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要的只是認錯,失望離去(1 / 1)
第三十五章要的只是認錯,失望離去
李鴻遠話音剛落,李季唇邊便溢位一聲滿含譏誚的冷笑。
“呵。”
“徹查奴才?”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的嘲弄不加掩飾。
“王爺,您當那些礦場的管事,都是傻子不成?”
“誰不知道,我李季曾經是您王府的世子?”
“若非得了某些人的招呼,誰又會閒得無事,偏偏來針對我一個世子爺?”
李季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眾人心上。
“您說得輕巧,一句下人辦事不’,一句誤會。”
“可對我而言,那是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憤:“若非你們的示意,若非有人暗中授意,誰敢對我下那樣的毒手?”
“就因為你們口中的失誤,我李季九死一生!”
“王爺,您現在告訴我,這只是小事一樁,風輕雲淡?”
李季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周圍的賓客們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李公子這話有道理啊。”
“是啊,黑風礦場是什麼地方,咱們或多或少都聽過,兇險歸兇險,可也沒聽說過這麼往死裡整人的,還是針對一個王府世子!”
“憑李季當時的身份,誰會無緣無故去得罪他?除非……”
“除非,是有人刻意為之!”
“要說這事兒跟王府一點關係沒有,誰信?”
“就算不是王府直接下令,那礦場總管但凡有點腦子,也得顧忌著王府的臉面,生怕得罪了王爺吧?”
“思來想去,這背後恐怕只有王府自己人,才敢這麼做,或者說,是王府默許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矛頭隱隱指向了高臺之上的王府眾人。
人群中,王妃早已掩面,泣不成聲,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李鴻遠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唯有李萍,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搖晃了一下。
她猛地想起,當初李季被髮配黑風礦場,府中曾準備過一些東西送過去。
那件事,原本是她負責的。
可後來是李福永主動把事情攬了過去。
他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切都會安排妥當,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李萍的目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緩緩轉向了身旁的親弟弟——李福永。
再聯想到李季方才的慘狀,以及李福永平日裡對李季的隱隱敵意,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驟然炸開!
難道李季在黑風礦場所遭受的一切,真的和王府有關?
從頭到尾,都是福永在背後指使?
李福永敏銳地察覺到了姐姐投來的懷疑目光,也感受到了周圍氣氛的微妙變化。
他心中一凜,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神情。
噗通一聲,李福永竟當著所有人的面,直直跪倒在地!
“兄長!”
他仰起頭,看向李季,眼中滿是愧疚與自責:“是我的錯,都是福永御下不嚴,才讓那些奴才鑽了空子,對兄長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兄長,您要如何才能息怒?”
“若是要福永以命抵命,福永也絕無半句怨言!”
這番捨生取義的表演,不可謂不精彩。
“福永!”王妃尖叫一聲,第一個反應過來,踉蹌著撲上前,一把將李福永護在身後。
“我的兒,你這是做什麼!”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李季,聲音帶著哭腔:“季兒,冤有頭債有主,福永他也是被人矇蔽了啊,你怎麼能怪他!”
李鴻遠陰沉的臉色也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僵持的氣氛。
“好了!”
“福永也是一片赤誠,關心則亂。此事歸根結底,還是那些礦場奴才膽大包天,濫用私刑!”
“至於福永,他不過是未能及時察覺下屬的惡行,確有失察之過,但罪不至此!”
三言兩語,便將李福永的責任輕輕揭過,又將所有罪責,重新推回到了那些奴才身上。
李鴻遠話音剛落,李季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希冀,徹底熄滅。
他看著高臺上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王妃護著李福永,淚眼婆娑,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是他們。
李鴻遠義正辭嚴,三言兩語,便將一切輕輕揭過,依舊是奴才的錯。
而那個罪魁禍首李福永,此刻正躲在母親身後,安然無恙。
李季想要的,從來不多。
一句真心實意的道歉,一個公平的交代。
哪怕只是承認,他們錯了。
可到頭來,他看到的,只有人人相護,只有將他踩入塵埃的理所當然。
他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原。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李季緩緩抬起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王爺,王妃,王府我李季高攀不起。”
“從今往後,我與王府恩斷義絕。”
“此事,我會親自稟明聖上,求一個恩准。”
“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相干。”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一步一步,朝著王府大門走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開口阻攔。
李福永攥緊了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又迅速低下頭去。
王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李鴻遠一個眼神制止。
賓客們竊竊私語,目光復雜地看著李季的背影。
剛才李季那番話,已經讓王府的臉面在地上被人踩了又踩。
若是再糾纏下去,只怕會鬧出更大的笑話。
李季的身影孤零零地消失在王府硃紅的大門之外。
站在曾經熟悉的街道上,陽光刺眼。
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牌匾,這裡曾是他名義上的家。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呵,就算回了這皇城,又能如何?
到頭來,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
風吹過,衣袂翻飛,帶來一絲涼意。
李季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罷了。
多想無益。
與其糾結這些,還不如想想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最多再有一週功夫,便是與北蠻使團比試圍棋的日子。
對方既然請來了外援,想必棋力非凡。
自己也需早做準備,不能大意。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去督造府,讓他們打造一副上好的棋具,也好提前練練手。
主意已定,李季不再耽擱,邁步朝著督造府的方向行去。
督造府門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李季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驕橫的女聲從裡面傳來。
“你們督造府怎麼辦事的?本小姐要的東西,都幾天了還沒弄好?”
“磨磨蹭蹭,耽誤了本小姐的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頤指氣使的威嚴。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正躬著身子,連連告罪:“小姐息怒,您要的那批琉璃珠,確實工序繁複,小人已經催促工匠日夜趕製了,還請小姐再寬限兩日。”
“兩日?本小姐一天都等不了!”
那女子聲音拔高了幾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明天,明天本小姐一定要看到東西!”
“否則就扒了你們的皮!”
李季聞聲,眉頭微蹙,側目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色綾羅衣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大堂中央。
她約莫二十歲左右歲年紀,梳著雙環髻,髮間插著幾支赤金點翠的步搖,肌膚白皙,眉眼精緻,卻帶著幾分不耐與傲慢。
少女的身後,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和兩個捧著托盤的丫鬟。
李季定睛細看那少女的面容,目光微微一凝。
這張臉有些熟悉,記憶深處,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清晰。
黃家長女,黃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