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驚天秘聞(1 / 1)
御書房內,死寂無聲。
龍涎香的青煙,在明黃的燭火下,凝滯不動,彷彿連空氣都被凍結。
皇帝坐在那張象徵著天下權柄的龍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的一方玉璽,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怒火。
項遠山被兩名太監拖了進來,像一灘爛泥,癱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面上。
他渾身溼透,不知是汗水,還是失禁的尿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臊氣。
“陛下,老臣……老臣……”
他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皇帝沒有看他。
那雙深邃的龍目,只是盯著眼前虛空的一點,眼神裡,是山雨欲來的陰沉。
他輕輕抬了抬下巴。
“抬上來。”
兩個小太監應聲而出,不多時,便合力抬著一塊蒙著黃布的石碑,沉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
“嘩啦。”
黃布被一把扯下。
“項遠山。”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割著項遠山的神經。
“你看看這個。”
“你給朕解釋解釋,這上面寫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項遠山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看到那石碑,瞳孔猛地一縮。
完了。
皇帝這是要翻舊賬了。
他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被這塊石碑,砸得粉碎。
這東西,原本是他專門弄出來,指責李季的把柄,卻沒想,如今竟然反過頭,成了自己的罪證。
他知道,再狡辯,再求饒,都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橫豎都是死,一股絕望催生出的瘋狂,忽然從他心底湧了上來。
項遠山原本癱軟的身子,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邪異的力量,顫巍巍地,撐著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一個癱倒在地的罪臣,在皇帝面前,未經允許,自己站了起來。
這是何等的大不敬!
伺候在旁的太監總管臉色一變,正要厲聲呵斥。
皇帝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或者說,是帶著一絲殘忍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著項遠山。
他倒要看看,這個老東西,死到臨頭,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項遠山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恐懼和絕望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賭徒般的瘋狂。
“陛下。”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卻異常鎮定。
“在追究老臣的罪過之前。”
“老臣想問陛下一個問題。”
皇帝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說。”
項遠山死死地盯著皇帝的眼睛,一字一頓。
“您就不覺得,今天那個李季,他的身份有假嗎?”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
皇帝臉上的戲謔,慢慢凝固。
項遠山沒有停,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當年靖王府狸貓換太子一案,老臣也曾奉命協查。”
“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那個被換掉的侍女之子,出生不久,便已夭折,屍身都已查驗!”
“一個死人,是怎麼活過來的?”
“這個橫空出世,頂著王府世子名號十八年的李季,他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項遠山的聲音,像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往前踏了一步,距離龍椅更近了。
那雙眼睛,像鷹一樣,緊緊鎖住皇帝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陛下。”
“您今天在社稷壇上,離他那麼近。”
“您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
項遠山的聲音,陡然壓低,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難道您就一點都不覺得眼熟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皇帝的腦海中炸響!
皇帝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晃了一下。
他放在玉璽上的手,猛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眼熟?
何止是眼熟!
從第一眼在社接壇上看到那個挺拔如槍的年輕人時,一股塵封了近二十年的記憶,就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腦海!
那張臉!
那雙眼睛!
尤其是那雙眼睛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種桀驁不馴,那種彷彿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眼神!
像!
太像了!
像那個早就應該被他從記憶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的女人!
原來他早就察覺到了!
只是他不敢信,也不願去信!
他將那份驚疑,死死地壓在心底,以為那只是一個荒唐的錯覺!
可現在,這個錯覺被項遠山,這個他最想殺的人,血淋淋地當面撕開了!
項遠山看著皇帝瞬間煞白的臉色,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驚駭與慌亂,他知道,他賭對了!
他終於有了底氣!
那是一種將皇帝最大的秘密攥在手心裡的,前所未有的底氣!
他的腰桿,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
他不再是那個搖尾乞憐的罪臣,反而像一個掌控了一切的審判者,開始冷靜地,剖析著那段被皇家刻意掩埋的過往。
“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嬰,恰好在王府世子被換掉的時候出現。”
“靖王爺不敢聲張,只能將錯就錯,悄悄將這個孩子,當做那個夭折的侍女之子養大。”
“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樣。”
項遠山的聲音,幽幽響起。
“老臣查過,就在那個時間點前後,咱們的後宮裡,也出了一件大事。”
“一個深受寵幸的女人,突然染上惡疾,暴斃而亡。”
“隨後,陛下您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整個後宮,牽連者,不下百人。”
“對外宣稱,是為杜絕疫病蔓延。”
“但老臣知道,您是在封口!”
“您在封一個天大的秘密!”
說到這裡,項遠山猛地抬高了聲音,雙目之中,精光爆射,直刺皇帝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陛下!”
“李季,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靖王府的孽種!”
“他是您的兒子!”
“是您的親生骨肉!”
“他的母親,就是當年那個被您親手抹去所有存在痕跡的女人!那個為了封鎖她懷孕的訊息,讓您不惜屠戮後宮,也要守住秘密的女人!”
“住口!”
一聲雷霆般的咆哮,從皇帝的喉嚨裡炸響!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擇人而噬的恐怖殺氣!
那不再是帝王的威嚴,而是秘密被揭穿後,最原始,最純粹的暴怒!
“項遠山!”
皇帝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御書房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然而,面對這滔天的龍威,項遠山,卻笑了。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大權在握的笑。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凌亂不堪的官袍,淡淡地開口。
“陛下,老臣為相二十載,這朝堂內外,總會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有些人,死了。”
“但有些東西,卻留了下來。”
他沒有說得太明白,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皇帝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想殺了他!
他現在就想下令,將這個老東西,拖出去,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可是他不敢,他不能。
這個秘密,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是他帝王生涯中,最大的汙點!
一旦公之於眾,皇室顏面何存?
天下人,會如何看他?
他賭不起!
兩人就在這死寂的御書房內,對峙著。
一個是暴怒的雄獅。
一個是握著雄獅命脈的毒蛇。
許久,許久。
項遠山才再次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對著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累了。”
“從今日起,老臣懇請告老還鄉,從此不問朝政,頤養天年。”
“至於陛下的這個秘密……”
項遠山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智慧和狡詐。
“它會跟著老臣,一起爛在棺材裡,永不見天日。”
“老臣只求陛下能給條活路。”
這就是他的條件。
用皇帝最致命的秘密,換自己一條苟延殘喘的命!
皇帝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的暴怒和殺意,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疲憊。
他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好。”
一個字,從皇帝的齒縫間,艱難地,擠了出來。
“朕,了。”
項遠山聞言,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舒完。
皇帝的身影,卻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皇帝低下頭,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魔鬼的低語。
“但是,項遠山,你給朕記住了。”
“只要這個秘密,從今天起,有半個字,洩露出去。”
皇帝的聲音頓了頓,那語氣中的森然,讓項遠山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朕不僅要你的命。”
“朕還要你項氏一族,上下三百四十二口,無論男女老幼,盡數為你陪葬!”
“讓他們到地底下,好好問問你,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