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肚中零件(1 / 1)
審訊室裡,周永平的妻子,那個前幾天還披麻戴孝、哭得死去活來的女人,此刻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當徐東將那份由老法醫簽字畫押的屍檢報告,和幾張拍攝下來的、從周永平體內取出的精密零件的照片,冷冷地推到她面前時,她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說……”女人發出了一聲如同夜梟般的哭嚎,聲音嘶啞而絕望。
正如徐東所料,周永平的死,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這個女人,夥同王長山以及那幾個被抓的賊人,形成了一個盜竊團伙。
他們盯上的不僅僅是工地的鐵路零件,更是周永平這個能接觸到某些“特殊渠道”的技術員,以及他能弄到的那些精密零件。
為了將這些價值高昂、見不得光的精密零件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去,他們想出了一個喪盡天良的辦法,讓周永平用橡膠皮將零件仔細包裹好,然後強迫他,或者說誘騙他,將這些零件一個個吞進肚子裡。
等到零件吞完,這個女人趁著周永平熟睡或者虛弱之際,親手勒死他。
之後,他們再將屍體偷偷運到施工隊,偽造現場,並由王長山等人暗中散佈“詐屍”、“鬧鬼”的謠言,製造恐慌,阻止別人靠近屍體。
而女人則扮演悲痛欲絕的家屬,堅決拒絕屍檢,企圖等風頭過去,再找機會將屍體連同裡面的零件一起弄走,做到萬無一失。
真是好算計!好歹毒!
聽著女人的供述,連審訊記錄員都忍不住手抖!
他們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來了個徐東。
徹底打碎了他們的黃粱美夢!
案情終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於天下!
王工興奮得幾天都合不攏嘴,走路都帶著風。
他拉著徐東,非要請他去縣城最好的國營食堂搓一頓。
熱騰騰的白麵饅頭,香噴噴的紅燒肉,還有一盤炒雞蛋,這在當時,已經是頂級的招待了。
“徐東老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王工端起桌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小盅白酒,滿臉紅光地就要跟徐東碰杯。
徐東卻抬手輕輕擋住了酒杯,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王工,心意我領了,但這酒……還是先別喝了。”
王工一愣。
“怎麼?菜不合胃口?還是……”
徐東搖搖頭,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
“周永平的死因是查清了,殺人兇手也抓到了。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想過沒有,那些精密的零件,到底是什麼東西?王長山他們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殺人藏屍也要弄到手,這背後牽扯的,恐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盜竊團伙。”
“這起案子,周永平的死可能只是一個環節,那些被盜的零件流向哪裡?誰是幕後的主使?”
徐東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王工,我覺得,這件事……”
兩人面前那盤噴香的紅燒肉冒著熱氣,白麵饅頭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王工臉上的紅光卻在徐東那句“恐怕才剛剛開始”之後,瞬間褪去了不少,被一股後知後覺的涼意取代。
他放下剛端起的酒盅,咂摸著徐東的話,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是啊!光顧著高興破案抓人了!
那些零件……能讓周永平的老婆和王長山這夥人不惜殺人吞屍也要弄到手的玩意兒,能是普通東西嗎?
這背後,水深著呢!
“徐老弟,你說得對!”
王工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緊張。
“是我疏忽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立刻扭頭對著門外守著的工程隊隊員吼了一嗓子。
“傳我的命令!從今晚開始,施工區域,特別是存放重要物資的倉庫,給我加派雙倍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晚上任何人不得靠近!一隻蒼蠅都不準飛進去!”
命令傳達下去,工程隊的人自然是令行禁止。
但另一邊,重新臨時組建的治安隊裡,氣氛就沒那麼融洽了。
王長山的死,加上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骨幹被徐東親手拿下,讓剩下的這些治安隊員心裡早就憋著一股邪火。
他們不敢明著對抗抓了殺人兇手和盜竊犯的徐東,但背地裡的議論和不滿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此刻,聽說又是徐東提議,讓本就因為死了隊長而人心惶惶的他們,大半夜的要去施工現場加強巡邏,這下可點燃了火藥桶。
幾個穿著治安隊制服、但明顯群龍無首的隊員,耷拉著腦袋,蔫頭耷腦地湊到了剛從食堂出來的徐東跟前。
為首的一個,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不是徐教導員嘛!聽說又是您老人家下的指示,讓弟兄們這大半夜的,還得去工地?”
另一個也跟著幫腔。
“可不是嘛!徐教導員,您是能耐大,抓了賊,破了案,可我們這些弟兄,死了隊長,抓了兄弟,人心都散了,還巡邏個啥勁兒啊?”
“就是,這黑燈瞎火的,前幾天還鬧鬼呢,誰知道會不會撞上啥不乾淨的東西?再說了,真有賊,就憑我們這幾條槍?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抱怨聲此起彼伏,話裡話外透著不滿和推諉。
徐東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那些冰冷的精密零件,以及它們背後可能隱藏的巨大黑手。
王長山和周永平的老婆,很可能都只是這個計劃裡的棋子,甚至只是…棄子。
跟這幫沒了主心骨、只知道發牢騷的傢伙磨嘰,純屬浪費時間。
徐東心裡冷哼一聲,腳步不停,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上級的命令,服從就是。怕死怕累,可以打報告退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著臨時關押犯人的地方走去,留下那幾個治安隊員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終究沒敢再多說什麼。
他們也就在背後嘀咕嘀咕,真讓他們跟這個煞星硬碰硬,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