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終見老祖宗,心底唯一的溫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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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終見老祖宗,心底唯一的溫柔

乖孫。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李季心中所有的堅冰。

他眼眶一熱,兩行清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六年了。

整整六年,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再不會為任何事動容。

可是在這位老人面前,他依舊是那個需要被呵護的孩子。

他記得,小時候,他不過是王府一個身份尷尬的少爺,頑皮打了府中下人,王爺震怒要重罰,是老祖宗把他攬在懷裡,對著王爺說:“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大力氣?下人皮糙肉厚,養養就好了,季哥兒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板子。”

他記得,有一年大旱,王府的份例也減了,李福永仗著自己是真世子,搶走了他份例裡唯一的一塊肉餅,他餓得肚子咕咕叫,是老祖宗偷偷從自己的份例裡勻出一碗熬得噴香的雞絲粥,親手餵給他,還笑著刮他的鼻子說:“小饞貓,慢點吃,別噎著。”

他記得,李福永在先生面前告他的黑狀,說他不敬師長,先生罰他不許進學堂,是老祖宗拄著柺杖,親自去書房,將那些蒙塵的兵法孤本、前朝野史找出來,點著油燈,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他聽,告訴他什麼是忠奸善惡,什麼是家國天下。

那些溫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老祖宗……”李季哽咽著,下意識地反握住老人乾瘦卻溫暖的手。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老祖宗拍著他的手背,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感慨。

“只要老頭子我還有一口氣在,這王府裡,就沒人能再欺負你!”老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季笑著點了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

他心中感動萬千,卻也清楚老祖宗的身體狀況。

“老祖宗,您要好好養病,孫兒以後會常來看您。”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從庭院外傳來。

“母親,您今日精神看著好多了。”

王妃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婉,扶著李萍,身後跟著面色陰沉的李福永,一同走了進來。

王妃的目光在李季身上一掃而過,彷彿看到的是一團空氣,徑直走到老祖宗面前,笑道:“母親,福永和趙家小姐的婚事,也該正式定下來了。您看,是不是請您老人家出面,跟趙王府那邊知會一聲?”

她這是連演戲都懶得演了。

李季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卻沒想老祖宗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鬆開李季的手,銳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射向王妃。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李季,聲音卻變得柔和。

“乖孫。”老祖宗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不管怎麼說,那趙家丫頭,當年也是你的未婚妻。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李季並未立刻作答。

他的目光幽幽地轉向了人群最後方,那個此刻名正言順的世子李福永。

李福永的臉上,正努力擠出一副大度從容的笑容,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急切,卻將他內心的不願暴露無遺。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真是滑稽。

他的視線又緩緩移到王妃臉上。

王妃正一臉苦楚地望著他,那雙曾經滿是威嚴與慈愛的眸子裡,此刻竟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哀怨,彷彿他李季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錯事。

這樣的眼神,讓李季的心猛地一刺。

他彷彿又看到了六年前,那個在金鑾殿上,聲淚俱下控訴他罪行的母親。

李季默默地抿了抿乾澀的嘴唇,終於,他緩緩搖了搖頭。

“老祖宗。”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六年時間,有些人,有些事,該忘的,孫兒早就忘了。”

此言一出,松鶴堂外,一道屏風後,正悄然等候的趙靈,嬌軀猛地一顫,險些站立不穩。

就連老祖宗那佈滿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毫不掩飾的震驚。

她原以為,李季會怨,會恨,會不甘,卻沒料到是這般雲淡風輕的忘了。

李季彷彿沒有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孫兒當年年少無知,天真爛漫,確實說過些非誰不娶的傻話。”

“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那些話,又如何能當真?”

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屏風的方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再說了,當年那人似乎也並未將孫兒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孫兒又何必自作多情,念念不忘?”

“你……”屏風後,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呼響起。

下一刻,環佩叮噹,一道倩影怒氣衝衝地從屏風後闖了進來,正是靖王之女趙靈。

她俏臉含霜,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一絲被刺痛的屈辱。

只是這一次,不等趙靈開口質問,老祖宗已然回過神來。

老祖宗看著突然闖入的趙靈,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她輕輕擺了擺手。

“呵呵,靈丫頭來了,那正好。”

“老婆子我今日精神尚可,趁著這個機會,索性就將你和福永的婚事,徹底定下來吧!”

一旁的王妃聞言,臉上立刻堆滿了喜色,連忙幫腔道:“是啊,母親說的是,福永和靈兒的婚事,早該定下了,也好早日為王府開枝散葉!”

李福永眼中也閃過一絲得意與期待,看向趙靈的目光充滿了佔有慾。

卻不料,趙靈根本沒有看李福永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李季身上,貝齒緊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竟是破天荒地一字一句地問道:“李季,你的意思呢?”

滿堂皆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錯愕地投向趙靈,又轉向了李季。

李季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眼神依舊是那般冷漠,彷彿萬載寒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趙郡主。”

“您是高高在上的郡主,金枝玉葉,婚事自然是重如泰山,關乎兩府顏面。”

“又何必來詢問我這麼一介草民的意見?”

王妃臉色一變,察覺到事情似乎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她急忙站出來,試圖打斷:“靈兒,這與李季何干?你的婚事,自有長輩做主!”

“不!”趙靈猛地轉頭,看向王妃,眼中竟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執拗。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

“李季他……他畢竟是福永世子名義上的兄長!”

“按照我大乾王朝的禮俗,哪有兄長尚未娶親,弟弟卻先一步成婚的道理?”

這話一出,眾人神色更是各異。

李萍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覺得趙靈簡直是無理取鬧。

王妃則是氣得臉色發青,這趙靈是存心要攪局不成?

李福永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趙靈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老祖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並未言語。

李季心中冷笑。

好一個牽強的理由。

王朝雖有此禮俗,但那多適用於尋常百姓之家,似王府這等皇親國戚,規矩向來是活的,哪裡會真被這種細枝末節束縛。

這趙靈,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一時間,小小的松鶴堂內,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

每個人的心中,都翻湧著不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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