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就是所謂的照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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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這就是所謂的照顧?

李季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悲憤與控訴,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箭,狠狠射向李鴻遠!

李鴻遠也終於察覺到李季那深不見底的怨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隨即冷笑一聲。

“哼!既然犯了彌天大罪,令我大宇將士枉死沙場,自然要受到懲罰!”

“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況且,王府這些年,難道沒有派人去礦場打點,暗中照顧你一二?”

“你如今這般大的怨氣,又是從何而來?莫非是覺得王府做得還不夠?”

王爺語氣輕蔑,彷彿李季所承受的一切苦難都不過是咎由自取,而王府的照顧,已是天大的恩賜。

李季聽著李鴻遠這般理直氣壯、顛倒黑白的說辭,竟是氣極反笑。

“哈哈哈……”

笑聲淒厲,在寂靜的花園中迴盪,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悲涼。

“照顧我?那我可真是要好好謝謝你們王府的大恩大德了!”

“可是,你們知道嗎?”

“我在黑風礦場的第一個生辰,你們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李季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彷彿在壓抑著什麼,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的目光掃過王妃,掃過李鴻遠,掃過在場每一個帶著幸災樂禍或漠然表情的賓客。

“那時候,我還傻傻地想著,王府的人會不會給我送來什麼驚喜?”

“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一塊平日裡我最不屑一顧的糕點也好,我等啊等,從天亮等到天黑,從酷暑等到寒冬,足足等了半年!”

“那天終於到了,王府的下人,也如期出現在我的眼前。”

“看著他手裡提著的食盒,還有大大小小的包裹,那時候,我真的高興壞了!”

說到這,李季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那是被深埋的希望重新點燃時的微光。

“我以為,父親您還惦記著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我以為,母親您心裡也還有我這個讓您蒙羞的孽子。”

“我以為,我還是王府的一員,你們還是愛我的。”

話音突然一頓,李季的臉色一沉,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芒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冰冷和令人心悸的絕望。

說話的聲音隨之變得嘶啞低沉,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字字泣血。

“可是,你們知道嗎?”

“當我滿懷著那可笑的希望,像個乞丐一樣,卑微地去找礦場的管事,想要分享那份遲來的驚喜時,卻被他指著鼻子,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

“原來,那些禮物,那些我日思夜盼的驚喜,那些我認為是你們對我最後一點關懷的證明,根本就不是給我的!”

“那是給王府中的一個下人的。一個曾經侍奉過你們真正的寶貝兒子李福永的奴才!”

“可就是這麼一個下人,一個奴才,竟然被你們王府如此看重!如此掛念!”

“那麼多禮物,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豐盛得讓我這個所謂的世子都感到刺眼!”

“到頭來,卻全都送給了李福永的一個搖尾乞憐的奴才?”

“而我呢?”

“我這個你們口口聲聲的親兒子。我這個你們眼中曾經身份尊貴的王府世子!”

“我得到了什麼?”

說到這,李季淒厲地嘶吼起來,聲音穿透了整個王府,也穿透了每一個聽者的耳膜:

“我得到的,只有那管事無情的咒罵和變本加厲的懲罰!”

“因為我,竟然膽大包天,妄想去動他李福永金貴奴才的東西!”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王府的不薄,這就是你們王府的照顧!”

“如果你口中的那些恩賜,指的就是這些,那我寧願不要,我寧願這輩子跟你們素不相識!”

說到最後,李季雙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李鴻遠。

瞳孔之中,沒有仇恨,沒有怨念,甚至沒有絲毫情感。

周圍的賓客們早已不再是看戲的姿態,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原來竟是這樣。”

“那黑風礦場是什麼地方,送個下人都這般隆重,對親兒子卻……哎,簡直就是造孽。”

“嘖嘖,難怪李季今日要鬧這麼一出,換了誰,怕是都要瘋!”

“這王府,做得也太過了些!”

種種眼神交織在李季身上,瞳孔深處帶著幾分同情。

同時,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鑽進李鴻遠耳中,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高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夠了!”

一聲斷喝,震得眾人心頭一跳。

李鴻遠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李季:“你說的如此悽慘,可你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

“這便足以證明,你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誇大其詞!”

“所謂的懲罰,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說著,李鴻遠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你明明還活著!”

“至於那所謂的禮物,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下人辦事不利,送錯了地方!”

“既然事情早已過去,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計較,抓著不放,失了身份!”

“呵呵!”

李季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那笑聲空洞而悲涼。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父親的男人,看著他理直氣壯的嘴臉。

眼眸中,最後一點微光,也如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了。

心中某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化成了齏粉再也無法拼湊。

“誤會?”

李季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王爺,您知道我在礦場真正的懲罰是什麼嗎?”

“冰天雪地,滴水成冰的隆冬,我被那裡的管事扒光了衣服,像一條死狗一樣,扔進了灌滿冰水的木桶裡。”

“整整三天三夜。”

說到這裡,李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恨意。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死嗎?”

“因為我恨,我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

“我當時就對自己發誓,如果我能活著從那鬼地方爬出來,我一定要回來!”

“我一定要找到當初害我至此的罪魁禍首,我要親口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話音未落,李季猛地抬手,一把扯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只見李季原本白皙的胸膛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猙獰可怖的疤痕!

新的疊著舊的,鞭痕、刀傷、還有一些分辨不清形狀的烙印,如同無數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他的身上,觸目驚心!

就連一直強作鎮定的李鴻遠,在看到那些傷疤的瞬間,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顫,瞳孔猛地收縮。

在場的賓客中,不乏識貨之人。

“天啊,這得受了多少罪!”

“這些傷,任何一道,若是再深半分,怕是都活不下來了!”

“這哪裡還是人的身子,簡直……”

李季冷冷地看著李鴻遠,看著他臉上那瞬間的動容,隨即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王爺,看到了嗎?”

“這就是您口中不嚴重的懲罰,這就是您所謂的虛張聲勢!”

“若非我意志尚存,若非我心中那口怨氣吊著命,我李季,早就在那黑風礦場死了不下百次了!”

“您現在,還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您還有什麼資格,說那些折磨對我而言,不過是小懲大誡,無傷大雅!”

李鴻遠被李季這番話,這身傷,堵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任何言語在這些猙獰的傷疤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讓他當眾認錯?

讓他承認王府虧待了李季?

這怎麼可能!

他李鴻遠的臉面何存,王府的威嚴何在?

電光火石之間,李鴻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與慌亂,厲聲道:“即便如此,那也是礦場管事自作主張,濫用私刑!”

“王府派去的人,只是讓他們對你嚴加管教,何曾讓他們如此虐待於你?”

“此事,本王定會徹查,那些膽大包天的奴才,一個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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