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公主告別,臨行前的調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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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公主告別,臨行前的調戲

太師府的門,在李季身後緩緩合上。

沉重的木門,隔絕了裡面所有的震撼、警惕與算計。

也隔絕了那份,或許是付子明一生中僅有一次的,對一個年輕人的由衷激賞。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李季胸中那團為國為民的烈火,卻在這寒風中燒得更旺。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他低聲呢喃著自己剛才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卻又無比堅定的弧度。

說給付子明聽。更是說給他自己聽。

從王府世子到黑風礦奴,再到如今這孤懸於朝堂的棋子,他早已沒什麼可以失去。

既然爛命一條,那便拿去燒!

燒出一個朗朗乾坤!

燒出一個錦繡山河!

回到自己的府邸時,已是深夜。

這裡遠不如從前的王府氣派,只是一座尋常的三進院落,皇帝為了彰顯恩典臨時撥給他的。

下人們早已歇下,院中一片寂靜。

唯有後院一間廂房,還亮著溫暖的燈火。

李季放輕了腳步,緩緩靠近。

還未走到窗前,一陣壓抑著的,銀鈴般的輕笑聲,便順著窗縫飄了出來。

是兩個女人的聲音。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的嬌俏。

另一個則溫婉柔和,卻透著一絲中氣不足的虛弱。

李季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是溫雅公主和柳如煙。

自從上次柳如煙為替他擋下刺客一劍,身受重傷,一直臥床休養。

而這位來自草原的蠻夷公主,不知為何,竟一反常態,日日都來探望陪伴,與柳如煙說些女兒家的體己話。

李季這幾日為了賑災和朝堂之事焦頭爛額,也確實多虧了溫雅的陪伴,才讓柳如煙不至於太過孤單。

他站在廊下,沒有立刻進去,只是靜靜地聽著。

“後來啊,我們草原上的男人為了搶一個婆娘,就賽馬,誰的馬跑得最快,誰就能把人娶回家!”

是溫雅公主的聲音,帶著炫耀般的活潑。

“那要是跑得慢的那個,也喜歡那個姑娘呢?”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帶著好奇。

“那就打一架,打贏的那個帶走,我們草原的規矩,簡單得很!”

“噗嗤。”柳如煙似乎被逗笑了:“真是霸道。”

“那是,我們草原的男人,喜歡就是喜歡,就要搶過來!”

溫雅公主的聲音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驕傲。

李季在門外,聽得不禁莞爾。

這蠻夷公主,倒真是直白得可愛。

他正準備推門而入,裡面的對話,卻突然停了。

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溫雅公主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看到廊下陰影裡的李季,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碧綠如湖水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你回來了?”

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熟稔。

李季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投向了床榻上的柳如煙。

“如煙,今天感覺怎麼樣?”

柳如煙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李季一個眼神制止了。

“世子,我好多了。溫雅公主天天陪我說話,傷口都好得快了些。”

她的聲音依舊虛弱,但氣色確實好了不少。

李季心中一暖,對溫雅公主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多謝公主費心了。”

溫雅公主被他這麼一看,臉頰微微一熱,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

“我才不是為了你。我是喜歡跟如煙姐姐說話。”

她嘴上這麼說著,但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出賣了她心底的喜悅。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一正。

“對了,李季,有件事要告訴你。”

“今天宮裡來人了。”

溫雅公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父皇的國書已經遞到了大乾皇帝的案頭。”

“為了平息邊境的怒火,為了讓我們的勇士退兵大乾的皇帝,已經點頭了。”

“他准許我,迴歸草原。”

說完,她便緊張地看著李季,似乎在期待著他的反應。

然而,李季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嗯。”他就這麼輕輕地應了一聲。

一個字,多一個都沒有。

溫雅公主心頭那點小小的雀躍和期待,瞬間被這一聲冷淡的嗯給澆了個透心涼。

她愣住了。

就這?

自己要走了,要離開這個囚禁了她數月的牢籠,回到自己的家鄉去了。

這麼大的事情,他就這個反應?

這些天,她日日來此,名為探望柳如煙,實則存了多少能與他多見一面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從那日庭院之中,這個男人不顧一切,將她從那群瘋狂的刺客手中救下,將她護在身後時起。

她那顆屬於草原女兒,狂野而自由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為他陷落了一角。

她原以為,自己在他心中,多少是有些不一樣的。

可現在看來全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一股委屈和不甘,猛地湧上心頭。

溫雅公主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李季,你……”

她想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冷淡,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她猛地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酸楚,換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

這也是她作為公主,最後的驕傲了。

“既然皇帝已經准許我回鄉,那明日我便啟程。”

“路途遙遠,關外不太平,你必須護送我!”

她仰著頭,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和祈求。

“護送我到邊關,親眼看著我回到我們大王子的營帳,說服他退兵!”

