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言必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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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我讓他去慰問,是讓他去穩定人心,不是讓他去製造矛盾!把負責發東西的那小子給我叫過來!”

很快,徐東手下那個辦事不牢的小李,或者說是負責這次慰問品發放的直接負責人,被叫到了王工面前,一臉惶恐。

“說!怎麼回事?!東西怎麼發的?!差點因為你這點破事,工地就得停工!”

王工指著負責人的鼻子厲聲責問。

那負責人一看徐東也在場,心裡咯噔一下,眼神躲閃,囁嚅著辯解。

他不說是自己準備的的東西少,而是找別的理由,半真半假。

“王、王工……我就是想著老工人辛苦,資歷老,就、就稍微多給了點……新來的嘛,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他偷偷瞥了一眼徐東,話鋒一轉,委屈巴拉。

“再說了,本來也沒啥大事,工人們發發牢騷就過去了,要不是徐主任非要過去插一槓子,把事情捅開,非要搞什麼絕對平均,哪至於鬧成這樣……”

“放屁!”

王工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一個空搪瓷缸子就想砸過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指著負責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孃的還有理了?!什麼叫先來後到?!現在是什麼時候?團結!穩定!壓倒一切!你這點蠅頭小利都拎不清,差點給我捅出天大的簍子!還敢怪徐東?!要不是他及時處置,今晚就得出人命!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廢物!飯桶!”

王工罵得唾沫橫飛,那負責人嚇得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喘。

“現在!立刻!馬上!給徐東道歉!”

王工厲聲喝令。

徐東比小李還小呢。

那負責人滿心不甘,覺得是徐東多管閒事才讓自己捱罵,但在王工的威壓下,只能耷拉著腦袋,極不情願地對著徐東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

“對不住……”

哼,心不服口服,這種人留著也是隱患。

徐東面無表情,心裡卻給這負責人記上了一筆。

王工餘怒未消,又瞪了那負責人一眼。

“滾回去!馬上給我準備!增加慰問品!標準按今天分的來,只許多,不許少!明天一早,必須送到每個工人手裡!再出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負責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只是那怨毒的眼神在出門前又掃了徐東一眼。

趕走了負責人,王工這才轉向徐東,臉上的怒氣緩和下來,多了幾分歉意和感激。

“徐老弟,這次可多虧你了!是我用人不明,考慮不周,給你添麻煩了。”

他親自給徐東倒了杯熱水。

“你放心,物資的事我馬上協調,絕不會再出這種厚此薄彼的蠢事!保證讓一線的兄弟們,個個心裡都舒坦,都有奔頭!”

王工用力拍了拍徐東的肩膀,語氣誠懇。

“這條鐵路能不能按時通車,還得靠你們這樣的中流砥柱啊!”

夜色深沉,臨時指揮部裡的燈火終於熄滅。

徐東蹬上那輛吱嘎作響的二八大槓,重新頂著能刮掉人一層皮的黑土地寒風,往十幾裡外的工地趕。

王工的承諾多少讓他心裡踏實了些,但那個負責人臨走時怨毒的眼神,卻像根刺紮在他心裡。

哼,小人一個,留著早晚是禍害。

回到工地附近的林子邊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工棚裡鼾聲如雷,累了一天的漢子們睡得正死。

徐東沒驚動任何人,像只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旁邊那片熟悉的黑松林。

這片林子,對於別人來說是迷宮,是潛藏危險的未知地帶,但對於徐東來說,卻如同自家的後院。

他那在戰場上磨鍊出的本能甦醒了。

藉著微弱的晨光,他身手矯健地穿梭在樹木之間,眼神銳利如鷹隼,雙手動作麻利而精準。

削木為樁,搓藤為索,尋覓著野獸踩踏出的痕跡,手指沾起點溼潤的泥土放在鼻尖輕嗅……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子非專業人員無法理解的專業和老道。

沒多大功夫,幾個巧妙隱蔽的套索和絆坑就佈置在了林子深處幾條獸道上。

天徹底亮堂起來,工人們陸續起身,準備上工。

幾個眼尖的新工人遠遠看見徐東在林子裡邊忙活,卻看不真切他在做什麼,不由得交頭接耳。

“欸,你看徐東在那搗鼓啥呢?神神秘秘的。”

“誰知道?別是又想啥法子整治咱們吧?”

一個昨天被懟過的新工人撇撇嘴,心裡還有點不服氣。

“不像,看著不像壞事……”

旁邊一個叼著旱菸袋的老工人聽見了,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們這幫新來的,還得跟我們學!甭管徐教導員幹啥,等著吧,保管有你們的好處!今天啊,都給老子把勁兒使足了,幹完活兒等著吃好的就完了!”

老工人吐了個菸圈,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得意模樣。

新工人們將信將疑,但昨天徐東那手“分配”和“加餐”的手段畢竟還在眼前,心裡也隱隱有了點期待。

徐東檢查完最後一個陷阱,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著林子深處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像是在打某種訊號,然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更深的林區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都愣著幹啥?!開工了!早幹完早收工!”

工頭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

工人們這才收回目光,拿起鎬頭、鐵鍬,叮叮噹噹幹了起來。

有了昨晚“吃肉”的念想吊著,加上王工那邊承諾今天補發物資,大夥兒的幹勁兒明顯比昨天足了不少,連帶著空氣中的火藥味都淡了許多。

日頭漸漸升高,又慢慢偏西。

工地上的任務在預期的時間內完成了大半。

幾個新工人放下工具,擦了把汗,伸長脖子往林子方向瞅。

“咋還沒回來呢?這都快晌午了。”

“不會是哄咱們玩兒的吧?說好了加餐吃肉,他人影兒都沒了!”

黑臉膛漢子忍不住又開始抱怨,嗓門老大。

“就是,這林子邪乎得很,別是出了啥事……”另一個新工人也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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