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有我的底牌(1 / 1)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有我的底牌
同一片月色之下。
京郊,金山寺。
這座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剎,在夜幕的籠罩下,顯得格外幽深肅穆。
白日裡絡繹不絕的香客早已散去,只剩下巡夜僧人提著燈籠,在空曠的院落裡緩緩走過,木魚聲聲,在山林間迴盪。
寺院最深處,一間不對外人開放的禪房,卻亮著燈。
丞相項遠山一身便服,正靜靜地坐在蒲團上。
他面前同樣盤坐著一個老僧。
老僧身形枯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雙目緊閉,手中捻著一串烏黑的佛珠,彷彿已經入定。
正是了凡大師。
兩人已經相對枯坐了近兩個時辰,一言不發。
項遠山帶來的心腹,恭敬地守在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終於,直到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禪房。
了凡大師那如同枯樹皮般的眼皮,才微微動了一下。
他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渾濁蒼老卻又彷彿能看透人心,帶著一種非人的淡漠。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項遠山。
項遠山緩緩起身,對著了凡大師,深深一躬。
“有勞大師了。”
了凡大師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項遠山轉身,推門而出。
守在門外的心腹立刻迎了上來,低聲問道:“丞相大人,事情成了?”
項遠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那輪明月,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緩緩地,綻開一個陰冷而殘酷的笑容。
他輕輕吐出幾個字,聲音裡充滿了穩操勝券的得意。
“了凡大師,不愧是得道高僧。”
頓了頓,他眼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掩飾。
“這次李季必死無疑!”
……
庭院中。
李季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那枚複雜的符號,在冰冷的石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水痕,旋即蒸發無影無蹤。
他抬起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帶著一絲藥草的清香。
是柳如煙。
她披著一件外衣,俏生生地立在月光下,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裡卻滿是揮之不去的擔憂。
“公子”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夜色。
李季轉過身,臉上的冰冷瞬間化為溫和。
“怎麼出來了,傷還沒好利索,夜裡風涼。”
柳如煙搖了搖頭,緩步走到他身邊。
“我聽說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聽說了白日裡金鑾殿上的事。”
李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柳如煙的貝齒輕輕咬著下唇,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個了凡大師,我小時候在江南聽過他的傳說,都說他是活佛降世,有通天徹地之能。”
她抬起頭,一雙美眸裡,全是為他而生的恐懼。
“公子,這根本不是什麼驗證,這是項遠山佈下的死局,您不該答應的。”
李季笑了笑,伸手想去揉揉她的頭髮,卻又停在了半空。
“無妨,不過是些江湖騙術,嚇唬不了我。”
“可萬一……”
柳如煙還想再勸,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卻毫無徵兆地從院牆上響了起來。
“他說的沒錯,確實是些騙人的把戲。”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一身勁裝的溫華公主,正像只貓兒一樣,悄無聲息地坐在高高的院牆上。
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晃盪著,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銀邊。
她的出現,帶來了一股與柳如煙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屬於草原的烈風和兵刃的寒意。
溫華公主從牆頭輕盈一躍,穩穩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走到李季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帶著審視。
“不過,騙人的把戲,有時候也能殺人。”
“在我們草原,也有類似的大薩滿。他們能呼風,能引雷,能讓最勇猛的戰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溫華公主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的呼風,是點燃了特殊的草藥。所謂的引雷,是在人的帳篷頂上偷偷插了鐵桿。至於讓戰士倒地,更是簡單,一杯下了毒的馬奶酒就夠了。”
她看向李季,語氣變得嚴肅。
“手段雖然卑劣,但信的人多了,假的神,也就成了真的神。”
“那個了凡既然敢應下這場賭局,就說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用他的把戲,將你釘死在妖星的罪名上。”
“李季你別太大意,陰溝裡翻船的事情,我見得多了。”
柳如煙聽著這番話,臉色愈發蒼白。
李季卻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一個溫婉如水,一個熾烈如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著他。
心裡不禁劃過一絲暖流。
“多謝。”
他淡淡一笑,笑意卻很真誠。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我既然敢接招,自然也有我的底牌。”
他轉身,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這三天,我要做些準備。”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天大的事,都不要來打擾我。”
“展昭會在門外守著,我若有事,會吩咐他去辦。”
說完,他便走進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
一聲輕響,門從裡面被反鎖了。
院子裡,柳如煙和溫華公主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擔憂。
這個男人,永遠都這麼自信,自信得近乎狂妄。
……
第一天,風平浪靜。
李季的房門,紋絲未動。
只有展昭像一尊門神,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到了晚間,房門裂開一道縫。
李季遞出一張紙條,聲音有些沙啞。
“展昭,去城西鐵匠鋪,照著這個單子,取些東西來。要快。”
展昭接過單子,只掃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縮。
硫磺,木炭,硝石……還有一些他看不懂名稱的金屬粉末。
他什麼也沒問,點點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第二天,依舊毫無動靜。
房間裡偶爾會傳出一些輕微的敲打聲和刺鼻的氣味。
守在院外的下人們交頭接耳,都說假世子是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在裡面搗鼓什麼邪門歪道的東西。
柳如煙就守在院子裡,不吃不喝,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清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憔悴。
展昭又被叫去了一趟,這次帶回來的是一些琉璃瓶罐和細長的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