這既是命令,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與他多一些獨處時間的辦法。

床榻上的柳如煙,都聽出了公主殿下話語裡的那份焦急和期待,擔憂地看向李季。

李季終於有了第二個反應。

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充滿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公主殿下。”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溫雅那天真的幻想。

“你是不是覺得,離開這座皇城,你就真的自由了?”

溫雅一愣,“你什麼意思?”

李季向前一步,逼近了她。

他身上的氣勢,不再是剛才面對柳如煙時的溫和,而是從太師府帶回來的,那股子冰冷決絕的殺氣。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這個時候,你貿然離開皇城,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李季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以為,大乾的百姓,真的會忘了城外那數十萬虎視眈眈的蠻夷大軍嗎?”

“你以為,南郊那十餘萬流離失所的災民,真的會忘了他們的家是怎麼被淹的嗎?”

“他們找不到蠻夷大軍報仇,找不到高高在上的皇帝出氣。”

“你猜猜當他們看到你這個蠻夷公主,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時,他們會做什麼?”

溫雅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皇帝陛下會派兵保護我的!”她嘴硬道。

“派兵?”李季笑得更冷了。

“他是會派兵,可派多少?派去的兵,是真心保護你,還是做做樣子?”

“甚至。”李季的目光,銳利如鷹。

“他就是故意讓你這麼出去的!”

“讓你去當一個平息民怨的靶子,讓你在路上意外死掉,他好有一個藉口,向你們蠻夷徹底開戰!”

“你死了,一個尊貴的公主死在了大乾境內,你們蠻夷會善罷甘休嗎?”

“到了那時就不是他大乾挑起戰爭,而是你們蠻夷,無理在先!”

“公主殿下,你這顆腦袋,除了會想念草原上的情郎,還能不能想點別的?”

“你這條命在陛下的棋盤上到底值幾兩銀子,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李季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溫雅的心上。

砸得她頭暈目眩,搖搖欲墜。

她從未想過,這裡面竟然還有如此之深,如此之惡毒的算計!

她以為的歸家之路,竟然是一條黃泉路!

恐懼,後怕,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憤怒!

是對李季這種無情戳破她所有幻想的憤怒!

“你胡說!”

她尖叫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就是不想護送我,你就是巴不得我死!”

“你怕了,你怕護送我會惹上麻煩,你這個膽小鬼!”

她開始口不擇言地用言語去刺激李季,這是她唯一能反擊的方式了。

“你必須護送我,我是公主,我命令你,我要是出了任何問題,大乾皇帝第一個就拿你是問!”

她抬出皇帝,想用皇權來壓他。

然而,她面對的是李季。

是一個連皇帝的棋子都敢動的瘋子。

“拿我是問?”

李季臉上的嘲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漠然的冰冷。

他看著溫雅,就像在看一個路邊的死物。

“公主殿下。”

“你是死是活,跟我李季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轟!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分析和推論,加起來的殺傷力還要大一百倍。

它徹底擊碎了溫雅公主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僥倖和自尊。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是。

連半個銅板,都不值。

巨大的羞辱和絕望,讓她渾身發抖。

她漂亮的碧綠色眸子裡,終於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但她沒有哭。

她梗著脖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聲。

“好!”

“好一個李季!”

“既然我的死活與你無關,那你現在就動手!”

她猛地挺起胸膛,雪白的脖頸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幾乎是送到了李季的面前。

“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殺了我,也省得我去走那條黃泉路,來啊!”

她瘋了一樣,用自己的性命,做最後的賭注。

她在賭,賭他對自己,終究有一絲不忍。

床上的柳如煙嚇得臉色發白,“世子,不可!”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李季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卻寫滿了決絕的俏臉。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只是突然,伸出了手。

不是掐向那纖細的脖頸。

而是一把,精準地,按在了溫雅公主那因為挺胸而顯得格外飽滿的胸脯上。

溫雅公主的吼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正覆蓋在自己從未被任何男人觸碰過的聖地。

那隻手,甚至還不知死活地,輕輕捏了捏。

“唔……”

溫雅公主喉嚨裡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悲鳴。

李季的手,收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彷彿在回味。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已經石化的溫雅公主,用一種品評貨物的語氣,淡淡地開口了。

“蠻夷女子,果然與我中原不同。”

“骨架結實,本錢倒也雄厚。”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就是太吵了點。”

“沒什麼意思。”

說完,他便再也不看她一眼,徑直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啊!”

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終於從溫雅公主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一萬倍的羞辱!

他怎麼敢?

他怎麼可以?

這個流氓,無賴,混蛋!

溫雅公主抱著胸,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看著李季那不帶一絲留戀的背影,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最終全都化作了無盡的羞憤。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溫雅公主尖叫著,轉身就跑,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倉皇逃離了這座讓她丟盡臉面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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