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尋找盟友,太師可有良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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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尋找盟友,太師可有良策?

皇帝那冰冷的斬字,如同一盆夾雜著冰碴的雪水,兜頭澆下。

所有沸騰的、喧囂的、狂熱的念頭,瞬間被凍結。

皇城門前,只剩下風雪依舊。

鬧劇終究是落幕了。

群臣躬身,山呼萬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人再看李季一眼。

彷彿他只是一塊被丟在雪地裡的,礙眼的石頭。

龍輦緩緩啟動,禁軍護衛著,準備回宮。

太子走在龍輦之側,經過李季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側目,只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別以為,你贏了。”

“你的命,還攥在本宮的手裡。”

李季依舊跪著,頭也未抬,只是扯了扯嘴角,同樣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回敬。

“殿下,還是先想想怎麼跟陛下解釋那塊石頭是從哪個糞坑裡刨出來的吧。”

太子的身形,明顯僵了一下。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被戳中痛處的驚怒。

李季能感覺到那道殺人般的目光,在自己頭頂停留了片刻,才隨著龍輦的移動而遠去。

“呵。”李季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充滿了不屑。

“喪家之犬,也敢狂吠。”一個蒼老而得意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

是項遠山,這老狗,沒有急著走,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雪地裡的李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被拔了牙的狼。

李季緩緩抬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老狗。”

“我記住你了。”

“哈哈哈!”遠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撫著鬍鬚大笑起來。

“記住老夫?憑什麼?憑你這張只會搖尾乞憐的嘴嗎?”

他俯下身,湊到李季耳邊,聲音陰森如鬼魅。

“別急,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以為陛下讓你活著,是恩典嗎?”

“不,那是比死還難受的折磨。”

“老夫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所在乎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被碾碎的。”

“你的名聲,你的尊嚴,還有你在乎的一切。”

“你敢!”

面對這般威脅,李季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就要撲向項遠山。

“鏘!”

兩柄長刀交叉,攔在了他的胸前。

是項遠山的護衛。

刀鋒冰冷,緊貼著他的脖頸。

項遠山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年輕人,別這麼衝動。”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李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無用的垃圾。

“對了,忘了告訴你。”

“李福永,不,現在應該叫李世子了。陛下已經下旨,恢復他王府世子的身份,不日便會昭告天下。”

“還有靖王府的那位小郡主,趙靈。”

項遠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陛下已經重新賜婚,將她許配給了真正的世子殿下。”

“你的未婚妻,馬上就要變成你的嫂子了。”

“你說,這世上的事,是不是很有趣?”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李季的心臟。

項遠山欣賞著李季臉上那痛苦、憤怒、卻又無能為力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好享受吧,你這隻被陛下親自赦免的妖孽。”

說完,他再也不看李季一眼,轉身,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向宮外走去。

那些方才還叫囂著要將李季千刀萬剮的官員們,此刻正像一群哈巴狗一樣,圍在項遠山和太子的身後,阿諛奉承,溜鬚拍馬。

他們形成了一股洪流,一股龐大到足以碾碎任何阻礙的權力的洪流。

李季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洪流浩浩蕩蕩地遠去,最終消失在風雪之中。

周圍,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漫天風雪裡。

寒風捲著雪花,刮在他的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裡的冷。

一種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項遠山說得對,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今天在陛下面前,看似以命相搏,逼得皇帝收回了成命,保住了一條狗命。

可實際上,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敵人,毫髮無傷。

太子依舊是太子,項遠山依舊是宰相。

他們掌握著權勢,掌握著輿論,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

他們想弄死自己,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今晚,或許就會有一群刺客摸進王府。

明天,或許自己就會意外死於某場風寒。

甚至,他們都不需要親自動手。

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暗示,就會有無數想要巴結他們的人,爭先恐後地來取自己的性命。

自己拿什麼跟他們鬥?

靠一張嘴嗎?

靠今天這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兒嗎?

不行,遠遠不夠。

李季的拳頭,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滲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與項遠山那股龐大的勢力,分庭抗禮的力量!

可這股力量,去哪裡找?

李季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從城門裡陸續走出的文武百官。

他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路過他身邊時,都像躲避瘟神一樣,遠遠地繞開。

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幸災樂禍,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這些人,指望不上。

他們都是牆頭草,只會依附於勝利者。

李季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像一頭飢餓的狼,在尋找著自己的獵物,或者說盟友。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了。

在城牆的臺階下,一個身影,遺世獨立。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緋色官袍,腰桿挺得筆直,宛如一杆標槍。

風雪落在他身上,他卻紋絲不動,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周圍的官員,無論是哪個派系的,似乎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所在的位置。

正是當朝太師,付子明。

李季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關於這個老人的所有資訊。

付子明可是三朝元老,帝王之師。

論官階,與宰相項遠山平起平坐。

論聲望,桃李滿天下,被譽為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他是朝堂之上,唯一一個敢當面跟項遠山拍桌子吵架的人。

也是文官之中,公認的一股清流。

但也正因為他自視清高,不屑與人為伍,剛正不阿到了近乎刻板的地步,導致他在朝中雖然地位尊崇,卻始終形單影隻。

項遠山有一群狼,而付子明,只有他自己。

他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杵在朝堂上,誰都啃不動,但誰也拉攏不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季的腦海。

如果……

如果能把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拉到自己的陣營裡來呢?

一個掌握著宰相權柄,黨羽遍佈朝野。

一個手握太師之名,是天下士子的精神領袖。

若是他們兩人能夠聯手,未必不能跟項遠山那條老狗,掰一掰手腕!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李季的心裡瘋狂滋長。

他知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機會!

他不再猶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經有些破損的錦袍,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孤高的身影,大步走了過去。

付子明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緩緩抬起,落在了李季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鄙夷,也沒有同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季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

“晚輩李季,見過付太師。”

付子明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平淡如水。

“李公子,有事?”

他的態度,不冷不熱,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顯然,他並不想跟自己這個剛剛攪動了滿城風雨的妖星,扯上任何關係。

李季看出了他眼中的抗拒,若是換做以前那個紈絝世子,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現在的李季,不會。

他知道,跟這種人打交道,不能談私情,不能講關係,更不能賣慘博同情。

你得讓他看到你的價值。

李季直起身,沒有提自己的冤屈,也沒有提項遠山的跋扈,反而順著付子明的目光,望向了遠處那白雪皚皚的京城。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憂色。

“太師說的是,晚輩確實有事相求。”

付子明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家事老夫從不插手。”

他直接堵死了李季的路。

李季卻笑了:“太師誤會了。”

“晚輩想說的,不是家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

“是國事。”

付子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依舊沒有開口。

李季知道,火候還不夠。

他伸手指著城南的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無數災民搭建的窩棚。

“南郊水患,大壩決口,十萬災民流離失所,嗷嗷待哺。”

“太子殿下在城外設棚施粥,看似仁德,萬民稱頌。”

李季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幾碗稀粥,堵得住災民的嘴,卻填不飽他們的肚子。天氣愈發寒冷,一場大雪過後,不知又要凍死、餓死多少人。”

“賑災,不是施捨。”

“堵住嘴巴,更不是治國。”

“敢問太師……”

李季猛地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付子明那雙蒼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對此國之大難,民生之多艱,您可有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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