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杯酒釋前嫌,卻被侯府報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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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杯酒釋前嫌,卻被侯府報復

李季三步並作兩步,終於在街角攔住了那道蕭索的背影。

“周兄,留步!”

周文淵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

“李公子還有何指教?”

李季看著他僵硬的肩背,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周兄,方才是我不對,言語多有得罪。”

“可否借一步說話,讓李某好好給你賠個不是?”

周文淵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無半分血色,只餘下一片死灰。

“賠罪?”

“李公子如今聖眷正隆,我一個落魄書生,怎敢當李公子的賠罪。”

李季心中一嘆,知道這樑子是結下了。

“周兄,你我相識一場,何必如此生分。”

“若真有什麼誤會,說開了便是。”

“前面有家酒樓,李某做東,咱們邊喝邊聊,如何?”

李季的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周文淵沉默片刻,眼神複雜地打量著李季。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也好。”

酒樓雅間內,小二剛退下。

周文淵端起酒杯,卻遲遲沒有動作,臉上依舊是那副忿忿不平的神色。

李季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語氣誠懇。

“周兄,先前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剛才說當初幫過我?”

“可否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文淵重重放下酒杯,酒水濺出幾滴。

“哼,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李季如今風光無限,哪裡還記得我這種落難之人。”

李季正色道:“周兄此言差矣。”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若周兄當真於我有恩,李季絕不敢忘!”

周文淵看著李季不像作偽的眼神,胸中的鬱結之氣似乎稍稍順暢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既然你問了,我便告訴你!”

“當初你被陷害,打入黑風礦場,生死未卜。”

“我聽聞訊息,心急如焚!”

“我周文淵自問,與你李季相交,雖不算刎頸之交,卻也曾有過幾分兄弟情義!”

周文淵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激動。

“我四處奔走,求爺爺告奶奶,想要為你疏通關係!”

“我找到了當時負責押送你的張都尉,塞了他紋銀五百兩,求他路上對你照拂一二!”

“到了礦場,我又託人打聽,得知那黑風礦場的管事姓王,叫王麻子,為人貪婪狠毒!”

“我便變賣了家中幾處田產,湊了一萬兩銀票,輾轉託人送到了王麻子手上,只求他能讓你在礦場少受些苦楚,至少能保住一條性命!”

李季聽到王麻子三個字,瞳孔驟然一縮!

這王麻子,正是當初在黑風礦場對他百般刁難,險些將他折磨致死的那個管事!

若非周文淵真的去打聽過,絕不可能知道這等細節!

他說的那些求情過程,打點關節,更是有板有眼,若非親身經歷,絕編造不出來!

李季心中巨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湧上心頭。

他看著周文淵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聲音有些乾澀。

“周兄,這些都是真的?”

周文淵冷笑一聲。

“我周文淵還沒落魄到要編造這些來攀附你的地步!”

“信不信由你!”

李季猛地站起身,對著周文淵深深一揖。

“周兄大恩,李季此前毫不知情,多有誤會,還望周兄恕罪!”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感激。

“那周家為何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周文淵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慘笑。

“還能為何?”

“為了給你打點,我家中的積蓄已去大半。”

“後來,不知怎的,我周家便處處受人針對,生意接連虧損,田產也被人巧取豪奪。”

“不出一年,偌大的周家,便敗落了。”

周文淵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悲涼。

李季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豈有此理!”

他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周兄,你受苦了!”

李季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濃濃的感動。

“你可知,我在那黑風礦場,過的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那王麻子,收了銀子,卻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還要幹最重的活!”

李季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似乎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稍有不如意,便是毒打!”

“我曾親眼看到,有礦奴被打斷了腿,哀嚎數日無人理會,最後活活痛死!”

“還有一次,礦洞塌方,王麻子為了趕工期,竟不顧裡面還有活人,下令封死洞口!”

“若非我命大,早已成了那礦山下的一堆枯骨!”

周文淵聽得目瞪口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憤怒與不敢置信。

“什麼?”

“那王八蛋,他當初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照看你的!”

“還有那個張都尉,也收了我的銀子,信誓旦旦說會保你平安!”

周文淵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混賬東西,他們竟敢如此欺瞞於我,耍我周文淵!”

“我真是瞎了眼!信了這幫狼心狗肺之徒!”

周文淵咒罵連連,悔恨交加。

李季看著他激憤的模樣,心中那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輕輕拍了拍周文淵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如今我回來了,那些曾欺辱過我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李季眼中寒光一閃。

“周兄,這幾年,你又是如何過來的?”

“我看你方才在宮門外,似乎……”

周文淵嘆了口氣,神色黯然。

“家道中落之後,我發奮苦讀,幸不辱沒,前科也曾榜上有名。”

“只只是我這樣沒有背景的破落戶子弟,即便中了,也無人問津,一直未得實授官職,只能做些不入流的佐吏,勉強度日。”

“今日在宮門外,是聽聞工部有些空缺,想去碰碰運氣,看能否求個一官半職,也好讓家中光景好過一些。”

李季聞言,眼前驟然一亮!

“周兄竟有如此才學!”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

李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周兄,你這事,包在我身上!”

周文淵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驚喜。

“季哥此話當真?”

李季哈哈一笑,語氣斬釘截鐵。

“自然當真!”

“區區一個官職,算得了什麼!”

“周兄,你不必謝我。”

李季的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是我李季欠你的!”

“你放心,從今往後,只要我李季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你周文淵餓著!”

周文淵眼眶一熱,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委屈、憤懣、不甘,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站起身,聲音哽咽。

“季哥大恩不言謝!”

“我周文淵,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李季扶住他,笑道:“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來,喝酒,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兩人推杯換盞,酒逢知己千杯少。

多年的隔閡與誤會,在酒水中消融。

鬱結的心情,也隨著一杯杯烈酒下肚,變得暢快起來。

直喝到月上中天,兩人才各自帶著幾分醉意,相互攙扶著出了酒樓。

次日,天色微明。

周文淵帶著一身酒氣,腳步虛浮地回到了自家那破敗的院落。

他剛剛跨過那道吱呀作響的門檻,迎面便撞見父親周老太爺鐵青的臉。

“孽子,你還知道回來!”周老太爺氣得鬍鬚直抖。

不等周文淵開口解釋,他大哥周文博便一臉怨氣地從裡屋衝了出來。

“周文淵,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周文博指著周文淵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眼看著就要透過考核,進入國子監附屬的書院進修了!”

“就因為你,就因為你這個混賬東西!”

周文淵宿醉未醒的腦袋嗡的一聲,有些發懵。

“大哥出什麼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文博氣得臉色發紫,聲音尖利。

“跟你沒關係?”

“都是因為你昨晚跟那個喪門星李季去喝酒,被人看到了,訊息傳到了侯府!”

“現在侯府已經放出話來了,說我周家之人,品行不端,攀附奸佞,永不錄用!”

“書院那邊也得了信,直接把我給趕了出來!”

“我周家的前程,全讓你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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