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周文淵坦白,那我就跟你走一遭(1 / 1)
第一百二十七章周文淵坦白,那我就跟你走一遭
溫雅公主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破了院落的死寂,又隨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戛然而止。
夜重新歸於平靜。
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子羞憤與絕望的氣息。
床榻上的柳如煙,一張俏臉煞白如紙,她看著李季那道孤絕的背影,心頭狂跳。
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季。
柳如煙掙扎著,不顧背後傷口的拉扯,緩緩下了床。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李季的身後。
那寬闊的肩膀,此刻看起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柳如煙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從後面,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世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李季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滿身的冰冷與煞氣,在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柔軟和溫度時,如同春雪遇暖陽,悄然融化了一角。
“世子,溫雅公主她其實沒有惡意的。”
柳如煙將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她只是只是太驕傲了。”
“從小在草原上長大,像一匹沒人能馴服的野馬,不懂得我們中原女兒家的委婉。”
“她喜歡一個人,就想把心都掏出來給他看,可又怕被拒絕,只能用那種笨拙又霸道的方式。”
“這些天她陪著我,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你,問你喜歡吃什麼,問你小時候的事情,我知道,她心裡有你。”
“你剛才對她太狠了。”
柳如煙的聲音,越說越小。
她知道自己不該置喙李季的決定,可她終究是個女人,見不得另一個女人,尤其是這幾日與自己交心的溫雅,受到那樣的屈辱。
李季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覆蓋在了柳如煙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依舊寬厚,溫暖。
“我知道。”
良久,他才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
我知道。
我知道她心高氣傲,我知道她外強中乾,我知道她對我存著一份心思。
我也知道,皇帝那老狐狸,正等著她這顆棋子,自己撞進死局裡。
可這些,都不能成為她對我頤指氣使,用皇命來要挾我的理由。
更不能成為,她可以隨意攪動風雲,打亂我全盤計劃的理由。
在這個吃人的局裡,任何一點多餘的善心和不忍,都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這些話,李季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擔驚受怕的女子,眼底的疲憊,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地上涼,怎麼光著腳就下來了。”
他彎下腰,不由分說,一把將柳如煙橫抱了起來。
柳如煙啊地一聲輕呼,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讓她瞬間安定下來。
她看著李季近在咫尺的臉,那稜角分明的輪廓,那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只覺得一顆心都要化了。
“世子、”
她情不自禁地,微微仰起頭,想要吻上那兩片薄唇。
她的手,也開始不自覺地,想要去解開他那早已被夜風吹得冰涼的衣帶。
然而,她的唇,最終落了個空。
李季微微偏過了頭。
同時,一隻大手,也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柳如煙的動作,僵住了。
她眼中的火熱,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落與委屈。
“世子、”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泫然欲泣的顫音。
“是嫌棄如煙了嗎?”
“傻丫頭。”
李季嘆了口氣,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下,拉過被子蓋好。
“胡說什麼。”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柳如煙蒼白的臉頰,然後點在了她的後心處。
隔著薄薄的寢衣,柳如煙彷彿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
“你的傷,還沒好全。”
李季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大夫說,需要靜養,不能有大的動作,更不能動情。”
“否則氣血一亂,牽動傷口,會落下病根的。”
“我不想你以後,一到陰雨天,這裡就疼。”
柳如煙愣住了。
原來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嫌棄自己,他是在心疼自己。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的失落和委屈,填滿了她的整個心房。
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卻是甜的。
“世子。”
她哽咽著,一頭扎進了李季的懷裡。
“如煙知道了,如煙以後都聽你的。”
李季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睡吧。”
“嗯。”
柳如煙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緊緊地抱著他,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便在李季的胸膛響起。
李季低頭看著懷中那張恬靜安然的睡顏,心中最後的一絲戾氣,也徹底消散無蹤。
為了她,為了這份寧靜。
無論是誰,神佛鬼怪,膽敢擋路,他便殺個天翻地覆!
……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李季便悄然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從柳如煙的頸下抽出,替她掖好被角,才穿上衣服,來到院中。
晨光熹微,空氣清冷。
一套拳法打下來,渾身熱氣蒸騰,胸中的濁氣,也吐了個乾淨。
就在這時,府裡的下人匆匆來報。
“世子,府外有位自稱周文淵的公子求見。”
周文淵?
李季眉毛一挑。
“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華貴,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躁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周文淵。
“李兄!”
周文淵一見李季,便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這麼早,沒打擾你吧?”
“周兄說笑了,你可是稀客。”李季擦了擦汗,示意他坐。
“一大早火急火燎地過來,有什麼要緊事?”
周文淵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飄忽,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湊了過來。
“李兄,你忙著賑災和朝堂上的事,肯定憋壞了吧?”
李季看著他,不置可否。
周文淵嘿嘿一笑。
“兄弟我,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讓你忘了所有煩心事!”
“什麼好地方?”
“醉香樓!”
周文淵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緊緊地盯著李季的臉,似乎想從上面看出什麼。
醉香樓。
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溫柔鄉。
李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拍了拍周文淵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
“行,憋了這麼久,是該去鬆快鬆快。”
他答應得太乾脆了。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燙在了周文淵的心上。
他的臉色,刷的一下變了。
那份強裝出來的熱情和神秘,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無盡的掙扎和愧疚。
“李兄!”
就在李季轉身準備去換衣服的時候,周文淵猛地喊住了他。
李季回頭,看到的是一張漲得通紅,幾乎要哭出來的臉。
“怎麼了?”李季皺起了眉。
周文淵嘴唇哆嗦著,雙拳緊握,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噗通一聲,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李兄,我對不住你!”
這一下,把李季都給弄懵了。
“周文淵,你這是幹什麼?有話起來說!”
“我不起來!”
周文淵雙眼赤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李兄,那醉香樓,去不得!”
“那是個陷阱,是鴻門宴!”
李季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誰?”
“是侯府!”周文淵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是李福永那個畜生!”
“他們要挾我爹,用我周家上下幾十口的性命來威脅我!”
“他們逼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你請到醉香樓的天字一號房!”
“李兄,我不是人,我周文淵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響亮。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季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滿心羞愧的周文淵。
他眼中的冰冷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同情的目光。
用家族要挾,這一招,何其熟悉。
他李季不就是這麼一步步,被逼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嗎?
他走上前,將周文淵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周兄。”李季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不是你的錯。”
周文淵愣愣地看著他,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不生氣?
他不怪我?
“我……”
“什麼都不用說了。”
李季打斷了他,伸手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然後,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瘋狂,更多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傲氣。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這醉香樓,我就更得去一趟了。”
周文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李兄,你瘋了,他們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送死?”李季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
他拍了拍周文淵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放心。”
“你就按照他們說的,把我請過去。”
“剩下的,交給我。”
“我倒是要親眼看看,這侯府究竟給我準備了什麼樣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