他董淳良是個偷窺不成反掉糞坑的廢物了……他的人生徹底毀了……
“都看什麼看？有啥好看的？天不早了，趕緊回去睡覺！”
徐東皺著眉頭，對著圍觀的村民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不耐煩。
他不喜歡這種圍觀，尤其是在別人最狼狽的時候。
村民們見徐東發話了，也覺得確實沒啥看頭了，一個個訕訕地散開了，只是那股子瀰漫在空氣中的臭味，怕是要讓他們今晚做噩夢了。
等人群散去，徐東逼著像個死人一樣的董淳良，朝大隊部院子角落裡的水井走去。按著手壓水泵，接了根粗長的膠皮管子。
徐東讓董淳良站在空地上，自己則費力地壓著水泵，引出水後，拿起冰冷的膠皮管子，對著董淳良就開始“滋”。
“嘩啦啦——”
冰冷的井水澆在身上，董淳良打了個激靈，但比起身上的惡臭和屁股上的灼痛，這點冷簡直不值一提。汙穢物被水流沖刷下來，看著更噁心了。
整個過程中，董淳良一言不發，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徐東擺佈。他低著頭，微微顫抖。因為屁股燒傷，他只能撅著，姿勢極其不雅，添了幾分滑稽。
好不容易沖洗得差不多了，雖然臭味不可能完全去除，但至少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徐東丟下水管，又找了件破舊的褂子扔給他。“先披上，跟我回知青點。”
回到知青點，董淳良的出現再次引起了轟動。幾個剛熄燈躺下的男知青聽到動靜，探頭探腦地張望，當看清董淳良那撅著屁股、披著破褂子、散發著怪味的狼狽模樣時，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呦喂，董哥這是……練著掏糞工呢？”林茂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聞聞這味兒，怕不是掉茅坑裡了吧？”另一個知青也跟著起鬨。
董淳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飛快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那幾個嘲笑他的人，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二天，大隊領導又找董淳良談話，自然又是一番嚴厲的批評教育，告誡他要吸取教訓，痛改前非。董淳良低著頭，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也沒聽進去。
他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磨水溝村最著名的“景點”，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
這人，真是丟到家了，丟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