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工人偷竊?(1 / 1)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揍!”
“來啊!誰怕誰?!”
“呼啦”一下,兩邊的人都圍了上來,怒目相視,推推搡搡。
本就擁擠的工棚裡,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而另一頭,剛結束了鐵路沿線的例行巡查,徐東只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涼氣。
這鬼天氣,初春的夜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正想回自己的鋪位,端起搪瓷缸子灌口熱水暖暖身子,隔壁那頂臨時工棚裡,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操你孃的!找死是吧!”
“你他媽再說一遍!誰怕誰?!”
怒吼和叫罵聲像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還夾雜著桌椅板凳被踢翻的“哐當”聲,以及幾個人焦急的勸架聲。
這幫精力過剩的傢伙!
徐東心裡氣了一句,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知道,工地上人多手雜,一點小火星就能燎原。
尤其是在這種物資匱乏、人心浮躁的時候,打架鬥毆絕不是小事。
他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旁邊一個木樁上一墩,發出“鐺”的一聲悶響,壓著火氣,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工棚。
掀開厚重的棉門簾,一股混雜著汗臭、菸草和劣質燒酒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昏黃的煤油燈下,人影晃動,亂作一團。
只見兩個赤著膊的漢子正臉紅脖子粗地對峙著,一個正是傍晚見過的那個剃著光頭、脖子老粗的老工人,另一個則是新來的隊伍裡那個黑臉膛、脾氣火爆的傢伙。
兩人眼珠子都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要不是被周圍幾個人死死拽著胳膊,恐怕早就扭打在一起了。
“鬆開!都給老子鬆開!”
黑臉膛漢子還在掙扎,唾沫星子噴得老高。
“有種你動我一下試試!”
光頭老工人也不甘示弱,脖子梗得像要斷掉。
周圍拉架的人滿頭大汗,嘴裡不停地喊著“算了算了”、“都是自家兄弟”、“有話好好說”,可顯然沒什麼效果。
“都他孃的吵吵啥呢?!不想睡覺了?!”
徐東沉聲一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沸騰的油鍋裡。
嘈雜的工棚瞬間安靜了不少。
那個脖子老粗的光頭漢子一看來人是徐東,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認識這位供銷社的負責人,更知道他前幾天晚上是怎麼擒住王長山,又是怎麼帶著知青截下盜竊團伙的。
這可是個狠角色!
他訕訕地鬆了點勁,嘴裡嘟囔著,但沒再往前衝。
但那個黑臉膛漢子卻不認識徐東,加上喝了點酒,正是血氣上湧的時候。
他被人攔著,一肚子火沒處發,見一個陌生人進來就喝斥,頓時把矛頭轉了過來,梗著脖子,帶著濃重的酒氣衝徐東嚷嚷。
“你誰啊?新來的管事兒的?這兒沒你事,滾一邊去!”
徐東眼神一冷,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看向那黑臉膛漢子。
他沒立刻發作,只是淡淡地開口,語氣平穩卻帶著壓力。
“我是徐東,也負責工地治安。有事說事,別動手。在這工地上,就得守規矩。”
黑臉膛漢子被徐東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酒意也醒了幾分。
但他嘴上仍舊不服軟,反而把矛頭重新指向光頭老工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治安的?正好!你來得正好!他孃的偷東西!這事你管不管?!”
“放你孃的屁!血口噴人!”
光頭老工人一聽這話,剛壓下去的火氣又“騰”地一下竄了上來,脖子漲得更粗了。
“老子啥時候偷你東西了?!把話說清楚!”
“我呸!做了還不認?!”
黑臉膛漢子寸步不讓。
徐東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轉向那黑臉膛漢子,聲音依舊平靜。
“你說他偷東西,可搜過他鋪蓋了?找到你丟的東西了嗎?”
“俺的東西是沒找著!”
黑臉膛漢子猛地一甩胳膊,掙脫了拉他的人,走到光頭老工人的鋪位前,一把抓起他的鋪蓋卷,惡狠狠地盯著徐東。
“可他孃的這老小子鋪蓋裡,多了不少不該有的玩意兒!這他媽不是偷是啥?!”
說著,他也不等徐東反應,雙手用力一抖,“嘩啦”一聲,把那破舊的鋪蓋卷裡的東西全倒在了中間一張油膩膩的破桌子上。
除了幾件打了補丁、散發著汗臭的換洗破衣服,一雙快磨平了底的解放鞋,桌子上赫然還躺著半包沒開封的“大生產”香菸,兩塊用油紙包著的水果糖,甚至還有一小塊嶄新的、帶著鹼味的肥皂!
這些東西雖然不多,但在眼下這缺吃少穿的工地,尤其是對剛來的支援隊伍來說,絕對算是“奢侈品”了!
這……*
徐東眼神一凝。
黑臉膛漢子似乎嫌這對比還不夠強烈,又重重地把自己的布袋子也摔在桌子上,裡面除了幾塊梆硬的窩窩頭和幾件更破爛的衣服,連根菸絲都找不到。
“徐、徐主任是吧?你給評評理!”
他指著桌上那堆東西,又指指自己的袋子,嗓門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同樣是幹活,憑啥他就比我多這麼多?這些東西哪來的?不是偷的是啥?!你要是連這都看不出來,那你這管治安的,還不如我一個扛活兒的眼尖!”
周圍的工人們也都圍了上來,看著桌上的東西,議論紛紛,看向光頭老工人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懷疑和鄙夷。
這下子,輪到徐東心裡驚訝了。
他銳利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了光頭老工人的臉上。
難道真是手腳不乾淨?要不然是賊喊捉賊?
他緩緩拿起那半包“大生產”,捻了捻煙盒,是真的。他放下煙,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老哥,解釋解釋吧!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光頭老工人臉憋得通紅,又急又氣。
他看看桌上的東西,又看看周圍質疑的目光,最後望向徐東,嘴唇哆嗦著,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我、我哪知道咋回事啊!徐東!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哭腔。
“東西是小李給我的!他遞給我一個布包,大夥都有,說這是我的份子,我就直接塞鋪蓋裡了,壓根沒開啟看裡面有啥!我以為……我以為就是煙和糖……誰知道咋就多出來這麼多玩意兒呢!我真沒偷!我要是偷了東西,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