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訊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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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徐東幾乎是泡在了臨時的審訊室裡。

被抓的那幾個盜竊團伙成員,被他挨個提審。

但結果,卻讓他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傢伙,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樣,口徑驚人地一致!

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車軲轆話。

“我們就是跟著王隊長混口飯吃……”

“偷啥,運啥,都是王隊長安排的,我們就是聽命令列事……”

“至於那些零件是啥,要去哪兒,我們哪知道啊?王隊長嘴嚴得很,從來不跟我們說這些!”

他們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王長山一手策劃,他們只是跑腿的小嘍囉,根本接觸不到所謂的“幕後黑手”。

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徐東盯著他們閃爍的眼神,心裡反覆掂量。

這夥人的回答嚴絲合縫,滴水不漏,就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可越是這樣,徐東心裡越是懷疑。

但眼下王長山已死,死無對證,這條線索似乎真的斷了。

暫時……只能先當他們說的是實話了。

徐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有些煩躁。

他決定先放一放,看看能不能從周永平的老婆那裡找到突破口。

當徐東再次來到關押周永平老婆的房間時,那個前一刻還形容枯槁、萬念俱灰的女人,看到他進來,眼神裡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甚至帶著點…期盼?

“怎麼樣了?”

女人聲音嘶啞地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王……王隊長呢?他……他沒事吧?”

果然!她心裡還惦記著王長山!

徐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他死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女人頭頂!

女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魂魄,呆滯了足足有幾秒鐘。隨後,她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徐東,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絕望,而是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瘋狂!

“你胡說!!”

她尖叫起來。

“是你!是你殺了他!你這個劊子手!你不得好死!!”

她掙扎著想要撲上來,卻被牢牢地鎖在椅子上。

她如同瘋了一般,對著徐東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耳,彷彿王長山的死,比她親手殺死的丈夫更讓她痛苦和崩潰!

徐東冷冷地看著她發瘋,直到走出牢房,關上門,那歇斯底里的咒罵聲才漸漸被隔絕。

不對勁!

徐東站在門外,眉頭緊鎖。

這女人,反應太激烈了,她恨我殺了王長山,甚至超過了對自己罪行的悔恨和對未來的恐懼。

這不正常!

徐東心裡揣著疑團,踱步回到了食堂。

灶上還有溫著的玉米碴子粥,他盛了一碗,卻沒什麼胃口。

腦子裡,全都是案子的情況。

那女人最後歇斯底里的咒罵,不像是單純的情婦對情夫之死的悲痛,倒更像是……某種依賴或者希望被徹底掐斷後的絕望……

她和王長山之間,除了姦情,是不是還有更深的牽扯?

她會不會知道更多關於零件的事情?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周永平的家!

王長山是治安隊長,要去他家肯定易如反掌!

他們倆……會不會在家裡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啪!”

徐東放下碗,顧不上擦嘴,轉身就往外走,他得馬上去周永平家看看。

周永平可以說是家徒四壁,除了一些簡單的傢俱和生活用品,幾乎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徐東仔細地翻找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炕蓆下、櫃子底、牆角的磚縫……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舊木箱夾層裡,他摸到了幾封信。

信紙泛黃,字跡潦草,但完全可以看出,周永平的老婆,和王長山有姦情!

不僅如此,在箱底更深處,他還找到了一張藏得更深的、兩個腦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模糊黑白照片。

正是那女人和王長山!

果然有一腿!而且看這信裡的內容,關係絕非一般!

徐東又不動聲色地旁敲側擊問了幾個跟周家還算相熟的鄰居,雖然大家話說得隱晦,但村裡早就有人懷疑這倆人關係不正常了!

既然關係這麼親密,那女人對王長山的計劃,甚至對那些零件的真正秘密,會不會知道得更多?

剛才她那絕望的反應,是不是因為王長山死了,她也覺得自己徹底沒指望了?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陡然攫住了徐東的心臟。

王長山死了,那女人知道的太多了!

而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長。

特別是當她的同夥或者上家,意識到她可能成為調查突破口的時候。

“不好!”

徐東暗叫一聲,拔腿就往臨時充作看守所的小院狂奔!

夜色深沉,看守所的小院門口,只點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勉強照亮門前的一小片空地。

徐東還沒跑到門口,遠遠地就看見負責站崗的那個治安隊員,竟然歪在門邊的土牆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鼾聲輕微,顯然是睡著了!

“狗東西!這種時候居然敢睡覺?!”

一股涼氣瞬間從徐東的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推醒了那個還在迷糊的治安隊員。

“醒醒!裡面什麼情況?”

徐東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嘶啞。

那隊員被嚇了一跳,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徐東。

“徐…徐教導員?沒…沒什麼情況啊……”

徐東根本來不及聽他廢話,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他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直接衝向關押周永平老婆的那間小屋。

門沒有鎖!

徐東心頭猛地一沉,用力推開房門。

藉著門縫透進來的、院子裡那微弱的馬燈光線,他清楚地看到,周永平他的老婆,此刻瞪大了驚恐的雙眼,了無生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她的嘴角似乎還有一絲白沫,脖頸處,一道清晰的、致命的淤青勒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人,已經被滅口了……

冰冷的地面上,周永平婆娘瞪大的雙眼裡,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脖頸上那道青紫色的勒痕,如同毒蛇一般纏繞,無聲地訴說著她生命最後時刻的窒息與絕望。

徐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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